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灵气复苏阴谋
白素素一夜没回来。
林绝尘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四个小时，天刚亮就醒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白素素没有发消息。唐小糖在工位上趴着睡了一夜，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白素素最后一条消息的截图，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姑妈在城西。她没回昆仑。她在城南租了一间屋子，住了三天了。”
林绝尘看着那条消息，起身走到窗前。清晨的城西还没完全醒，街道上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他拨通白素素的电话，响了七声才接。
“你在哪？”
白素素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熬了一整夜。“城南。我姑妈的屋子。你过来一趟。”
“出什么事了？”
“她手里有一个铜匣。跟周天雪那种不一样。匣子上刻的是狐族的符文。她说三天前有人寄给她的。寄件人写的是高天原研究会。”
林绝尘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佐藤正男提前动手了。”
“他比我们想的快。我姑妈说，匣子里有一封信和一枚佛牌。信上写着高天原愿意用《昆仑秘录》全本换狐族修炼法。佛牌是信物，拿着佛牌去东京，他们就把书给你。我姑妈动摇了。”
“她人呢？”
“在屋子里。我跟她谈了一夜。她没松口，但也没拒绝。她说要等狐族长老会表决。”
林绝尘穿上外套，拿起帆布包。“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唐小糖被吵醒了，揉着眼抬起头。“道长，白姐姐那边出事了？”
“佐藤正男提前给狐族长老寄了东西。我去城南。你盯着佐藤正男，他今天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唐小糖点头，打开电脑。
林绝尘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城南方向开。白素素发来了地址，城南老城区一片居民楼，六楼的一间出租屋。他上楼敲门，白素素开的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一身白色旗袍，头发盘得很高，面容跟白素素有五六分像，但线条更硬，嘴角往下压着。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枚铜匣，匣盖开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黑色佛牌。
白素素的姑妈，白锦。
林绝尘走进去。白锦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你就是林绝尘？”
“是。”
“素素跟我说了。你是昆仑墟天刑堂首座转世。三百年前你在昆仑山脚见过素素。”
“对。”
白锦把桌上的信推过来。“你看。”
林绝尘拿起信。信是高天原研究会的正式信笺，用中文写的。内容很简单：愿以《昆仑秘录》唐代抄本十二卷全本，交换狐族七尾以上修炼法。信物佛牌一枚，持佛牌可赴东京高天原研究会本部洽谈。落款是佐藤正男，印章是高天原研究会的社徽。
他把信放下来，拿起那枚黑色佛牌。佛牌入手冰凉，里面的能量和宋猜那种完全不同。更沉，更稳，带着一种极古老的灵力波动。
“这枚佛牌是日本神道教的式神符。封着一只式神，用来追踪和定位。你把佛牌带到哪，高天原的人就能感应到哪。”
白锦的脸色变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南洋降头师的佛牌封的是魂魄，靠怨气驱动。这枚佛牌封的是式神，靠灵力驱动。驱动力不一样，但原理一样，都是远程定位。你收下这枚佛牌，高天原就知道你在哪。你带着它去东京，他们就知道你什么时候到。”
白锦沉默了几秒。“那套书是真的？”
“第三卷的复印件是真的。全本应该也是真的。但高天原研究会拿那套书出来换，目的不只是狐族的修炼方法。”
白素素走过来。“什么意思？”
林绝尘看着白锦。“高天原研究会三十年前就派人去昆仑山脚找狐族祖地。他们知道狐族的修炼方法跟昆仑地脉有关。他们想要狐族的方法，是为了配合他们的天丛云剑，打开富士山下面的封印。富士山底下的封印跟昆仑墟封印是连着的。都是三百年前深渊封印的一部分。”
白锦的手攥紧了旗袍下摆。
“三百年前那场封印，昆仑墟封了主裂缝，但深渊还有四条副裂缝，分布在世界各地。一条在富士山脚下，一条在阿尔卑斯山，一条在安第斯山，一条在极地。四条副裂缝用昆仑墟的四件法器分别镇着。日本那条副裂缝，镇着的是天丛云剑。”
