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龙组秦冰登场

　　城东民宿的事情结束之后，秦冰没有跟林绝尘回公司。

　　她押着宋猜上了龙组的车，往城西反方向开。车子穿过城东工业区，拐进城南一片老旧的机关家属院。院子门口没有挂牌，铁门锈迹斑斑，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灰夹克的老头，看到秦冰的车牌，连问都没问就按了开门。

　　车子停在最里面一栋六层红砖楼前面。秦冰下车，两个龙组队员押着宋猜跟在后面。楼里没有电梯，五层，走楼梯。宋猜胸口的伤还在渗血，但他一声没吭，脚步也没乱。

　　走到五楼，秦冰推开一扇铁皮包边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套间，外间是办公室，里间是审讯室。墙上是隔音棉，地上铺着旧地毯，角落里一台老式录像机在嗡嗡转着。

　　秦冰把宋猜按在审讯椅上，铐好。两个队员退出去，关上门。

　　她坐到桌子对面，打开台灯，光打在宋猜脸上。宋猜眯了眯眼，然后笑了。

　　“龙组的审讯室，我师兄跟我提过。他说这里的人不刑讯逼供，但比刑讯逼供更狠。你们有一整套专门对付修士的审讯手段。”

　　秦冰把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

　　“你师兄阿赞巴颂，我们去年就开始盯他了。他在城西活动了半年，替周天雪做了三件事。第一件，给你那个金佛牌提供了制作方法。第二件，在城西布了一个信息收集网，专门替周天雪收集目标人物的头发和照片。第三件，他死之前把城西的所有情报传给了你。”

　　宋猜的笑容淡了一拍。“你查得挺清楚。”

　　“龙组有龙组的渠道。你在曼谷的佛牌店，实际上是一个情报中转站。东南亚降头师圈子里，你排名前五，但你接的活从来不公开接，只通过周天雪这一条线。周天雪倒了，你没了靠山，所以你来城西。”

　　宋猜盯着她看了三秒。“你到底想问什么？”

　　秦冰身子前倾，两手交叠放在桌上。

　　“周天雪在深渊里，玄天在深渊里。他们俩需要一个活人在外面替他们跑腿。以前是你，现在你进来了。接下来他们会找谁？”

　　宋猜沉默了。

　　“你不知道。或者说，你不敢说。”秦冰把录音笔往他面前推了一寸，“你在曼谷的佛牌店里，有一个保险柜。密码是周天雪的生日。保险柜里有你和周天雪这三年来的所有通讯记录。你被抓了，周天雪一定会派人去曼谷销毁那些记录。你说了，我派人去保。你不说，那些记录就没了。没了记录，你对龙组来说就没有价值。”

　　宋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很轻，但秦冰看到了。

　　“你在城西线人是谁？”

　　宋猜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变了，从抗拒变成了权衡。

　　“一个女人。城西本地人。我不认识她，只知道她的代号叫青莲。周天雪安排她跟我对接。我所有的城西情报都是她提供的。孙小雨的头发，苏晚晴的照片，唐小糖的手机号，全是她弄来的。”

　　秦冰的手指停了一拍。

　　“她的联系方式？”

　　“没有联系方式。她单线联系我。每次都是她主动找我。我唯一知道的是，她在城西老街附近活动。周天雪说过，青莲在老街有间屋子。”

　　秦冰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铁门喊了一声。“小李，查城西老街所有女性住户，年龄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近三年有异常资金流动的。”

　　门外应了一声。

　　秦冰关上门，回到座位上。宋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干脆。林绝尘身边那些人，苏晚晴是管钱的，唐小糖是管网的，孙小雨是管证据的。你是什么角色？”

　　秦冰没有回答。她关掉录音笔，站起来。

　　“你今天晚上会被转移到城西看守所。明天上午提审。你刚才说的那些，写进笔录签字。签完字，我派人去曼谷。”

　　她走出审讯室，关上门。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个龙组队员守在门口。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李默。

　　她接起来。“组长。”

　　“宋猜审出什么了？”

