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出了车祸,我的脸被挡风玻璃划开一个大口。

 

老公自称已经坐上临时出差的航班。

 

下一秒,他却成了闺蜜顾瑾茗的男友。

 

只因他们偷听到我得了创伤后重度脸盲。

 

可他们没有听到后半句,我最多一周就能恢复原样。

1.

车祸前顾瑾茗闹着伴娘必须坐头车。

 

坐上后,又嫌弃坐前排不吉利。

 

我主动让位。

 

两人在后排拍上了双人手势舞。

 

不知情的网友把他们当成了一对。

 

评论清一色:【小情侣好甜!】

 

我昏迷期间,全程只有护士在身边。

 

顾瑾茗敲开门,身边站着一名身形熟悉的男人。

 

“茉茉,这是我的男友,江尹。”

 

我是脸盲不是傻。

 

面前的江尹喷着我送的全球限定古龙香水。

 

系着我赴德留学带回来的定制缎面领带。

 

普通人看不出和其他领带的不同。

 

偏偏上面印着我亲手设计的陆阮德语名烫金。

 

脸上十厘米的伤疤还残存着灼烧感,心上又来了道新伤。

 

“恭喜啊,真是般配。”我讨好的假笑道。

 

“你好,我是江尹。”

 

陆阮的手伸到面前,熟悉的香水味愈发浓烈。

 

我终究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颤颤巍巍地,我握住了陆阮的手。

 

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顾瑾茗些许紧张。

 

“你怎么了茉茉,哪里不舒服吗?”

 

我越说越激动:“没什么,只是害怕我的脸回不来了!”

 

我一路闹腾到出院。

 

等我情绪稳定下来,顾瑾茗立马掏出手机放出几张照片。

 

此刻在我看来,毫无差别的人脸。

 

“茉茉你快猜猜这些是谁,我特别想知道脸盲是什么感觉!”

 

我连着认错五十次,顾瑾茗终于如愿。

 

“脸盲好啊,脸盲就不怕看见丑八怪了!”

 

车祸前,我是实打实的颜控。

 

嫁给陆阮,除了他和我实力对等的家世,便是他那比过明星的皮囊。

 

夜深,陆阮非要留下过夜,两人如胶似漆。

 

我和顾瑾茗毕业后便一起搬进了一家别墅。

 

这个家也从没踏进第三个人。

 

陆阮借口回去收拾换洗衣物,拨通了我的电话。

 

“小乖,出院也不给我打电话,想我没啊?”

 

电话那头如从前一样温润纤纤。

 

要不是亲身经历,我无法相信陆阮会背叛我。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质疑的话堵在嘴边。

 

“乖乖等我回来,我很想你。”

 

我心底一暖,一瞬间真的想要说服自己江尹和陆阮真的没关系。

 

陆阮用一个吻挂断了电话。

 

不过五分钟别墅大门再次打开。

 

心跳比我更快认出男人右手虎口的伤。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飞去德国留学。

 

起初吃不惯白人饭,陆阮几乎一周一飞,专门带着国内的食材为我做辣椒炒肉。

 

这个伤口是在他不熟悉德国炉灶的时候留下的。

 

那个伤口,我早已抚摸过无数遍。

 

2.

“嗨。”陆阮友善地向我问好。

 

我无法直视他,喘着粗气跑进卫生间,准备冲个澡冷静冷静。

 

卫生间隔音很好,我耳边只听得见哗哗的水流声。

 

打开门,雾气罩住我的些许视野,我依稀看见两个赤裸上身的人影。

 

我的大脑索性宕机,不愿再细想下去。

 

“茉茉你怎么悄悄出来了,我们什么都没干!”顾瑾茗心虚得话音都是颤抖的。

 

陆阮光速穿好上衣,裤子还半挂在腰间。

 

甚至皮带也是我挑的品牌,我恨不得车祸带走我的眼睛。

 

陆阮红了脸坏笑道:“不好意思吕小姐,我们刚结束两个月的异地,你懂的。”

 

这两个月,是陆阮陪我筹备婚礼的时期。

 

拼起从前一段段回忆,似乎每次陆阮和顾瑾茗都会同时人间蒸发。

 

陆阮难得不出差的日子,实际上是他们的异地时间。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拼命回想。

 

嘴快一步问出:“你们这么恩爱,是不是还在热恋期?”