白锦的脸色彻底变了。“天丛云剑在高天原研究会手里。他们如果打开富士山封印，那条副裂缝会裂开。深渊的能量从四条副裂缝同时灌入，昆仑主裂缝的压力会翻倍。洛璃守不住。”
林绝尘把佛牌放回铜匣里。“所以不能换。狐族的修炼方法给了高天原，他们就能用天丛云剑配合修炼法打开封印。到时候不是昆仑一条裂缝的事，是全球四条裂缝同时爆。”
白锦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过了大概十几秒，她睁开眼。
“我不换了。但狐族长老会那边，需要有人去说服。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长老会在哪？”
“昆仑山脚。祖地里面。三百年前素素离开祖地之后，长老会就封闭了入口。只有狐族的人能进去。”
白素素看着林绝尘。“我去。我去跟长老会说。我压了三百年的封印，我知道那条裂缝有多危险。长老会不信你，但信我。”
白锦看着她。“你去没用。长老会的规矩，离开祖地的狐妖不能再参与表决。你三百年前离开，已经没有表决权了。”
白素素咬着嘴唇。“那怎么办？”
林绝尘看着白锦。“你是长老会的人？”
白锦沉默了一拍。“我是长老会的执事。我有提议权，但没有表决权。表决权在三位长老手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外部力量介入，证明狐族的修炼方法给高天原的后果。长老会有一条规矩，如果有外部证据证明某件事威胁到祖地安全，长老会必须受理。这个外部力量，需要是昆仑墟的人。”
林绝尘看着她。“我是昆仑墟天刑堂首座。这个身份够不够？”
白锦看着他，目光沉了一拍。“够。但你得跟我回祖地。当面跟长老会说。素素不能去，她没表决权。你能去，因为你是昆仑墟的人，而且你身上有封印的气息。长老会认这个。”
白素素抓住白锦的手腕。“姑妈，你带他回去？”
白锦抽出手。“我没说要带他回去。我只是告诉你们规矩。”
林绝尘站起来。“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白锦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忍住了。“明天。我今晚回祖地通报。你后天到昆仑山脚。祖地入口在昆仑山口往北三十里，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面。”
她站起来，拿起铜匣收进袖中。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素素。
“素素，你留城西。祖地的事我来办。”
门关上了。
白素素站在客厅里，看着关上的门，琥珀色的眼睛有些红。
林绝尘走到她旁边。“你姑妈会帮你的。”
“她帮的是昆仑墟，不是我。她三百年前就不认同我离开祖地。”
“但她刚才把那枚佛牌收走了。她没交给长老会。她在替你挡。”
白素素转头看着他。
林绝尘从茶几上拿起那张信纸，折好塞进帆布包。“高天原研究会拿《昆仑秘录》换狐族修炼方法，这件事背后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佐藤正男怎么知道白锦在城西？白锦三天前才到，住在城南出租屋里。他不仅知道白锦来了，还知道白锦住在哪，知道白锦是长老会执事。他手里有一份狐族的内部情报。”
白素素的脸色变了。“有人泄密。”
“狐族内部有人在替高天原做事。或者，有人在替深渊做事。高天原研究会的目标是打开富士山封印，富士山封印连着深渊。深渊里的玄天可能已经渗透到了高天原研究会。”
白素素攥紧了拳头。“如果玄天渗透了高天原，佐藤正男来城西就不只是找狐族。他是来替玄天传话的。”
林绝尘点头。“玄天在深渊里推裂缝推不动，就从外面找帮手。高天原研究会是他选的第二条路。白锦收到的那封信，可能不全是高天原的意思。里面可能掺了玄天的话。”
他掏出手机，给秦冰发了一条消息：查佐藤正男的入境记录之前，他在日本接触过什么人。重点查有没有跟昆仑或者深渊相关的组织。
秦冰秒回：收到。两个小时给你结果。
林绝尘收起手机，看着白素素。“你姑妈今晚回祖地。佐藤正男可能也会派人去昆仑。你留在城西，帮秦冰盯佐藤。我去祖地跟长老会谈。谈完回来处理佐藤。”
白素素看着他。“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祖地是狐族的地盘，带太多人反而不好。而且城西需要人守。你、苏晚晴、玄鱼、秦冰都留下。”
白素素沉默了一拍。“什么时候走？”
“今晚。坐夜班飞机到格尔木，明天早上进山。”
他走到窗前，看着城南老城区的屋顶。清晨的阳光把瓦片照得发亮，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
他转过身。“还有一件事。”
“什么？”
“玄天在深渊里推裂缝，推不动，开始从外面找帮手。高天原是一条线。可能还有别的线。城西这边你要盯紧。老街的封印、城北的过滤桩、苏晚晴的地气感应，任何一个地方出异常，立刻通知我。”
白素素点头。“放心。”
