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
对方碰都不肯碰我一下。
哈,谁稀罕,这人不是ED就是GAY吧。
我赌5毛。
于是我果断离婚,及时止损。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终生幸福更重要的呢。
一年后,对方父母打来电话:
“求求你!救救我儿!他......他车祸失忆了!整天吵着闹着要找老婆!非说你是......”
我直接掐断,没理。
是什么是?
我对着电话比了个中指。
老娘不接狗血剧本。
第二天,对方华丽丽地向我砸来一笔巨资。
我速滑跪倒,双手虔诚地捧着支票,响亮地喊了一声:
“这活儿我接!”
千错万错都是狗男人的错!
钱老师!
没有错!
当晚我就火速搬进跟狗男人的前豪华大屋,翘起二郎腿打算“昨日重现”。
一向高冷人机的狗男人却扑了过来:“老婆抱抱!”
“抱抱!”
“抱抱!”
?
1
我穿着秘书制服,双眼被男人的黑色领带蒙着,一双手被他反扣压在书房的书桌上。
桌上的书和摆件散落了一地。
房间灯光昏暗,暧昧。
狗男人抓完胸还不消停,手一路往下探。
啊。
好累。
要腰肌劳损了。
这是今晚陪他玩的第几场cosplay来着?
我抬腿用力撞了一下他的某个部位,温馨提示:
“凌晨1点了大佬,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8。”
我要是腰肌劳损了就算工伤!
俞见舟也不恼,手掌贴在自己下面,笑:
“又硬了。”
语气莫名有种爽感。
靠!
神经!
变态!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我用力一挣,没挣开,语气变软:
“乖,你以前从不让我过劳的。”
可不是嘛。
您那大好精力可一点没往我身上使过。
俞见舟愣了一下,低低笑出了声:
“叫老公。”
“哈?”
“叫老公就放过你。”
“你......大爷!”
昨天前天大前天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
然后!
“叫错了,”俞见舟贴着我的耳朵咬,奸计得逞一般,“要罚。”
又狗啃了过来。
我呼吸不稳。
气的。
眼角滑落一滴泪。
观音姐姐玉皇大帝救苦救难的阿弥陀佛啊......
2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昨晚你俩到底来了几次?”
天下第一好的男GAY蜜喷了口冰美式后向我投来了吃瓜眼神。
“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
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无力翻白眼。
手在机械地打印着资料。
“渣!”
“哈?”
“我说狗男人渣,狗男人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天靠着打印机隔壁的桌子,重新嗦了口咖啡。
“你说你接这活儿才一个月,就这鬼样了,后面咋整?”
“钱难赚屎难吃,”我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跟上节奏。”
反正钱我是不会退回去的。
夏天又喷了。
“你呀你,牛马属性根深蒂固啊。”
我一拳打了过去。
夏天边躲边乐:
“他这样已经可以排除ED了,至于GAY嘛......我真没见过哪个GAY会这么热衷于跟女生上床的哈哈哈哈哈哈啊——嘶!痛痛痛痛痛!女神大人我错了!我错了!!”
我松开夏天那二两肉,继续面无表情地打印资料。
“说真的,我觉得这男人从很久以前开始看你那眼神就不对!”
夏天面目扭曲。
“哪里不对?”
结婚三年,碰都不碰我一下,除了那里不对,还能有哪里不对?
蓝天白云都不会原谅这个狗男人。
“想吃了你。”
夏天痉挛着向我张牙舞爪。
我冷漠地抬了抬眼皮。
又赏了一掌过去:
“给我少看点无脑AI霸总bl剧。”
吃了我?
哈哈。
开什么宇宙玩笑。
听过为爱做0的,没听过为爱禁欲的。
他在医院吵着闹着要找的老婆,不是我吧。
3
上天会惩罚任何一个见色起意的人。
我就是那个被惩罚的人。
遇见俞见舟那年,我29岁,他30岁。
同属相亲圈高龄人群。
第一次见面,俞见舟白色衬衫米色西裤,打着条黑色领带,纽扣一丝不苟地系着,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冷淡疏离。
真的是一千个白眼都不够翻的。
这人就好爱黑色领带。
他迟到了5分钟,很抱歉地解释着什么。
但我完全没有听进去,光顾着看他那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肌了。
厚薄适中,兴奋的时候会很硬吧......
又幻视了一下锁骨。
水珠滑过会要我命吧......
啊啊啊还有那喉结在干嘛!
光天化日的!
我看着男人薄而软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吞了口口水,背景BGM自动切换成了哥哥的《春光乍泄》,一切镜头都变成了慢动作。
不行了。
我的哈喇子。
跟这男人独处的话。
我不能保证这男人的安全。
1万RMB会员费。
值了。
“江小姐?”
“嗯?”我元神归位。
“想吃什么菜?”
吃你哦。
“随便。”我笑着应。
“那就萌萌海龟菠萝油、黑松露鲜菌饺、蚝油皇鲜竹卷、飞鱼籽大虾烧卖皇、紫苏沙姜蒸排骨、爆汁腐乳鸡翅、生炒板蓝根菜,再来一个云顶豆腐花,如何?”
哦莫!
一本正经地报菜名!
也太萌了吧!
我的脑袋上空升腾起无数个粉色泡泡。
但两个人点8个菜会不会太多了惹?
哎呀,不管啦不管啦!
粉色泡泡已被丘比特之箭射中!
“好啊好啊,我也好喜欢这些!”我撩了撩头发,“没想到我们口味还挺一致的哈哈哈。”
我俩天生一对吧!
彼时我已空窗1年。
上一场恋爱,也是唯一一场恋爱,是从校园带出来的超长清水恋爱。
对方考公上岸,我被通知分手。
当晚我就开香槟庆祝了。
夏天勾唇举杯:“恭喜你。”
我叠腿相碰:“恭喜我。”
“脱渣成功!”
我俩异口同声,仰天大笑。
人生在世。
最怕渣男对自己不离不弃。
所以呢。
喜大普奔啊。
普天同庆啊。
天下男人多得是。
这个不行。
那就下一个。
干嘛要委屈自己。
我相信自己会遇到更好的。
我值得更好的。
这不,我遇见了俞见舟。
虽然后来也是被打脸了,但钱是赚着了不是。
事实证明。
没有男人自由自在。
没有钱就寸步难行。
不管你认不认。
反正我认了。
不过这也是后来的事情了。
总之当时一顿饭下来,彼此印象都不错,我们交换了微信,在城市的灯火中挥手说再见。
第二天,我俩就出现在了民政局里。
第三年,我俩又出现在了民政局里。
办证的是同一个姑娘,我记得她脸上那颗痣,她看起来比三年前丰腴了一点,笑着跟我说刚刚结束产假回来,还在哺乳期。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正常吃饭睡觉打夏天。
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我还是正常吃饭睡觉打夏天。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依旧还是一如既往地正常吃饭睡觉打夏天。
夏天忍不了了,丢来一张我跟他的微信聊天截图。
时间是,我跟狗男人相亲后的第二天。
【就嘴硬你打我啊:你俩这进度条???怎么比短剧还快???】
【内向腼腆小金花:中国速度,效率为王。】
【就嘴硬你打我啊:不是,你着急结婚吗?看清他的样子了吗?了解他家里的情况吗?他人品可靠吗?】
【内向腼腆小金花:着急,怕人跑了;没看清,太晃眼;相亲平台帮我做过筛查了;人品这块......先婚后看吧......不行就离婚。】
【就嘴硬你打我啊:牛不拉几的,小短文都不敢这样写。】
“咋三年前的聊天记录都保存着?”我问夏天,仰头把一杯酒灌进肚子,酒吧的音乐太吵,震得我有点头疼,“缺钱换手机?”
