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来自 女王陛下,男宠他又争又抢·林冰碧寒·1,953 字

  温泉行宫那日之后,月浮笙在殷幽澜面前不再装了,彻底放飞自我。

  人前她还是那位清贵斯文的“二皇子”,可只要殿门一关,四下无人,她就原形毕露。

  有时盘腿坐在殷幽澜的软榻上啃果子,有时裹着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抱怨练剑太累,谢怀辞太冷淡。

  殷幽澜就在旁边批折子,偶尔应她两句,偶尔扔块糕点过去,像在投喂一只闹腾的猫。

  顾北寒不是没有察觉。

  他总觉得二皇子最近哪里怪怪的。

  以前见了他还会绕道,如今反而不躲了。

  更让他坐不住的是,殷幽澜如今总往甘露殿跑。

  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

  他几次想跟过去,都被秋月拦下来,说“陛下有话与二皇子说”。

  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盯着甘露殿的方向,像条被留在原地的狗。

  这天夜里,他终于没忍住。

  殷幽澜又去了甘露殿,他跟在后面,远远地站在宫道拐角处。

  院里亮着灯,窗户半开,能看见两个人影凑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一会儿笑成一团,一会儿又低声细语。

  风把月浮笙的笑声送出来,又脆又软,和在人前的低沉男声全然不同。

  顾北寒越听越不对劲,那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

  他想冲进去,又怕殷幽澜生气。

  最后只能在墙根下蹲着,一颗一颗捡石子,把它们码成一小排。

  身后忽然有人嗤笑了一声。

  “别码了,码出花来,陛下也看不见。”

  顾北寒回头,赵兰芝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他,脸上带着点尖酸刻薄的嘲笑。

  “你来做什么?”顾北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赵兰芝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当然是来看你,顾北寒,你也有今天。”

  他往甘露殿的方向看了过去:“你知道以前陛下最宠谁吗?我。我说一,她不说二。我要什么,她给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酸意压都压不住,“后来你来了。你来了之后,她连我殿门口都不路过了。我那时候也跟你一样,蹲在外面等。可等来等去,等到了什么?”

  顾北寒没说话,手指却慢慢收紧了。

  赵兰芝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我告诉你吧,陛下这个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你现在还能蹲在这儿,是因为她还新鲜。等那位二皇子再哄她几天,你连蹲的地方都没有。”

  他拍了拍顾北寒的肩,站起来,“我就是个例子。你自己想。”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没走两步,又回头了。

  他转身看向顾北寒,忽然压低声音,“我教你个法子。”

  顾北寒抬了抬眼皮。

  赵兰芝凑近了些,“陛下这个人,你越乖,她越不当回事。你得让她知道,你不是非她不可。明天开始,你别等她了。她来,你就说累了。她走,你也别追。晾她几天,她反倒会回头看你。”

  他说完,拍了拍顾北寒的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那笑藏得很深,眼底却有一丝掩不住的恶意。

  这小子若真这么干,陛下不出一日就会厌了他。

  陛下最恨的就是不识抬举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他还会被赶出宫。

  “你自己想。”赵兰芝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顾北寒蹲在原处,手里攥着最后一颗石子,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不可能。他告诉自己。赵兰芝是在挑拨。

  陛下不是那种人。她教他写字,写了“幽寒”。

  那不一样。他不一样。

  可他越这么想,脑子里越乱。

  她最近确实天天跟二皇子待在一起。她笑的声音,他隔得那么远都能听见。

  那种笑,她对着他的时候,有过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子,忽然用力攥紧,指节泛白。

  然后他把石子往花丛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晾她几天?他做不到。可他也不敢什么都不做。

  屋里,殷幽澜正和月浮笙说到温泉那日的事。

  月浮笙趴在榻上,两手托腮:“你说,顾北寒要是知道我是女的,会不会很尴尬?”

  殷幽澜翻着书,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有什么好尴尬的。”

  月浮笙说:“他以前那么针对我。我要是他,知道真相,肯定恨不得钻地缝。”

  殷幽澜笑着回答:“他脸皮厚,钻不进去。”

  月浮笙也笑了。

  她又问:“那国师呢?”

  殷幽澜翻书的手一顿。

  她抬头看她:“你想让他知道吗?”

  月浮笙脸红起来,把脸埋进手臂里,闷声道:“我不知道。他那样的人,若是知道了,肯定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殷幽澜叹了口气:“你倒是会替他想。” 她合上书,靠在榻边:“谢怀辞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

  月浮笙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殷幽澜“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他只是对谁都冷。不是只针对你。”

  月浮笙笑了一下,又撇了撇嘴:“是么。我瞧他对你就一点也不冷。”

  殷幽澜被她说得一愣,随后笑了:“那不一样。我们认识太久了。”

  月浮笙“哦”了一声,没再问。有些话,点到即止。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顾北寒到底还是没进去。

  等殷幽澜从甘露殿出来,已经快亥时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身后有人。

  她没回头,只道:“还不出来?”

  顾北寒从暗处挪出来,垂着头,像做了错事。

  殷幽澜转身看他。

  她问:“你蹲这儿多久了?”

  顾北寒闷声道:“不知道,你们笑得太大声了。我路过听见了。”

  殷幽澜笑道:“偷听还有理了?”

  他说:“我没有。我就是……想等你出来。”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寝殿。”

  顾北寒抬头,把眼里的委屈和不安压了下去,“嗯。”

  第二天,殷幽澜去议事大殿批折子的时候,顾北寒破天荒地没来。

  殷幽澜从议事殿出来,路过回廊,眼角余光扫了扫那根廊柱,空荡荡的。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