林绝尘走出出租屋，下楼，站在城南的巷子里。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去昆仑。狐族祖地。三天。
苏晚晴秒回：又去？
他打了四个字：最后一次。
苏晚晴的回复隔了几秒才来：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城西开。路上，秦冰的电话打进来了。
“佐藤正男的入境记录查到了。他来中国之前，在东京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叫徐福。是中国籍，但已经在日本住了二十年。他的公开身份是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的研究员。但龙组的情报库里，这个徐福是三十年前从昆仑山脚出去的。他去日本之前，在昆仑墟外围做过三年的杂役。”
林绝尘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徐福。他在昆仑墟外围做过杂役？”
“对。而且他离开昆仑的时间，正好是周天雪去昆仑的那一年。他和周天雪可能在昆仑见过面。周天雪后来去了深渊，徐福去了日本。他们可能是同一批从昆仑叛出去的人。”
林绝尘看着窗外。车子驶入城西主干道，早高峰的车流开始堵了。
“徐福现在还在日本？”
“在。龙组驻东京的人已经在盯他。他今天早上从东京飞了北京。转机来城西。”
“佐藤正男还没走，徐福又来了。”
“两个人可能是一起来的，只是分批入境。徐福的修为比佐藤正男高。龙组判断至少金丹后期。”
林绝尘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昆仑山脚，狐族祖地，白锦，长老会。城西，佐藤正男，徐福，白素素。两条线同时在走。玄天在深渊里推裂缝，推不动，从外面找了高天原。高天原派了佐藤正男来城西，又派了徐福来。徐福是昆仑叛徒，知道昆仑墟的底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城西的街景。车子正好路过城西老街的巷口。老槐树的枝丫从巷子里伸出来，上面白色的小花比昨天更密了。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也开了花，两棵树把巷口遮成一片白色的云。
他掏出手机，给李默发了一条消息：徐福明天到城西。高天原研究会的第二个人。龙组能不能在机场拦？
李默秒回：拦不住。他是中国籍，持日本永居。合法入境。但龙组可以监控。他已经上了名单。
林绝尘收起手机。车子停在晴空传媒楼下。他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苏晚晴在电脑前，唐小糖在工位上，玄鱼在沙发上看说明书，孙小雨在角落里看书。
他走到桌前。“今晚我去昆仑。狐族祖地。三天。”
苏晚晴抬头看他。“徐福的事呢？”
“龙组在盯。秦冰会盯着城西。白素素也在。徐福和佐藤正男来城西的目的可能不是动手。他们是来传话的。传玄天的话。”
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剑和铜钱检查了一遍。剑身无恙，两枚铜钱一枚完整一枚有细纹。加上之前碎掉的那枚，他手里只剩这两枚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城西老街的封印，你每天去看一次。铜钉和昆仑玉如果有异常，立刻捏碎玉佩里的地气光球。我能感应到。”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什么？”
“两个肉夹馍。路上吃。”
林绝尘低头看了一眼布袋，又抬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一下。
“三天。”
“三天。”
他收起布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玄鱼站起来。
“师兄，我跟你去。”
“你留城西。狐族祖地不让外人进。你去了进不去。”
玄鱼沉默了一拍，坐回去。
林绝尘推开门，走了。
他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场方向开。路上，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洛璃的对话框。还是空的。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今晚进山。狐族祖地有事。三天后到山口看你。”
红色的感叹号跳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窗外城西的街景在傍晚的光线里缓缓后退。远处昆仑方向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阳光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