　　“城西还有一个线人，代号青莲。在老街附近。可能是女人，周天雪三年前安排的。另外他曼谷佛牌店有个保险柜，存着三年来的通讯记录。我打算明天派人去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默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常年做决策养出来的笃定。

　　“曼谷那边我协调。你盯城西。青莲这个人，可能是周天雪留在外面的最后一张牌。她手里可能不只有情报，还有周天雪留的后手。你顺着青莲这条线，挖深。”

　　“明白。”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李默顿了一下。“林绝尘这个人，你跟他接触了快半个月了。你觉得他可信吗？”

　　秦冰靠在墙上，看着审讯室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她想起第一次见林绝尘的时候，在城西工地的围挡外面，他从基坑里走出来，掌心的金光裹着一个婴儿魂魄。她想起他蹲在陈小玉面前说“等我回来”的样子。她想起他在城东民宿外面，对着镜头说“你们信我，我就不会让你们白信”。

　　“可信。”

　　“你确定？”

　　“他如果不可信，城西已经死了几百人了。他布阵护了老街几百户人，收了二十六个魂魄一个都没私吞，刚才又把六个魂魄交给了我。他要是想作恶，龙组拦不住他。但他在救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李默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秦冰，你知道龙组为什么盯上他吗？”

　　“因为他直播修仙，暴露了修士的存在。”

　　“这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三个月前龙组的监测系统在城西检测到一次极强的能量波动。那次波动来自城西老街地下。能量源是一个婴儿魂魄。系统记录到的波动频率和三百年前昆仑墟的封印频率完全一致。换句话说，林绝尘破阵的时候，把昆仑墟的封印频率重新激活了。这个信号，深渊能收到。”

　　秦冰的手攥紧了手机。

　　“深渊收到信号会怎么样？”

　　“深渊里的东西会顺着频率找过来。玄天在深渊里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这个信号。林绝尘破了城西老街的阵，等于替玄天指了路。”

　　秦冰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怎么办？”

　　“林绝尘不知道这件事。至少现在不知道。但你要找机会告诉他。他需要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替深渊导航。他越强，信号越强。三年后封印散尽的时候，深渊会顺着这条信号铺好的路直接出来。”

　　秦冰闭上眼睛。她想起林绝尘站在民宿门口说的那句“快了”。他以为他在准备，实际上他在给对方画地图。

　　“我会告诉他。”

　　“不急。先把青莲找出来。周天雪留青莲在城西，一定有目的。青莲手里可能也有一个匣子。周天雪做事的风格，从来都是留双份。”

　　秦冰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站了很久。

　　她想起一件事。林绝尘破了城西老街的阵之后，在那棵老槐树底下钉了一根铜钉。铜钉连着地脉，一直在传输地气。如果深渊的信号是通过地脉走的，那根铜钉就是一个中转站。

　　她站直身体，快步往外走。下楼，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往城西老街的方向开。

　　到了老街巷口，她下车，穿过巷子，走到老槐树前。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什么人。她蹲下身，掌心按在树根旁边的泥土上。她不会术法，但她能感觉到地下的震动。很轻，很稳，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林绝尘的电话。

　　“喂？”

　　“我在城西老街。老槐树底下。你过来一趟。”

　　“出什么事了？”

　　秦冰看着老槐树的树干。铜钉还在，树根旁边的泥土里，那枚剑插过的位置，绿芽比昨天长了一截。但绿芽的根部，有一丝极淡的黑气正在从地底往上渗。

　　“你钉的那根铜钉，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我马上到。”

　　秦冰挂了电话，蹲在老槐树前，盯着那缕黑气。黑气很淡，如果不是她专门来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确实在往上渗。铜钉上原本只有金光，现在金光的边缘，多了一层极细的黑线。

　　而在这条巷子的另一端，巷尾最深处那间空屋子的窗户后面，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她看着秦冰蹲在老槐树前，看着秦冰打电话，然后慢慢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她走到巷子后门，从兜里摸出一枚铜匣。巴掌大小，和周天雪留在老街那间屋子里的一模一样。她打开匣盖，里面是一缕头发和一张符。头发是黑色的，符上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她合上匣盖，把铜匣揣进怀里，走出巷子后门，消失在城西的夜色里。

　　她的左边眉毛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