“留着保我狗命用。”夏天拿走我的第不知道几杯酒。
“别以为这里是GAY吧就是你的地盘,酒还给我!”我胡乱叫嚷着,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男同志朝我看了看。
“看什么看?老子喜欢黑皮体育生!”夏天朝对方龇了龇牙,嘶哈嘶哈的。
“......”
“这么凶,”我把夏天的脸强行掰过来,用手指软绵绵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找男朋友?”
“老子几时缺过男人?”夏天把我扶起来,“走了,不喝了。”
“不要!”我尖叫一声,想推开夏天,但全身无力,徒劳无功,“我还要喝!我还能再干它个几十杯!”
“好好好,女王海量。”夏天朝调酒师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几杯酒就被送到我面前。
“真乖。”我心满意足地拍拍夏天的头,抓起酒杯就猛灌。
呛了好几口,拼命咳嗽,肠子都要咳出来了,不管,继续灌,又呛了好几口。
“白开水好喝不?”夏天问。
“什么?”我眼神混沌。
“我说这酒名叫‘人间白给’,好喝不?”夏天单手托腮撑在吧台看着我,一脸慈祥。
“你才白给,你全家都白给呜哇哇......”突然地,毫无征兆地,我以雷霆万钧之势嚎嚎大哭,眼泪鼻涕糊了夏天一身。
4
“还记得吗?”
“什么?”
在我决定“拿钱办事”的那天晚上,夏天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
“你那晚大闹GAY吧,全场MVP,人音乐放的王菲那首《容易受伤的女人》,你非冲过去揪着人音响小哥哥的衣领,气势磅礴地威胁人家给你放周星驰唱的那版,”夏天套着个海绵宝宝头套,手支着脑袋趴在床上,“不给放就坐地上发烂渣。”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哈哈。”
“以后别随便喝酒。”
“嗯呢。”
“容易误伤他人。”
“你找死。”
“那歌怎么唱的来着?”
“啥?”
“周星驰唱的那版。”
【情难自禁
我却其实属于
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
不要 不要 不要骤来骤去
请珍惜我的心......】
“就这几句,他在《破坏之王》里唱的。”
“破案了。”
“啥?”
“当时全场同志都帮忙翻歌单了,愣是没找着,大伙儿看着你一个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的都好焦急。”
“哈哈哈......是吗......我完全不记得了哈哈哈......”
“所以说你渣不渣。”
“你再说一遍。”
“这事,你想清楚了?确定要干?”
“我......”
“你其实还喜欢他吧。”
“谁踏马喜欢他!他是ED!他是GAY!”
“你存在侥幸心理吧。”
“什么侥幸心理!!!我的目标是赚钱!!!生娃!!!独美!!!”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伤。”
“夏天......”
“主要是不想无辜群众被误伤。”
“你滚。”
“再告诉你一件事。”
“有屁快放。”
“你猜那晚你是怎么回家的。”
“不是你五花大绑把我扛回来的么。”
“非也。”
“一次性说完会死?”
“是俞见舟背你回来的。”
“什......么???!!!”
5
原来那天晚上他和他的小男友也在啊。
早知道撒个酒疯就能抓到奸。
我还冒啥膝关节退变的风险蹲什么点啊我。
软骨都要磨秃了。
连个猫影都没抓着。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隐隐痛了一下。
为我那忍辱负重的膝盖。
突然脖颈一痛,思绪被粗暴地拖了回来。
俞见舟把我摁在车后座上,用犬齿狠狠咬了我一口。
我痛得大叫一声“法”,本能地用手推他。
俞见舟却仿佛被激怒的狮子一般,一只大手向上扣住我的两只手腕,力气很大,不容我挣扎。
“你是不是有病!”我怒瞪着他。
失忆是不是会让人转性?
搁以前俞见舟要是这么对我,我估计得爽死,睡觉都要笑醒。
实际上我也幻想过不止一次。
幻想着男人拆下金丝眼镜、松开黑色领带后,那克制有礼、斯文儒雅的假面也会一同卸下。
然后化身成小野兽,迎面向我扑来。
然而三年过去了,他始终表里如一。
我是该哭好呢还是该笑好呢。
难评。
现在对我使这套?
不好意思。
算工伤!
“今早在公司跟你眉来眼去的那男的是谁?”
“哈?”
今晚的剧本是抓小三吗?
“我看到你摸他的脸了!”俞见舟胡乱在我身上揉捏着,很大力,很生气,很......难过?
他今天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傍晚我下班的时候,他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出现在我办公楼的大堂里。
看到我跟夏天有说有笑地刷卡过闸机,人更是二话不说,直接黑着脸过来把我打包带走,脸臭得跟别人欠他十个亿一样。
光天化日之下。
一个大男人这样扛着一个女人走。
像话吗?
警察呢!!!
反抗中我瞥到夏天诡秘地笑了。
......
狗男人可以说是一路飙车回家。
失忆完全不影响他的车技,一路精准卡点愣是没等几个红绿灯。
等回到家里地下车库时,我还没推门下车呢,车门就被轰地一声从外面打开,下一秒,我就被摁在了车后座上。
说实话。
有点刺激。
毕竟没试过。
我积极配合。
一开始还算是正常流程。
来势虽然凶猛但还算是正常范围。
以至于我脑子都还有空神游一下。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迎来了那一口。
真TM痛啊。
狗咬都没这么痛!
说我摸其他男人的脸?
我什么时候......
啊对了。
想起来了。
今早我在打印室赏了夏天一掌。
刚好夏天又是男的。
于是“照片”就定格成了“摸”“男人”“的”“脸”了吧。
至于俞见舟为什么会“看见”。
那肯定是他的好兄弟我的好老板通风报信的。
四年了。
我都没有离开那家公司。
在那做牛做马,任劳任怨,不管刮风下雨,不管结婚离婚。
不为别的。
实在是给得太多。
让人欲罢不能。
更离谱的是。
离婚后又更上一层楼。
直接升职加薪了。
这样的好公司。
这样的好老板。
必须多加善待。
照片拍了就拍了。
我永不追究法律责任。
“我......”
我“我”了个开头,俞见舟就霸道地亲了过来,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边亲边说着胡话:
“你是我的!”
“你永远是我的!”
“你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感觉自己的嘴和下巴都要被啃烂了。
俞见舟的手急切地往下探。
解皮带的金属声、衣服的摩擦声、粗重的喘息声......
车里空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窄。
本集高低得叫《人机前夫失忆后变得又癫又野》。
我有点失神了。
他是吃醋了吗?
吃醋了吧。
吃醋了啊。
心情好复杂。
有点高兴又有点心酸。
原来他对喜欢的人是会这样的啊。
会有小情绪。
会有占有欲。
一点都不高冷。
从生理到心理都热烈非凡。
眼眶热了。
热了热了热了!