 

陆阮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回答:“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今年我打算给她一个家。”

 

我迅速藏起发抖的双手,尽力拧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脸。

 

“提前恭喜了。”

 

我和陆阮在一起四年。

 

也是陆阮来德国找我的第一年,我带他认识了顾瑾茗。

 

顾瑾茗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

 

“太搞笑了,快来看茉茉的表情!”

 

“你不会还得面瘫了吧!”

 

不管我的感受,顾瑾茗开着闪光灯拍下我的脸,发在了我们大学班级群里。

 

群炸成一片,唏嘘曾经的女神如今竟落到毁容的境地。

 

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打开相册,我后悔了。

 

两人裸露的亲密照尽收眼底,甚至还有几条长达一小时的视频。

 

我握着手机发愣。

 

“你看到什么了?好了别生气了。”顾瑾茗发问。

 

我连照片都忘了删,还了手机,匆匆跑进房间。

 

我抱着枕头缩成一团,无声地哭着。

 

四周很安静,我才意识到自己难过间抓破了脸上的纱布。

 

指甲碰到流出鲜血的伤口,才终于有了痛觉。

 

我照着镜子,想要重新包扎。

 

揉了无数遍眼睛,却始终看不见自己的伤口在哪。

 

已经是凌晨,我主动开口求和。

 

“我不生气了,快带我去医院。”我无奈道。

 

也许是我的脸太吓人,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顾瑾茗反应大到吐了一地。

 

陆阮火急火燎带着我们赶去医院,扶着顾瑾茗去挂号。

 

我跟在后面,被他拦住。

 

“你还是别跟过来了,我担心瑾茗再受刺激。”

 

他甩给我一包口罩让我遮住伤口,又随手指了指我要去的科室方向。

 

从医院回来,顾瑾茗莫名多了几分娇羞。

 

“告诉你个好消息,医生说我怀孕了! ”

 

“江尹知道后扑通就跪下来向我求婚,把我吓一跳!”

 

我的心怦怦跳,小心试探。

 

“你答应了吗?”

 

她不语,只是张手露出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这周五的婚礼,这次你坐副驾送我。”

 

我眉头微蹙:“可你不是说,伴娘坐副驾不好吗?”

 

陆阮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揉了揉脑袋。

 

“你个傻瓜,伴娘当然要坐副驾,不然谁分得清我的新娘是谁?”

 

顾瑾茗顺着他的话:“是…是啊,再说我怀孕了,我可不想一尸两命。”

 

在他们眼里我的一场车祸不过是一句玩笑。

 

3.

顾瑾茗带着我们一起去见顾母。

 

今天正好是顾家家宴。

 

为表诚意,陆阮提前下车,坚持步行拜访丈母娘。

 

车上只带了一把伞,陆阮自然为顾瑾茗撑起。

 

一路上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脸上的伤口又疼又痒。

 

从前长辈眼中,我往往是那个举止无一纰漏的豪门小姐。

 

如今,望着眼前排排站的女性,我偏偏向一旁顾母最厌恶的小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顾夫人好,我是吕茉,好久不见。”

 

空气瞬间凝固,一堆人大气不敢喘。

 

顾母强颜欢笑道:“好久不见,茉茉真是爱开玩笑。”

 

说罢从我身边绕过,上下打量自己的准女婿。

 

宾客们为讨顾母欢心,各个都说:“真是天生一对。”

 

到了用餐的时候,我不分礼仪,坐在了刚办完联姻的两家年轻人中间。

 

我把他们错认成了顾瑾茗和陆阮。

 

而他们就坐在我的对面,静静看着我胡来。

 

我慌忙起身道歉,又弄洒了桌子上的红酒,整张桌布被浸湿。

 

“谁把这人带进来的?真是没规矩!”久不露面的顾父问道。

 

我和顾父不认识,在场无一人替我说话。

 

自知扰了大家的兴致,我躲在后院不再和人交涉。

 

手机铃声响起,是陆阮。

 

他那边环境嘈杂,我仍听到了和我这边一样的背景音乐。

 

“项目有些问题,我可能要晚些回来领证。”

 

我委屈到极点:“什么问题?我的婚礼毁了,现在领证也要泡汤吗?”

