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虚幻境

　　 如果一切能重来，你愿意重来一万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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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厄道·仙虚幻境。

　　仙虚池畔，水光潋滟，上古灵花沿池而生，花瓣半开半阖，像是呼吸。

　　一个白衣女子坐在池边，赤足垂在水中，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眉眼干净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疲惫。

　　一个少年走过来，白衣素袍，面容清隽到近乎冷清。他在池边停下脚步，看着她，微微皱眉。

　　他觉得她十分熟悉。

　　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也是来这里休息的吗？"女子抬头问他，声音软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不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这座池子为什么让他心口发闷。更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姑娘，为什么让他想靠近，又让他想逃。

　　可他的眼睛知道。

　　它记住了一些他的脑子不记得的东西。

　　它记住他抚摸她的头发。记住他低头吻她。记住他把她按在怀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记住她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变冷，变轻，变成一片他抓不住的虚影。

　　它记住了他失去她的每一个画面。

　　所以，它流泪。

　　少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沾了一滴泪。

　　他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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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这里的乌龟精告诉我，进入这里的人，都是被困在一段一直重复的过去里。"她歪了歪头，"你也有要一直经历的往事吗？"

　　他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已经历经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啦。"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事情。

　　"如果这最后一次，我还是没能改变过去的话——"她低头看了看水中的自己，倒影模糊，像随时会碎。

　　"我就会彻底消失。连转世都不能。"

　　少年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不认识她。可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人一只手狠狠捏住，疼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她站起来，赤足踩在灵花铺就的池畔，水珠顺着脚踝滑落。她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我希望，如果你成功了的话，一定要记着我。"

　　"记着我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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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过灵花，花瓣纷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问出一句：

　　"你名唤什么？"

　　她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欢喜，又像是心酸。像是一个人在第一万次重复同一件事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心存期待。

　　"他们说，我叫虞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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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悦。

　　这两个字落入他耳中的瞬间，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有什么东西轰然涌起。

　　不是记忆。

　　比记忆更深。刻在骨头里，烙在魂魄上。

　　他不知道一万次是什么概念。

　　他只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

　　他愿意为她死一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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