可恶啊。
不想眼泪流下来。
我生生吃下眼泪,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他,把自己想象成他所爱之人。
就今晚吧。
就今晚......
稍微允许自己任性一点吧。
俞见舟的身体似乎稍稍顿了一下。
但很快就如暴风雨般重新席卷了过来。
我情难自禁地抱紧了他,眼尾更红了。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Thank you!
Are you OK?
Hello!
Thank you!
Thank you very much......】
真是要疯了。
谁TM要在这种时候听雷军唱Are you OK啊!
“俞见舟......”我轻轻唤了一声身上的男人,情迷意乱。
不要停。
我在心里默默喊着。
男人却不应,动作也停了。
我呆呆地望着男人,眼神迷离,好一会儿才发现男人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声音的来源处,眸光阴冷。
我打了个冷颤。
也朝声音来源处望了望。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字眼是:
宇宙第一的夏天哥哥。
头像是:
夏天......的......
卧槽!!!
腹肌直拍!!!
我的理智一秒上线。
真是阿弥了个陀佛!
这是夏天用来钓男人的小号啊啊啊!
夏天这个妖艳贱货啊啊啊!
干嘛三更半夜用小号给我打电话啊啊啊!
俞见舟眉宇间布满阴影,戾气越来越重。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这误会大了去了!
我皮下毛细血管骤缩,身体微僵,打了个哆嗦,刚想开口解释,一个字直接砸进耳里:
“接。”
“啥?”
“开免提。”
不容置辩的语气。
不不不。
我拒绝我拒绝我拒绝!
我拒绝做损人害己的事情!
我伸手想要挂断,却被俞见舟抢先一步接通了电话,并点开了免提。
夏天破筒而出:
“哎菲宝,你上次说的是哪个感觉好来着?是Q弹大颗粒还是杜杜超快感呀。”
随便哪个都行。
快让我去死吧。
我想从俞见舟手中抢过手机,但身上的战况突然变得激烈,为了不让夏天察觉到异常,我只能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要窒息了。
我发出闷闷的哼声,求饶一般望向俞见舟,视线糊成一片。
夏天的声音继续传来:
“喂菲宝,菲菲宝,菲宝宝,你有在听吗?哎奇怪......是信号不好吗......”
救命啊这个分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突然,俞见舟戏谑地扯了一下嘴角,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宝贝,老公厉不厉害?”
表情十分恶劣。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半秒之后,夏天“卧槽”了一句,咔嚓挂断电话。
俞见舟露出了恶魔得胜般的笑容。
我松开双手,啪的一声给了身上男人一巴掌。
“我今早就是这样‘摸’其他男人的脸的,”我恨恨咬着泪,“老公可还满意?”
6
俞见舟被我打偏了头,整个人僵掉了。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用力推他:
“滚!”
俞见舟反应过来,想要重新抱住我,声音嘶哑:
“对不起老婆,我......”
“别碰我!”我又推了他一下,恶狠狠地打断,“别叫我老婆!我不是你老婆!”
我是你前妻!
我是你前妻!
我TM做你前妻一年了!
俞见舟眼眶红了,鼻子也红了,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哈?
像话吗?
怎么反倒像我在欺负他一样?
这么委屈。
简直倒反天罡!
我大口呼吸着。
心脏却像被谁揪住了一样的疼。
为什么要疼呢。
怎么就疼了呢。
没出息。
就像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一样。
我为什么要那么没出息地去医院看他呢。
7
得知俞见舟车祸失忆了的那天晚上,我惊恐发作了。
而在此前,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惊恐发作过了,以至于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一个会惊恐发作的人。
记忆深处出现了裂缝,有什么东西正张牙舞爪地向我袭来。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房间里的灯光变得格外晃眼。
濒死感毫不留情地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
我用残存的理智去捕捉心理医生对我说过的话:
你会好起来的。
吸气——呼气——
感受呼吸。
摸摸身边的物件。
感受它们的存在。
慢慢来。
你会好起来的。
等我重新夺回对大脑的控制权的时候。
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犹如半个世纪。
我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像条虫一样,把自己紧紧抱着。
就这样睁着眼睛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收到巨款就迫不及待马不停蹄地奔向医院去看他。
病房里俞见舟穿着特大号病号服,手脚并拢,蜷缩在床头,瑟瑟发抖,像一头可怜的困兽。
只这一眼,我就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挖了一个窟窿。
大女主败类说的就是我。
前一晚因为对方的消息惊恐发作,后一晚见到本人心就被挖了。
是该骂个祖宗十八代的。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纯属我个人的脑补。
还是圣母向的那种。
真是微笑脸呵呵了。
真实情况是。
俞见舟怀里揣着一部ipad,正猫着头在看什么片,肩头时不时耸动一下,笑的。
他的父母拿着个碗在一旁好声劝说着什么,俞见舟一概不理,表情冷漠,我指不笑的时候。
下一秒,又突然撅起个小嘴满眼幽怨地望向窗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多大委屈了。
据说白天还会高频次地易燃易爆。
好嘛。
一朝回到青春期。
见到我出现在病房门口,俞见舟的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手脚解绑大叫一声“老婆”,欢天喜地地向我扑来。
我感觉自己被一只超大号的北极熊公仔紧紧抱住了,对方还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拼命往我身上拱。
What the......
这人是被夺舍了吧!!!
惊悚。
听说过小情侣真夫妻小别胜新婚的。
没听说过一年未见且关系恶劣的前夫前妻一见面就热烈相拥的啊。
更何况结婚那三年我都没有被他这样热烈地拥抱过!
不习惯。
非常不习惯。
我僵着身子,手足无措,表情特别尴尬。
视线越过俞见舟毛茸茸的大脑袋,落到一脸震惊又喜悦的两老身上,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位置上转了转。
两老激动地喊了声:
“儿媳啊,你加班辛苦啦!”
?
“来来来儿子,你看吧,我们没骗你吧,把这饭吃完你媳妇就来啦,都说了她这几天加班特别忙,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你好好吃饭她保准来看你!”
......
我有点懵了。
还没从俞见舟对我的激情熊抱中反应过来。
两老迅速朝我挤眉弄眼。
脑子突然闪过巨款。
懂了。
配合演出。
两老确确实实有在电话里跟我提前交代过。
我现在的人设是俞见舟的老婆。
俞见舟现阶段记忆错乱,且不能受刺激,他认定谁是他老婆,谁就是他老婆,谁都不许反驳,谁反驳就咬谁一口。
哎。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舍身取亿。
不是!!!
人生如戏。
全靠演技。
豁出去了!
我缓缓张开双臂,深情又用力地回抱了俞见舟,还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搓了搓脑门。
俞见舟虎躯一震,拱得更起劲儿了。
我那个鸡皮疙瘩呀......
8
医生说俞见舟这种属于“逆行性遗忘”,会忘记很多以前的事情,越是临近受伤时刻的记忆,越容易丢。
我的理解是,该记的事情不记,不该记的事情全都记了。
就像学生时代总坐在最后一排的调皮捣蛋的男生一样。
笔记全与神圣的知识无关。
当时我跟医生在办公室里这么讲的时候,医生看了一眼扒在门外边儿躁动的俞见舟,扶额:
“额......你要这么理解的话......”
“还有,”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你说的‘记忆可能会发生“虚构”与“错构”,并且患者本人会坚信这些内容是真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他可能会把我误当成别人,还会把对那人的感情也投射到我身上?”