 

陆阮语气烦躁起来:“你懂什么,我又不是不娶你。”

 

我忍不下去,想要结束这一切。

 

陆阮那边却传来顾母的呼喊。

 

电话转为忙音。

 

陆阮发来一条信息:【你乖一点,我就会早点回来见你。】

 

我关闭聊天框,又不知等了多久。

 

直到他们喝的醺醉准备走,才主动来找我回去。

 

车子驶过婚纱店。

 

顾瑾茗当即拖着我陪她试婚纱。

 

听到是陆总的未婚妻。

 

会员室一口气进来五位和顾瑾茗身材相似的试衣模特。

 

三位顶尖裁缝,当场为顾瑾茗量身定做婚纱。

 

陆阮寸步不离坐在顾瑾茗旁边。

 

然而店里没有多余的位置让我坐下,我几乎是全程站着,累了就蹲一会的。

 

三小时过去,敲定了五套预备婚纱。

 

终于踏进家门,我疲惫地能立马倒头就睡。

 

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大大小小的纸箱,里面装着我在这个家的一切。

 

我意识到什么,握紧拳头,牙齿气到发颤。

 

“要赶我走?”

 

顾瑾茗弱弱躲在陆阮身后。

 

陆阮挺身而出。

 

“这房子本身就属于我的未婚妻,她不舍得搬,只能委屈吕小姐你了。”

 

当初是我们一起买下的房子,我觉得没必要分太清,只写了顾瑾茗的名字。

 

我天真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住在一起。

 

我浑身虚弱:“我今天很累了,明天搬行不行?”

 

陆阮已然融入主人身份:“不行,货拉拉还有两分钟就到门口了。”

 

我向顾瑾茗摆出示弱的表情

 

我看不到她的反应,会是心疼吗?

 

她双手不断互相摩挲。

 

“抱歉啊茉茉,陆…江尹真的对我很重要。”

 

差点脱口而出的陆阮,搞得他们乱了阵脚。

 

陆阮急忙堵住顾瑾茗的嘴。

 

“或者!明天走也行,我们明天再说!”

 

我笑了笑:“不必了,我现在就走。”

4.

婚礼当天,顾瑾茗告诉我十二点出门。

 

我提前一小时起床,又被告知还有十分钟车队就要走了。

 

我看不清脸,索性妆也没化,满头大汗赶到了现场。

 

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白色婚纱,我跟了上去。

 

陆阮冷嘲热讽:“以为自己是新娘吗?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

 

我看不清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干脆来了个三百六十度鞠躬道歉。

 

顾瑾茗笑个不停:“噗嗤,骗你的,我们才刚到齐。”

 

我默默吃瘪。

 

上车后,车子开得不紧不慢。

 

密闭空间内,我实在呼吸困难。

 

从前陆阮知道我晕车,会特意开敞篷车接我约会。

 

我和陆阮过的第一个节日,他便送了我一辆国外才能订到的跑车。

 

我打开一点车窗,终于得以喘息。

 

顾瑾茗立马开口:“茉茉快把窗户关起来,我好冷。”

 

我不可思议:“现在外面室温三十度。”

 

陆阮锁上所有窗户。

 

“瑾茗有体寒,你不知道吗?你这伴娘太不称职了。”

 

我只好望向窗外,勉强缓解不适。

 

脑海回想这些天的一切,眼泪不自觉流到窗户上。

 

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都快要吐出来。

 

一下车,我接到了陆阮的电话。

 

陆阮有些窃喜:“我提前回来了,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在舞台上等你哦。”

 

明明是伴娘,我却被告知半小时后再入场。

 

孤身一人坐在后台,我清楚听完了所有流程。

 

直到两人宣誓完会爱对方到永远,耳返终于传来声响,到我上场了。

 

一进门,数不清的相似面孔齐刷刷盯向我。

 

顾瑾茗兴奋地夺过话筒:“欢迎我们最后的嘉宾,我的闺蜜吕茉!”

