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了。
我可以感受到里面东西的颤动。
我想这是个噩梦,毕竟我是个只要经期一迟就会被害妄想人类无性生殖可能性的人。
但它在肚子里动,像只正破茧的飞虫,隔着一层皮肉在我腹中抖着翅膀跃跃欲试。
我要打掉它,我身子骨弱,我才十八,我会死的。
找谁帮我呢?
掌心覆在上面的时候脑子里有过混沌的画面,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就谈不上见。
但我攒钱的习惯暂时仅限于换一部一千出头用来画画写东西的手机。
“爸,我出了点状况,可不可以帮帮我?”大概是因为女大避父吧,我有段时间没见这个男人了。
他来得很快,看见我的时候他露出了我极熟悉的神情——每当他又看不懂我在搞什么幺蛾子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压下右边眉,左边却高高挑起,微收下巴硬挤出多一层褶子,隔层镜片眯着眼又茫然又严肃地盯过来:“你怀了?”
“嗯。我手头有点紧,可不可以支援我些?”我伸出手,三只指头搓着数钱的姿势。
“怎么不生下来?”他仍是那个表情,凑前来,半蹲地看着那块隆起,抬手轻轻地抚。
“生了我会死的吧,我才多大?况且你知道我现在是一年比一年虚弱了的。”他接触到那块皮肤的瞬间,它似有所感应,应和着胀大,沉得我下意识地扶腰,“你知道我性格,我连养狗都不适合。”
“但你还是养了,上次我问你出来你不是说要遛狗吗?”他笑了,又搭上一只手,“他在踢我呢。”
“那不是我要养的,是我妈自己买的,我也不喜欢这个品种——我养不了!而且我生了会死的!”它确实在踢,顶着我的肋骨,引得一阵酸麻,叫我嘶嘶倒冷气。
我父亲抚摸的动作一顿,笑容又变成了先前那副样子,抬头纹甚至比当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他流着你的血,也流着我的血。”似是为了安慰它,他整个侧脸都贴了上去,几乎是埋在那块生长的弧度。
它越来越胀,越来越沉,我已无法维持端正的坐姿,必须得依靠着椅背:“我养不了它!会死的!”
“他不会死的,大不了你送给我们养——反正你之前不是老劝我别再要吗,说她现在算高龄产妇了,说我现在老了很难,说我有问题,这样不就解决了吗?”腹里是它,皮外是他,前后夹击,只隔着薄薄一层,我们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它在里面的变化,“大不了到了那天我陪你去,我就在外面等着。”
“不,我……”他根本听不见我的话。只是捧着那,目光里虔诚又痴迷。
我去够我的手机,锁屏解锁后主界面最底的搜索框猜你想搜写着“十八岁生产死亡率是多少”。
“妈,我做了个噩梦。”对着聊天界面,我犹豫半天最后只能想出这个开场白。
她似乎在忙,回复得极短:“梦见什么了?”
我如实地写“梦见我怀孕了,要生了”。
“这为啥是噩梦?”
“梦里我和现在一样十八啊,我生了会死的吧?”我焦躁地敲着手机壳,试图对抗它带来的坠沉和不安。
她依旧回复得极短:“不会的。”看来确实在忙。
他还蹲在我身前,紧贴着已经成熟的它:“生下来吧。”
它自那片肿胀中振翅,冲天而起。绞痛,撕裂的疼,交叉配合着侵占了我的感官与神经,直到晕厥的黑把他们覆盖。
再睁眼时我在佛堂外的长椅,远处树荫外刺目的阳光毒得我眼前发昏。
“中暑了,喝水。”我父亲见我醒,一瓶矿泉水毫不客气地冰上我的额头。
我看见远处祈福板挂着的佛牌上是他的笔迹,写着他和继母的名字,以及“早生贵子”。
诡秘这是你要看的骨科意识流恨海情天
2026年9月6日·1,25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