“这......理论上也确实是......”
“你说的“可能会伴随其他神经功能障碍,从而导致认知失调”,是不是指他可能会变得幼稚无礼,情绪不可控,像被鬼上身一样?”
“哈......你这比喻......”
医生又看了一眼快要把门卸了的俞见舟,弱弱抹汗。
“他大概多久能恢复记忆?”我严肃发问。
“你前夫这个属于轻度的,从过往的经验看通常1-3个月即可基本恢复,不过也存在例外,比如患者大脑潜意识抗拒恢复的话,就......就......”
“抗拒?”
“对对对,比如一些让他大受刺激的记忆,大脑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
“那这种的话大概多久能恢复?”
“短则6个月,长则2年甚至更久......”
我感觉有点晕眩。
我今年都33了!
再陪俞见舟折腾个两年。
我特么就成高龄孕妇了!
“那做点什么能让他快点恢复?”我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镇定。
“核心的康复策略是,通过重建熟悉的环境,为大脑的自我恢复创造最佳条件,”医生的镜片闪了闪,“比如让他在熟悉的家里,跟熟悉的人一起,做过去经常会做的事情,通过多感官刺激,唤醒他大脑的记忆。”
“多感官刺激?”
“就是调动患者的多重感官——视觉、听觉、触觉、味觉,甚至空间方位感,给他看看你们过往的照片啊、闻熟悉的味道啊,去以前去过的地方啊等等。”医生中指推了推镜框,义正辞严。
我打开门出去的时候,俞见舟正一脸巴巴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对他说:
“过来。”
他立马狂扑过来,抱着我的脑袋舔。
不是!
不是狗!
不是狗见到了肉骨头!
此后的日子里我就遵循医生的建议,尽量“昨日重现”。
我重新住进了那个我跟他同居过三年的豪华大屋,并“骗”他说我之前是去出差了,因为医生说我们离婚这个事实对他而言可能是一个比较大的刺激点,现阶段暂时不宜用这么猛的料,谁也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离婚”这个事实会刺激到俞见舟,但毕竟是收了钱的,那就敬业点吧。
我试图跟他保持之前那种“同居不同房”的夫妻状态,好唤醒他的记忆。
但他好像不乐意。
十分不乐意。
是啊。
把我当成小男友了。
跟小男友指定是整天都黏黏糊糊的吧。
话说那个跟他爱得轰轰烈烈的小男友怎么没有出现?
呵呵。
不敢吧。
我这个正主在这呢!
有一天晚上俞见舟实在把我缠得烦了,我就当着他的面拿他的手机出气,毕竟不能对病人动粗。
我光明正大地在俞见舟面前把他的手机翻了个底朝天。
俞见舟从背后抱着我嘿嘿傻乐,说:
“老婆,钱都给你。”
你TM......
我要是找到你给那小男友转账的流水,我就......
气还没生完,就翻到几条他的购物信息:
薄如蝉翼比纸还薄!
0.01CM!
男士超薄冰丝透明囊袋防潮透气抗菌四角平角裤衩裸感无痕!
哈?
撩人性感!
开叉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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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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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啪地一声把手机摔到床上!
怒极而啸:“俞——!见——!舟——!”
“哎!老婆!我在!”两只狗耳朵竖起来。
“你说这些是怎么回事!”我指着手机痛骂。
“想穿给老婆看......还、还有......想看老婆穿......”两个手指头委屈巴巴地互相你戳我我戳你。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我气竭。
是人机啊!
高冷禁欲系的啊!
哎不对!
他这是跟他的小男友玩的吧!
玩得这么花的吗?!
可恶至极!
岂有此理!
那小男友能玩,我便不能玩了么!
我也要玩!
我就玩给他看了怎么D!
然后,我便上了船。
这一个月以来我跟俞见舟不是翻云就是覆雨。
狗男人有求我必应。
盆底肌过劳也在所不辞!
俞见舟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医生说保持身心愉悦将大大的有利于他恢复记忆。
所以,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我看着鼻涕都快要流出来了的俞见舟,思绪慢慢飘了回来。
9
“老婆,不要生气好不好......”小狗抽噎,一嗦一吸的。
看给牛的。
我不吃!
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俞见舟失忆后这套人前高冷人后萌的人设我再也不吃了!
堂堂一个一米九一的创二代霸总!
顶着两块大胸肌在车后座哭得稀里哗啦的算什么鬼!
“手机给我。”我冷冷地说。
“我不要!”俞见舟声嘶力竭,“我不要你离家出走!”
头疼。
哄小孩就好头疼。
哄失忆的小孩就更头疼。
脑海中又突然闪过医生热切叮嘱的画面:
“江小姐,您千万忍住,头3个月尽量不要让他情绪激动,否则不利于病情恢复。”
不能忍吧。
为了我的乳腺。
我微微撑起身子,坐好,强行平了平语调。
“俞见舟。”
“老、婆。”
得。
哭嗝都打上了。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眼观鼻,鼻观心,人之初,性本善。
“刚刚情绪上头了,打了你,我给你道歉。”
“好、痛呜,老、婆给吹吹......”
我攥紧了拳头。
“抱歉,以后不会再打你了,如果我忍不住,你就自卫。”
“我不要自慰,我要老婆......”
我额角青筋直跳。
“那个夏天,你之前认识的,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我们俩属于像家人一样的关系,比较亲密。”
“不要你们关系亲密!”
俞见舟鼻涕要喷出来了。
我咬了咬牙。
“不要激动,他是GAY,对你老婆没兴趣。”
“那他干嘛三更半夜用那么骚的号打给你!”
哟。
这会儿不傻了。
“那是他的小号,用来钓......”我咳了两声,“用来跟男人约会用的。”
俞见舟好像不是很相信的样子,拧眉撇嘴鼓腮帮,一个没落。
我磨了下后槽牙,再次提醒自己眼观鼻,鼻观心,人之初,性本善。
得赶紧把孩子哄好回家睡觉,明天还要早8。
我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这眉毛再拧下去就可以成团出道了。
“今晚就是刚好他在这个号上,又急着问我一些事情,下次我让你跟他见一见吧,见面了你就知道了,他弯得不行。”
手掌轻轻覆在他微微红肿的半边脸上。
嗯。
确实是打狠了。
有点像红烧的。
“还疼么?”
俞见舟身体应激式地颤了一下,嘴扁了。
......
“得赶紧回去给你冰敷一下,走......”
正要抽手,俞见舟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掌重新贴到他的脸上,一脸甜宠的模样。
“老婆打爽了就好......”
“......”
10
那晚之后俞见舟是越发地黏我。
在家是恨不得24小时都挂我身上。
出门在外目光更是像狼盯着肉一样地盯着我,一副护食的样儿。
好吧。
我承认我开始有点享受了哈哈哈。
如此这般又过了几个星期。
一个周末,他公司合伙人再次郑重地提出要上门探望他,他再次冷漠把人拒之门外,拒之门外,拒、之、门、外。
理由是:体虚,需静养,不宜见外人。
是的,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拒绝人家了。
我看着光着膀子绑着女士花围裙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的俞见舟,有点想笑。
失忆之后。
是有点可爱。
我从后面贴近他,伸手环住他的腰,软软道:
“老公......”