 

掌声洪雷,我小心地走到台前。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认出这三十个人里谁是陆阮!简单吧?”

 

周围窃窃私语。

 

“这算什么压轴,连块布都没盖怎么可能认不出。”

 

一百二十秒倒计时猝不及防地开始,我的心跟着停了一下。

 

今天的陆阮穿了新的西装,甚至戴了配套的手套。

 

连香水味也不似从前。

 

我认不出。

 

低下头,正想举手放弃。

 

一个个清晰的面孔唰地出现在眼前。

 

这些天的猜想坐实。

 

四周原来摆满了他们的婚纱照,笑得是那么的幸福。

 

眼睁睁看着,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时间马上到了!”顾瑾茗激动不已。

 

我假意为难,犹犹豫豫走向陆阮身旁的一个人。

 

余光瞥见陆阮在偷笑。

 

心里积压怨气的阀门瞬间打开。

 

“时间到!”大屏播放提示。

 

我猛然抓起陆阮的手,抬在半空中。

 

“我找到你了!”

 

5.

宾客席一片哗然。

 

“这不是新郎吗??”

 

顾瑾茗惊掉下巴,还觉得是我运气好。

 

“误会误会!她有脸盲,看谁都一样,她选做人了而已。”

 

顾瑾茗笑得比哭还难看,陆阮也配合着点头。

 

他摘下手套接过话筒,试图稳住局面:“看来我们的吕小姐游戏失败了,大家掌声鼓励。”

 

台下响起断断续续的掌声。

 

我的目光却落到了他露出的右手上。

 

我抓住机会抢过话筒:“我没选错!这就是我的男友!”

 

我双手握住陆阮的掌心,向宾客展示。

 

“三年前,他为了我留下烫伤的疤痕,就是这里!”

 

“你疯啦!”

 

陆阮气急败坏挣脱开来。

 

我又非常无辜地向顾瑾茗求助。

 

“怎么回事,瑾茗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我家陆阮?”

 

顾瑾茗吓得地连连后退。

 

“不……不是。”

 

我崩溃地抓牢她,晃动着她的身体。

 

“你说啊,你说啊!他说过会回来和我领证的!”

 

“难道你们这些天都在骗我吗?”

 

我的演技好到真的要哭出泪来了。

 

台下议论的热火朝天。

 

陆阮情急之下跑去后台。

 

舞台的灯光突然熄灭,一片漆黑下,婚礼被迫提前散场。

 

我依旧与顾瑾茗拉扯不放。

 

陆阮又重新带上了手套。

 

我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吕小姐你别再闹了,陆先生今天临时有事走了。”

 

“他让我向你转达,他很抱歉,他明天会在民政局等你的。”

 

这句话不用看他的脸也能读出几分真心。

 

听到民政局,顾瑾茗瞪了陆阮一眼,怒气全撒在我的身上。

 

我被她推倒在地。

 

陆阮下意识上前搂住我。

 

他的喉结微颤,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做什么!道歉!”

 

顾瑾茗一下子乱了:“对……对不起茉茉你没事吧?”

 

我避嫌般自己扶着地站起身。

 

陆阮又温柔地补充道:“说来也巧,我手上也被烫伤过。”

 

我故作抱歉:“真的吗?可我毁了你们的婚礼,不介意吧?”

 

两人自认理亏,谁也没多说一句。

 

我能看到顾瑾茗脸上藏不住的恨意。

 

而陆阮眼眸里却是悔意更多一点。

 

“我送你回家吧。”陆阮说。

 

“你忘了吗江尹,我没有家了。”

 

我直直对上陆阮的眼睛,笑得轻松。

 

我太过真诚,陆阮咬紧下唇低下了头。

 

他害怕被我看到他眼里的愧疚。

 

我独自打车回酒店,车窗全开,风把脑子吹得格外清醒。

 

平静地点开陆阮的头像。

 

看着曾经每日甜蜜的聊天记录,恍如隔世。

 

【我们分手吧。】

6.

