第47章 城西烟火
回城西的飞机上，林绝尘旁边坐了一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
小孩四五岁，坐不住，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一脚踹在林绝尘大腿上。年轻妈妈赶紧道歉，把小孩按回座位。小孩不干，张嘴要哭。
林绝尘看了小孩一眼。小孩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哭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帆布包，包口露出来的剑柄上有一圈金色的光在转。
小孩指着剑柄说：“妈妈，那个亮亮。”
年轻妈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她尴尬地冲林绝尘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小孩子瞎说。”
林绝尘把帆布包往小孩那边侧了侧，剑柄上的金光在小孩眼前晃了一圈。小孩咧嘴笑了，伸手要去抓。他把包收回来，小孩瘪嘴又要哭，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了一颗米粒大的金色光点，弹到小孩额头上。光点没入皮肤，小孩打了个哈欠，靠在妈妈肩膀上睡着了。
年轻妈妈一脸不可思议。“他平时坐飞机闹一路，今天怎么这么乖。”
“可能是累了。”
飞机落地城西的时候，小孩还在睡。林绝尘下飞机之前，年轻妈妈追上来问他要联系方式，说想感谢他。他摆了摆手，快步走了。
出了到达口，唐小糖举着手机在等他。旁边站着洛璃，手里端着一杯奶茶，两根吸管。
“道长！冰湖的直播录播在全网播放量破了十亿！人民日报转发了！配文写的是‘传统文化中的超自然力量，正在被科学记录’！”
林绝尘接过洛璃递来的奶茶，喝了一口。“热搜上还有几条跟我有关的？”
唐小糖翻了一下手机。“五条。一条是冰湖救魂，一条是昆仑渡劫，一条是年度最佳科普奖，一条是三亿人看补窟窿，还有一条——”
她把屏幕转过来。词条写着：绝尘道长什么时候带圣女看海。
林绝尘看了一眼洛璃。洛璃咬着吸管，金色眼瞳看着他。
“唐小糖说海离城西很远。要坐飞机。坐飞机要买票。买票要身份证。我有身份证吗？”
“你哪来的身份证。你是黑户。”
洛璃想了想。“那怎么办？”
“让秦冰给你办。龙组有特殊人才引进通道。你这情况填个表就行。”
洛璃点了点头。然后她又问了一句：“海里有鱼吗？”
“有。”
“能吃吗？”
“能。”
“那行。”
唐小糖在旁边笑出声，把直播打开了。镜头对着林绝尘和洛璃。“各位观众，道长回来了！洛璃姐姐问海里的鱼能不能吃！在线征集城西周边看海吃鱼的好地方！评论区刷起来！”
弹幕刷得飞快。
“去连云港！海鲜便宜！”
“青岛！青岛啤酒配蛤蜊！”
“舟山！舟山带鱼好吃！”
“你们别忘了道长没钱！他直播不打赏的！”
林绝尘看了一眼弹幕。“谁说我没钱。龙组刚发了五万奖金。”
唐小糖对着镜头说：“听见没！道长有钱了！五万块！够去趟海边了！”
弹幕笑疯了。
三个人出了机场，上了秦冰的车。车上，秦冰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龙组特殊人才引进表。洛璃填一下。身份证加急办，三天能下来。”
洛璃接过表格翻了一遍。“什么是婚姻状况？”
“你填已婚。”
“什么是工作单位？”
“填晴空传媒。”
“什么是职务？”
“填圣女。”
洛璃抬头看了林绝尘一眼。“圣女是职务吗？”
“是。在城西就是。苏晚晴给你开工资。”
洛璃认真地填完了表，交给秦冰。秦冰扫了一眼，折好放进包里。
“明天上午龙组有人来给你录信息。录完等三天。”
车子先去了老街井口。白素素在井口等着，铜匣打开放在石台上，三个淡白色的光团安安静静地浮着。三个狐族老者的魂体比在冰湖的时候亮了一些，魂力被白素素用妖力补了一点。
“先辈们的魂我暂时养着。但城西没有狐族的养魂地，时间长了魂力会再散。需要尽快送走。”
林绝尘蹲在石台旁边，掌心按在光团上。金色细线渗入魂体，探了一下魂力恢复程度。“明天我去妇幼保健院找三个新生儿。先辈们的魂附上去，走正常轮回。但他们魂力太弱，可能需要分两批。先送两个，剩下一个养三天再送。”
白素素点头。“行。明天我跟你去。”
第二天上午，林绝尘带着白素素去了城西妇幼保健院。产科病房里三个新生儿在保温箱里，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林绝尘把两个魂体引出来，送入两个女婴体内。魂体入体之后，婴儿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心率也正常了。剩下的那个魂体他带回了公司，每天用金光养着，三天后再送。
从医院出来，白素素站在门口，看着城西的街景。
“三百年前狐族祖地外面也有一条河。河边有柳树。春天柳絮飞起来的时候，整条河都是白的。”
“城西也有河。城西大桥下面就是。两边种的是杨柳。”