“嗯?”
俞见舟的呼吸颤了颤。
“最近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脑门搓了搓他后背。
“......没有。”
不知是不是错觉,俞见舟好像微微犹豫了一下。
“老婆希望我想起?”
突然又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叫什么话......
“医生说你该多接触熟悉的人和事,那个合伙人你该见见的。”我垂着眼,不知为何声音闷闷的,悄悄收紧了抱他的手臂。
“我跟他很熟吗?”
俞见舟漫不经心,手上翻炒鸡蛋的动作没有停。
熟吗......
失忆之前每天跟人家共处一室工作到凌晨12点才回家算不算熟?
“你们经常一起工作......”
“那就是工作见面的关系,私下没有必要。”斩钉截铁。
“你现在失忆干不了活儿,人家把你的活儿也干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婆。”突然正色,手上炒蛋的动作也停了。
“什么。”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们家没钱吗?”
“嗯?”我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俞见舟解下围裙,转过身来抱住我,“我之前赚的钱够不够我们不工作只生活?”
......
够的。
够够的。
事业上,俞见舟很早就凭实力实现了财富自由。
现在这家公司,是他的二次创业。
他一次创业的那家公司,卖了,卖了个非常好的价钱。
另外,他是他们家的独子,他爸妈留给他的财富,也完全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以说,俞见舟最不缺的就是钱。
且他这个人物质欲很低。
又有很科学的理财观。
所以,他即使一辈子不工作,也是可以维持高质量的生活水平的。
再多搭一个人也......
“......够的......”我小声应道,突然有点害怕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语。
“那就得了,”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无限柔情,“那工作我不打算干了,生命有限,我想把时间留给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么......”
我喃喃自语,完全意识不到男人已把我尽数笼入怀中,且抱我的双臂越发用力,生怕我消失了一样。
等意识到的时候,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袭来。
仔细想想。
失忆后的俞见舟。
每次抱我。
好像都是这么的霸道。
这么的,急不可耐。
男人就像一头饥渴的野兽。
在我身上横冲直撞,四处撕咬。
我被俞见舟摁在洗手台上。
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被肆意侵略着。
耳边是他动情的低语:
“老婆......”
“喜欢你......”
“好喜欢你......”
我被亲得浑身发麻。
双目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怎么办啊。
俞见舟。
揪住他的头发。
心脏麻麻的。
我好像......有点当真了。
11
跟俞见舟在一起的这段时日。
有点荒唐。
又有点美好。
休息日的时候,我们总是腻歪在一起。
就像那些真正的情侣一样。
干着只有情侣才会干的事。
唱着只有情侣才会唱的歌。
有时候。
我们一天会做很多事情。
很多我们以前不曾做过的事情。
我们一起早起打太极,他说打太极可以有效降低压力激素,让我睡得更好。
我面朝东方,看着公园里那些白发苍苍一起恩恩爱爱打太极的爷爷奶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幻想过,我跟俞见舟,也许也可以这样到老。
我们一起逛动物园、海洋馆,他说晚上我讲梦话了,嘟囔着要去看大熊猫和大鲨鱼。
你说这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偷听我讲话做什么呢。
我们一起逛商场、看电影、喝奶茶......
一起......
做着很多那些20多岁的小情侣才会一起做的事情。
有点无聊。
又有点甜蜜。
有时候。
我们又一天只做一件事情。
做的便是。
爱。
也只有爱。
我们赤身裸体,抱在一起。
缠缠绵绵,不知今夕是何年。
以前。
俞见舟工作很忙。
很忙很忙的那种。
我们鲜少有交集的时间。
经常是他下班回来我已经睡下了。
我早上起来他又已经出门。
有时候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是否有回过家。
偶尔匆匆一见,就只是互相问个好,然后又各自忙各自的了。
他对我好像总是十分客气。
从来不会冒犯我的边界。
从来不会不尊重我。
家务活儿会严肃叮嘱我不要做,他请人处理。
卡也任我刷,从不问我用来干什么,而只问够不够。
到这,他确实属于世人眼中的三好先生,模范丈夫。
但如果我试图向他走进一步,他就会退后一步。
我想跟他亲近,他的态度就会变得暧昧不明。
不是“累了”就是“今天太晚了”,又或者是“你刚刚生理期完要好好休息”。
对不起,我生理期完只想做。
拒绝了我以后,自己又会躲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澡。
我不懂。
不懂他为什么拒绝我。
不懂他如果拒绝我,又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我想跟他坐下来好好沟通。
但他好像很抗拒。
有一次甚至离谱到骗我说去出差,实则在办公室里住了一个月。
于是我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讨厌我?厌恶我?
还是说他那方面根本就不行!!!
抑或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拿我当工具人应付家里呢!!!
我越想越气。
越想越委屈。
一怒之下一纸离婚协议寄到他公司。
然后他连滚带爬地滚回来了。
一身狼狈。
胡子拉碴。
那天夜里。
狂风暴雨。
俞见舟不知怎的就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家门口,手里死死拽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双目猩红。
如果当时的我们也像今天的我们这般相处。
我跟他是不是就......
不会离婚了呢......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手臂覆在眼上。
终于控制不住。
呜咽出声。
掌管光阴的神啊。
我要付出什么。
才能让此刻永远呢。
12
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俞见舟慌神了。
把我重新揽入怀中。
乱七八糟地吻着。
“老婆怎么了......”
乱七八糟地安抚着。
“老婆对不起......”
乱七八糟地吻去我的泪。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还是我说错话了......”
十分疼惜。
我把头深深埋进俞见舟的胸膛里。
想要更深更深地沉溺在男人的怀抱中。
鼻息间全是男人的味道。
熟悉的,淡淡的,此刻只属于我的,俞见舟的味道。
俞见舟的味道......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俞见舟抱我。
好喜欢俞见舟的味道。
不舍得俞见舟。
好想要俞见舟。
不想要俞见舟恢复记忆......
这段日子真实得像梦一样。
又像梦一样不真实。
我哪里是什么俞见舟最重要的人啊。
这段荒唐又美好的时日。
是我偷来的啊。
我如坠冰窖。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豆大的泪珠子直直砸向男人的胸膛。
俞见舟更慌了。
又慌又急。
一遍遍地叫我。
“老婆......老婆......”
情真意切。
深情万分。
仿佛我真的是他所爱之人一样。
仿佛我真的可以相信我是他的所爱之人一样。
一声声的“老婆”像一把把刀一样砍在我的心上。
心脏从此裂开。
血流不止。
我受不了了。
把他推开。
冲进房间。
上锁,闷头,嚎嚎大哭。
完全不理会独自在门外崩溃的男人。
13
俞见舟混乱了。
混乱又无措。
拍着房门焦急地喊:
“老婆,老婆!我会回去工作的,老婆不要生气......”
没想到房内人哭得更大声了。
他跌坐在门前,恨没有一个搓衣板可以表明决心。
听着老婆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的心也像被刀割了一般的疼。
不仅心疼,头也疼,全身都疼。
都TM疼死了。
俞见舟皱着眉,摁着头,像在抵抗着什么一样。
但终究开始看见一些灰蒙蒙的细碎画面。
扫兴的前戏。
失败的性事。
女人欲言又止的红唇。
最后是——
又湿又皱的离婚协议书,女人沉默地看着自己,目光沉凉......
俞见舟只觉脑袋跟要裂开了一样。
他喘着粗气,艰难地爬起来,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俞见舟(工作中):我好像又搞砸了】
【俞:她又哭了】
【俞:哭得好伤心】
【俞:我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心点】
【宋丞轩(有事别找老板):哟】
【宋:脑子好啦?】
【宋:都想起来啦?】
【俞:嗯】
【俞:说重点】
【宋:你说你这人】
【宋:还是失忆的时候有趣点】
【俞:?】
【宋:算了】
【宋:跟你这人机白扯】
【宋: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跟她沟通过你的想法?】
【宋:你说你,还没离婚的时候就算了,跟人离婚后还整天往我这塞钱让我给人升职加薪】
【宋:玩的什么情深深雨蒙蒙?】
【俞:沉默.jpg】
【宋:还天天让我偷拍人家照片发你】
【宋:我老婆快他妈以为我又直回去了!!!抄起家伙就要嘎我那玩意!!!】
【俞:害怕惊讶弱小无助.jpg】
【宋:那天晚上在GAY吧看到你老婆哭的事就不应该告诉你!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宋:真喜欢人家就好好跟人摊开来说】
【宋:别他妈来破坏别人家的家庭幸福!!!】
【俞:她不喜欢我】
【宋:?】
【宋:她说的?】
【宋:亲口说的?】
【俞:......没有】
【俞:但她给我寄离婚协议书了】
【宋:so?】
【俞:她不喜欢我,所以才想要跟我离婚】
【宋:你智商130全喂狗了?】
【俞:没有】
【宋:长嘴没】
【俞:长了】
【宋:那去沟通吧】
【宋:求你了】
【宋:放过我吧】
【俞:我要怎么说】
【宋:这样】
【宋:咱按5W1H走】
【宋:Who,When,Where,Why,What,How】
【宋:来】
【宋:给我按照“你,是何时何地爱上她的,为何会爱她,为了追求她你做了何事”来跟她沟通】
【宋:一件一件说】
【宋:实事求是地说】
【宋:就他妈跟做工作报告一样】
【宋:懂了吗】
【俞:好】
【俞:但万一说完她彻底讨厌我了怎么办】
【宋:该凉拌凉拌】
【宋:龇牙咧嘴.jpg】
【俞:好】
【俞:刚给你打了100万】
【宋:太多了.jpg】
【宋:兄弟之间干嘛辣么客气】
【宋:一个甜甜的爱心.jpg】
【俞:我老婆的季度奖金】
【宋:?】
【俞:失忆两个月耽误我老婆赚钱了】
【俞:补上】
【俞:还有,接下来这1个月她请假,我带她出去旅游,她好像很喜欢跟我一起出去玩】
【宋:?当我公司你家开的?】
【俞:好兄弟是用来压榨的】
【宋:俞见舟!!!你个死渣男是不是早恢复记忆了??!!】
【宋:你TM......】
俞见舟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眼睛缓缓望向老婆所在的房间。
14
是的,在此之前,他已恢复了记忆。
今晚让他痛苦的碎片,他并非第一次见。
从医院回来的那周。
他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回想起一些碎片。
碎片不多。
也不知是出自哪些叙事。
但无一例外都是轻松愉快的。
比如,在一个吃饭的场景里,他看见老婆对他笑靥如花。
再比如,老婆兴奋异常地牵着他的手跟他走进某个地方,再出来的时候俩人手上各多了一本红本本。
更多时候,他回忆起的是对老婆悸动的心情。
他很确定,自己非常爱老婆。
老婆大概也是喜欢他的。
不然怎会容忍他对她做那种事。
甜甜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就收到了宋丞轩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老婆亲昵地摸着另一个男人的脸,俩人的表情看上去还都十分的习以为常。
他受不了了。
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
况且他们还在婚内!
于是一怒之下跑去公司堵老婆。
然后就发生了在车后座上荒唐的那一幕。
回家后,老婆给他去拿冰。
他坐在沙发上甜滋滋地等着,突感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毫不留情地向他袭来。
叙事连成一片!
他头痛欲裂,表情狰狞,苦苦撑着沙发边缘,艰难地看了一眼焦急朝他快步走来的女人。
女人只当是自己真把他打狠了,各种心疼地哄着,在他脸上轻轻覆冰,一点没有多想。
只有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他双眼布满血丝,一把扣住女人的手,死死地盯着她,眼前待自己温言细语的人和1年前那个雨夜里冷漠看着自己的女人重影了。
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来消化这些内容。
最后决定维持现状,打算等医生说的3个月之期到了,再择个良辰吉日向老婆坦白,到时老婆想怎样惩罚他都行,只是现在他真的不能离开老婆。
现在离开老婆的话,他不确定自己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错的。
非君子所为。
但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已不再是失忆前的自己。
他多了一层失忆后的俞见舟的人格。
这个迷之自信占有欲超强又随时随地行动幼稚的俞见舟人格。
跟老婆经历了这两个月。
他再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的克制理性。
什么爱一个人就要克制理性。
统统见鬼吧。
他甚至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
如果告白之后老婆要跑,他就去国外买个郊外的屋子,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把老婆绑了,藏起来,仅自己可见,这样就可以没日没夜地跟老婆抱在一起,给老婆喂饭,给老婆洗澡,给老婆......老婆就再没有机会去摸别的男人的脸!
嗯。
就是这样凉拌。
他从没说过自己是良民。
只是在老婆面前一直扮演良民而已。
15
不知哭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全黑。
眼睛酸痛。
口干舌燥。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GAY吧做全场MVP的时候。
想摸手机来看一下时间,发现手机并不在身边。
捂脸。
下午跑得太急,忘记拿了。
唉。
丢人。
我望了望门那边。
安安静静的,一丝光都没有。
俞见舟这会儿应该在客房睡了吧。
睡了吧。
睡了吧。
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俞见舟。
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我哭的事情。
“咕咕——”
好饿。
脑袋晕晕的。
无法思考。
人是铁,饭是钢。
还是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新时代大女主是不会因为一些情情爱爱的事就饿到自己的!
腿啊。
听到没。
动一下啊。
为何感觉有点软?
不管了。
就算是爬。
我也要吃上饭!
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狗狗祟祟地挪到厨房。
打开冰箱想淘点吃的。
“咔嚓——”
厨房的灯突然亮了!
啊啊啊——!!!
该死的声控灯!
害我差点叫出声!
长吁一口气。
手又继续淘。
没一会儿。
灯暗了。
安心~
淘到一个小蛋糕。
是最喜欢的草莓味!
嘻嘻。
开心。
满心欢喜地抱着小蛋糕。
转身要回房的时候。
猝不及防撞上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胸膛。
“啊啊啊——!!!”
这回是真叫出了声。
小蛋糕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咔嚓——”
灯又亮了!
我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扣住。
下一秒。
就被摁进对方的怀里。
“老婆......”
俞见舟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
“对不起......”
“吓到你了......”
“但你偷拿蛋糕的动作实在太可爱了......”
“我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狗!男!人!
我向下瞅了一眼支离破碎的小蛋糕。
心中无限凄凉。
我的小蛋糕呜呜呜。
16
“肚子饿了吧?”
俞见舟轻轻吻着我的头发。
“咕咕——”
啊啊啊!