白素素转头看他。“带我去。”
“现在？”
“现在。”
两个人去了城西大桥。桥下面的河不宽，水不深，两岸种了一排柳树。正是春天，柳絮飞得到处都是，落在水面上像一层薄雪。
白素素站在桥栏杆旁边，伸手接了一片柳絮。柳絮落在掌心，被她的妖力托着，没有飞走。
“跟祖地外面的柳絮一样。”
“那以后常来。”
白素素把柳絮放回风里。“林绝尘，我在城西待了三百年，从来没来过这里。我天天守着井口，守着封印，哪都没去。”
“以后不用天天守了。铜钉换了，过滤桩打了，封印稳了。你自由了。”
白素素转头看着他。琥珀色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笑了一下，跟三百年前雪地里那个笑一模一样。
“自由了。”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嚼一颗刚放进嘴里的糖。
晚上，苏晚晴在办公室开了个会。林绝尘、洛璃、唐小糖、白素素、玄鱼、孙小雨，六个人挤在会议桌旁边。
苏晚晴把公司的账本摊在桌上。“晴空传媒重新开张一个月。第一个月营收是四十七万。主要来源是城北新开发区的项目合同，加上唐小糖运营的账号广告分成。支出是三十一万。净利润十六万。”
唐小糖在旁边补了一句：“账号的广告分成占了大头。道长两亿多粉丝，一条广告报价六位数。但道长说了，不接商业广告。所以只能靠平台分成和粉丝打赏——打赏还关了。现在唯一的收入是星辉文化那边赵辉跟我们合作开直播的分成。”
苏晚晴点了点头。“所以下一个月的目标是拓展非广告收入。我的计划是两条线。第一条，龙组合作项目的服务费。第二条，城西老街地脉恢复之后，老城区的商业价值在上涨。我们可以做地脉监测的数据服务。龙组出设备，我们出人，数据卖给城西的开发商。”
林绝尘听着苏晚晴讲商业计划，靠在椅背上。洛璃坐在他旁边，正在用唐小糖的平板看海边旅游攻略。白素素在桌对面翻公司账本，表情很认真。玄鱼坐在角落看说明书，已经翻到第九十页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稳。
苏晚晴讲完，看着他。“你有没有意见？”
“有。再招几个人。公司人太少了。你们每个人又当员工又当修士，忙不过来。”
苏晚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招人。下个月开始。”
会开完，众人散了。林绝尘留在办公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热搜第一还是他。词条是“绝尘道长回城西”。评论区有人贴了一张照片，是他和白素素在城西大桥上看柳絮的背影。
他关掉手机，走到窗前。城西的夜色很安静。远处老街的方向，铜钉的暖光在黑暗中亮着。老槐树的树冠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洛璃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件事。”
“什么事？”
“龙组给的五万奖金。加上苏晚晴算的利润。加起来够去海边。你说的看海吃鱼，下个月就能去。”
洛璃看着他，金色眼瞳弯了一下。“好。”
他转过身。办公室里，唐小糖在整理今天的直播数据，苏晚晴在电脑前面做下个月的预算表，白素素把账本还给苏晚晴，玄鱼合上说明书站起来。
他拍了一张照片。办公室的灯很亮，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他发了一条动态。
配文写了五个字：城西烟火气。
评论区瞬间过万。热评第一条写着：道长，城西烟火气是不是要开新剧情了？下一集打谁？
他回复：下一集打生活费。
热评第二条：道长你什么时候带洛璃姐姐看海？
他回复：下个月。
热评第三条：道长你公司还招人吗？我985毕业，会写文案，会剪视频，会做饭，会暖床。
他回复：暖床不用。做饭可以。
评论区笑疯了。
他收起手机，在椅子上坐下来。苏晚晴从电脑前面抬起头。“明天龙组的人来给洛璃录信息。后天狐族祖地那边白锦传话过来，问冰湖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明天回白锦。冰湖封印加固了，先辈的魂送走了两个，还剩一个在养。”
“好。”苏晚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然后继续做预算表。
林绝尘靠在椅背上。窗外城西的夜色很安静。远处老街的铜钉在黑暗中亮着，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一切都稳了。
但他知道，半年之后要回昆仑换剑。到时候要进深渊把周天雪揪出来。在那之前，他要把城西的事一件一件办完。
海边。烧烤。洛璃的身份证。狐族先辈的魂。公司的新员工。
他闭上眼。丹田里的元婴盘坐着，金丹浑圆透亮。经脉里的金色河流平稳流淌。
城西的烟火气，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