肚子你争点气!
俞见舟低笑了一声,俯身把我打横抱起。
我满脸通红,勾住他的脖子,眼睛斜着,不敢看他。
俞见舟把我带到客厅,开了盏落地灯,俩人一起窝进沙发里。
茶几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
我眼睛亮了。
“吃这个。”
俞见舟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又十分眷恋地反复厮磨了几下。
好热。
俞见舟的气息好热。
我跟他的气息缠绕交织在了一起。
我害羞得低下头。
......嗯?
等等!
什么鬼!!
这是什么惊悚的校园纯情剧本走向!!!
“哦......”
我动了动身子,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别动,”男人哑着声音对我耳语,似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就这样吃。”
“啊?”
这样怎么放开肚皮吃!!!
“我喂你。”
又抛出情绪不明的一句话。
伸手就去切蛋糕。
完全没有在征求我的意见。
好吧。
认命。
今晚就做一回校园纯情剧女主吧。
俞见舟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把蛋糕一口一口地喂到我嘴边。
慢条斯理的。
还时不时用拇指搓一下我嘴角的奶油,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我怒了!
任何时候别来挑衅一匹饥饿的狼!
嘴角的奶油是属于我的舌头的!
我便吃一口蛋糕,舔一下嘴角,得意地冲俞见舟的拇指抬下巴。
俞见舟愣了一下,又低笑了一声,看我的眼神更深了。
我一口一口矜持地吃着。
终于好不容易把自己干饱了。
但我为什么要矜持?
没道理。
“吃饱了?”
俞见舟放下勺子,双手搂住我,下巴抵着我的脑袋摩挲。
“嗯......”
我半趴在俞见舟身上,一只耳朵贴着他的心脏。
咚咚。
咚咚。
俞见舟的心跳声好好听。
“老婆。”
俞见舟的声音也好好听。
“蛋糕好吃吗?”
“好吃......”
不过......
“......为什么会有蛋糕吃?”食指在他胸肌上一圈一圈地画着。
人果然还是要吃饱饭。
吃饱饭才能理性思考。
“觉得吃点甜的你会开心点。”
俞见舟抓住我的手指,轻轻啄了一下。
好痒......
“还有......”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俞见舟的心跳声......
好像变快了。
我半仰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然后在男人深不可测的眼底,看见了我自己。
俞见舟盯了我半刻,才缓缓说道: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重要的日子?
什么重要的日子?
我微微皱眉。
今天是9月1号。
人家开学。
我们......
离婚!!!
瞳孔瞬间放大。
他想起来了?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都想起来了??
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我快速抽离手指,抖着唇问:
“你......都想起来了?”
男人沉默不语,半张脸溺在昏暗的灯光里,表情说不清道不明。
完蛋了。
我闭了闭眼,感觉指尖发麻。
真的想起来了。
“对不起。”
好难堪。
“我可以解释。”
强作镇定。
“我不是故意要......”
挣扎着要起来。
逃到一半被捞了回来。
男人圈住我的腰,慢慢收紧。
一股强大的极具压迫性的气息压了过来......
“对不起!”
我寒毛竖起。
“我、我真的可以解释!我明天就搬出去......”
脑子一片空白。
“不,不......我现在就可以搬出去......”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那、那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那个草莓蛋糕真的很好吃谢谢你哦......”
“噢对了,你爸妈那边得马上去个电话,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哈哈哈......”
逃!
人在遇到极致危险时,根本没有理性思考的能力,只求活着。
俞见舟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跟他对视,眼里又是我读不懂的情绪,像在隐忍怒气,又像是在隐忍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想逃?”
想逃。
我想别过脸,但俞见舟不给。
“为什么哭?”
男人嗓音发哑,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关你屁事。
我要离开这里。
一刻都不想待了。
这地方从来不属于我。
我狠狠嗦了一把鼻涕,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狗男人!死渣男!”
又发狠了一般地推他,打他,咬他,眼泪鼻涕糊他。
但俞见舟不为所动。
默默承受着我所有的“暴力”。
只是把我圈得越来越紧了,像是恨不得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肉里一样。
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我只知道我心中有无数的委屈、不满和愤恨要发泄。
一年前没能发泄出来的情绪,今天要通通发泄出来!
“俞见舟!”
我歇斯底里。
“我们离婚了!”
大喊大叫。
“一年前就离婚了!离婚了!!!你听得懂人话吗!快他妈放开我!放开我呀!!!”
......
俞见舟牢牢抱着我,任我如何百般骂他闹他,就是不动。
我没招了,也力竭了,甚至还有点绝望。
恨自己当年没有多喝牛奶长高点。
恨自己在咏春课上拍木棍划水。
这狗男人到底是想怎样嘛?!
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不想再跟狗男人内耗下去了。
何必呢。
我又不是琼瑶剧女主。
眼皮往上翻了一下。
看到了bulingbuling的巨款。
讲真......狗男人爱喜欢谁就他妈喜欢谁去吧!
老娘才不稀罕!
我伏在俞见舟身上,幽幽咽咽:
“我不是你老婆啊......”
“快滚去找你真正的老婆吧呜......”
许是经过刚刚那一遭的发泄和自我心理重建,感觉心中没那么淤堵了,身子甚至还有点轻盈。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思想负担都是自己给的,不同的滤镜看世界,世界便不一样。
这时,脖颈处传来丝丝凉意。
紧接着,耳边传来男人像是很痛苦一般的喃喃声: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呵。
经典的渣男发言。
“对!”
“就是你不好!”
我乘胜追击。
“我一朵金花插在了牛粪上!”
气势磅礴。
“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各取所需好聚好散吧呜呜呜呜呜呜......”
仰头向天滑落一滴泪。
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知道见好就收,不会强人所难。
“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别他妈再来折磨我了呜呜呜......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俞见舟扶住我的肩膀,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老婆。”
【哈——利路亚】(Andrea Bocelli)
背景音乐突然响起。
我,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男人的眼里有绿色的凶光!
“逃跑?”
“呵。”
“想都别想。”
呵?
“我之前就说过。”
“你是我的。”
“永远只能是我的。”
“你要是逃。”
“我就给你绑起来。”
Hello?
“再藏到国外一个郊区别墅里。”
“谁也别想找到你。”
哈哈这......
是什么mafia boss的语气呀?!
别是脑子给孩子撞坏了吧!!!
搁我这演什么短剧呐!!!
“你......”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光速甩动,“这是几?”
俞见舟乐了。
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我。
“老婆你真的好可爱......”
头又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猝不及防地,我听见他说:
“老婆我爱你。”
心跳了一下。
“江凌菲我爱你。”
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我呆呆的,像木鸡一样。
俞见舟把我抱起来,让我跨坐在他的腿上,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
所以今晚我真的是校园纯情剧女主。
如果狗男人下面那个热热的硬硬的东西没有顶住我的话。
今晚我穿了一件oversize的白色大T和一条家居小短裤。
两个成年人以这种姿势抱在一起。
确实不太纯情。
我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那玩意儿,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
俞见舟紧了紧手臂,吐息很重:
“我......听到你跟夏天的电话了......”
“什么电话?”
我一头雾水。
到底是谁安排的桥段!!!
是谁在阻止我的男人走向我!!!
“你跟夏天说你的年龄到了,虽然跟我没有爱情,但我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幽怨的小眼神委屈巴巴地望向我。
“不但有钱,还、还......”
幽怨的小眼神再次委屈巴巴地望向我。
“......胸肌大屁股翘,高颜值高学历,妥妥一个DNA优质男,以后一起生的小孩肯定也不会差......”
“等等等等等等!”我十万火急捂住俞见舟的嘴巴,脸蛋火辣辣的。
俞见舟睨了我一眼,没理,继续闷闷地说道:
“......还说什么万一真走到离婚那一步,去父留子也不亏......”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鬼话!!!”
忍不了了,我要为自己正名!
“你说了!”俞见舟弱弱地喊了一声,很不硬气,两只眼睛莹润莹润的,又幽幽吐出一句,“就在我们领证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
我十分努力认真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啊哈哈......
汗流。
好像还真是......
那天晚上在微信上告诉夏天我跟俞见舟闪婚的事情之后,没聊几句,他就一个电话杀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就骂,边骂边祝福,我把电话拉远了一点,打哈哈敷衍了几句,实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没曾想竟被俞见舟听了去。
难怪那晚我一身粉红泡泡从房间里出来后俞见舟看我的眼神会变得那么......
痛苦。
那他之后的种种行径就不难理解了。
害......
“对不起。”
我抱住俞见舟的脑袋,心疼不已。
“我......想起来了......”
“......我那是乱说的......”
“我当时在试图向夏天解释......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叹了一口气,狠狠揉了一下俞见舟的脑袋。
“现在想来,我大概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但又搞不清楚状况,所以面对好友的压力时,我就胡说八道了。”
俞见舟的身体一僵。
“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喜欢一个人,所以......”
话还没说完,俞见舟就霸道地吻了过来,边吻边说:
“老婆,我听到了,我听到你说你喜欢我了,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我不管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总之我是不会再放开你的了,我会不择手段把你留在身边,你一辈子也别想离开我......”
傻子。
我回吻了俞见舟。
“我爱你,俞见舟。”
好爱好爱你。
17
干柴烈火。
说的就是我们俩。
虽说我们已经拥抱过很多次了。
但互相挑明心意情况下的拥抱,还是第一次。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爱意的双向流动。
美美的,甜甜的,就像人生第一口草莓蛋糕那样。
我乏了,俞见舟把我抱到床上,搂着我,又在我背部印下绵绵密密的吻。
我不舍得睡去,强撑着,总感觉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还不止一个,但终究抵不过困意,徐徐睡去。
睡梦中,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被谁小心翼翼又十分眷恋地吻着。
又听到一道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在对我说着什么话。
“宝贝,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你可能以为相亲那次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一脸不认识我的模样。”
低低笑着。
十指相扣。
“大学的时候我去找宋丞轩玩,在他的机器人社团里看到你跟你当时的男朋友了。”
语气突然变冷。
“你留着一个bobo头,穿着一条日式连体牛仔,真的好可爱!”
又莫名其妙突然转粉。
“但你在他的身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连我跟你打招呼都没有听到!”
又......感觉要杀人了......
“后来下雨,我没有带伞,你就笑着把自己的伞给了我,自己跟男朋友撑一把伞走了......”
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我看着你亲昵地挽着那个狗男人的手臂,心中好恨啊......为什么不是我先认识的你......要宋丞轩有何用!”
“我后来找宋丞轩了解了很多你的信息,越了解我陷得越深。”
抓起我的手往脸上贴。
“但当时的我想的是,只要你幸福就好,不管跟谁在一起,只要你幸福就好......”
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手。
“直到......我在一个酒吧里撞见你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还旁若无人地说着你的污言秽语!”
又轻柔地重新抱住我,语气冷冽。
“我终于找到了,他不配你的证据。”
郑重地吻了一下我的肩头。
“抱歉宝贝......我其实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
“我忘不了你,又不能冒昧打扰你,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如果你一直过得好,也就算了,但......我不能容忍你被这样侮辱!”
“于是我私底下找到他,把照片视频甩到他面前,威胁他让他跟你分手,还有,如果他胆敢跟你提我一个字,他这辈子就别想上岸了。”
啄了一下我的耳垂。
“然后我让宋丞轩高薪把你挖过来,这样我就可以时时刻刻护着你了。”
把我又搂得更紧一点。
“但我还是提醒自己不要越界,跟你碰面也要自然。”
“后面因为工作等各种原因,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式接触你。”
“后来的某一天,宋丞轩突然告诉我说你要去相亲,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不能再错过你了。”
“我提前了解了你喜欢的餐厅,你喜欢的口味,然后出乎意料地很顺利地就把你约了出来。”
“这一次,你终于看到我了。”
“你还是那么可爱,动人,甚至多了一点成熟女人的妩媚,我再次一眼沦陷。”
“我喜欢看着你,在你喜欢的地方,吃着你喜欢的食物。”
“噢......你两个腮帮子吃得鼓鼓的真的是可爱死我了......”
脑袋激动地拱了拱我的后颈。
“那天晚上我总共兴奋了三轮。”
“第一轮是成功加上你的微信。”
“第二轮是你微信问我要不要闪婚......我没想到你竟这么主动和大胆......”
“第三轮是,我在梦里梦见了你。”
手往下圈住了我的肚子。
“我以为我终于熬到头了,终于要跟你过上幸福的二人生活了......”
“但那个电话又一下子把我打入十二层地狱......”
“抱歉宝贝......自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你的心。”
“我不敢轻易碰你了......”
“我不希望你糟蹋自己,不希望你结婚只是为了随便找一个人凑合着过日子,或随便找一个人上床。”
“也害怕一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就让你怀孕,你要是生产出现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独活......”
“你近在咫尺我却又不能碰你,你知道那感觉有多难受吗,特别是你主动向我靠近的时候......”
“于是我开始躲你。”
“我不敢跟你聊任何这方面的内容。”
“我害怕知道你其实并不爱我......”
“但我又自私地不想放手......”
“我侥幸,我拖延,我想试试你会不会对我日久生情......”
“直到......你给我寄来了离婚协议书......”
头埋在我的脖颈处,微微发抖。
“那天下着雨,好大好大的雨,我疯了一样地冲了回来,看到了你看我的眼神......”
“冷漠、厌恶......”
“你不开心。”
“你很难过。”
“你跟我在一起很难过。”
“我绝望了。”
“一直以来我都太天真,太自私了,我自以为是的对你好,其实并不是你想要的,你不应该被我禁锢着,你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男人突然噤声。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圆。
银色的月光洒在了男人身上。
“跟你离婚后我就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实在受不了了就看一下宋丞轩给我发的你的最新照片。”
“但车祸失忆这么狗血的事情我属实没有预料到。”
“恢复记忆后我惊喜地发现你好像也并没有那么讨厌我。”
“甚至......好像还有一点喜欢我......”
“这我怎么忍。”
“忍不了了。”
“老婆......”
男人温热的吐息抚过我的后颈。
“你不知道我对你藏了多少龌龊的心思......”
“好害怕把你吓跑......”
“所以今晚你跟我说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我幸福得快要死了。”
“好后悔当初没有鼓起勇气向你表白......”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月色温柔地笼罩着。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融进了均匀的吐息里。
我都听到了。
俞见舟。
我也忍不了了。
我们明天就去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