手机瞬间不断弹出新消息。

 

陆阮最终留下一句:【我不同意分手。】

 

他联系不上我,当即和顾瑾茗在别墅大吵一架。

 

顾瑾茗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砸。

 

“你要和吕茉领证?你耍我是吧?!”

 

陆阮拍拍溅出的水渍,赤红着眼,声音响彻别墅。

 

“她分不清!我本来可以同时做陆阮和江尹。”

 

“你偏要在大庭广众羞辱她,现在她要和我分手,你拿什么还!”

 

顾瑾茗发了疯:“那就分啊!我们向茉茉坦白,她会成全的!”

 

说罢就要打电话给我。

 

陆阮立马不留余力地握住顾瑾茗的手腕,痛得她不得不松开。

 

陆阮挂断电话,冷声道:“你敢。”

 

“我可以陪你在看不见的地方玩玩,前提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比不上她,要成全也是你成全。”

 

他把顾瑾茗甩到冰冷的地面上,带上行李驱车离开。

 

我的来电铃声响个不停。

 

电话留言:“吕茉我找不到你了,出来好不好,我们不闹了。”

 

最后一句是带着哭腔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睡了个安稳觉,我还是决定去做最后的告别。

 

下午到民政局便看到了陆阮的身影。

 

他心想我脸盲,急忙跑到我面前抱住了我。

 

也许是一整夜都呆在车上,脸上的沧桑根本遮不住,没了往日的帅气。

 

我竟不再有心动的感觉。

 

“是我,想我了吗?不闹了跟我走好吗?”

 

原本应该是温暖的怀抱却让我不自觉地抵触。

 

“陆先生,我没闹。”

 

他不愿相信,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指了指自己。

 

“你是不是看得见我的脸?”

 

我抿了抿唇,默认了。

 

欣喜之余,他慌了神。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再隐瞒:“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曾那么爱你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嘴唇泛白,满眼心疼。

 

“你为什么不说,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输给顾瑾茗!”

 

我冷眼望向民政局。

 

“我们结束了,不必进去了。”

 

陆阮抱得更紧了。

 

“只要不分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了,我得了心盲,分不清你的真心。”我垂眸。

 

我用力摆脱陆阮,他怕弄疼我只能任我离开。

 

顾瑾茗不知怎么找到我暂住的公寓。

 

她跪在我面前,卑微到极点,试图唤醒我的友情。

 

“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把陆阮让给我好不好?”

 

我开口:“你的未婚夫不是叫江尹吗,要陆阮做什么?”

 

她呆滞在原地,倒打我一耙。

 

“你早看出来却不说,你有心吗?”

 

换做其他事情,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委屈。

 

顾瑾茗也总会敏锐地察觉到我的不开心。

 

然而这次,我们谁都没有在意对方的感受。

 

我冷脸扶起顾瑾茗。

 

“看你们演戏真有意思,我怎么舍得揭穿。”

 

“我现在根本不爱他了,他是你的。”

 

顾瑾茗一改刚才的悲伤。

 

“我知道你最好啦,我们还是最好的闺蜜。”

 

闺蜜这个词深深扎进我的胸口。

 

我屏住气,心里扯着痛,冲动下给了顾瑾茗一个耳光。

 

她没来得及躲,瞳孔震碎看着我。

 

“你打我?”

 

“爱情我不要了,这一巴掌是替我们的友谊打的。”

 

“现在给我滚出去。”

7.

我拒绝了无数次,陆阮依然花高价为我请了最好的整容医生。

 

顾瑾茗说出了我家地址,他在楼下蹲守,雇人把我请到医院。

 

陆阮看着我,不舍得移不开眼。

 

“我的小乖永远都是最美的。”

 

我心里的白眼早翻上天,又不想白白要他的好处。

 

趁着夜色,我把顾瑾茗送去陆阮的卧室。

 

陆阮以为是我,下意识窝在顾瑾茗怀里。

 

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你终于原谅我了。”

 

顾瑾茗颤颤巍巍开口:“是我,就换我陪你吧。”

 

陆阮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厌恶。

 

“怎么是你?!”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要的是吕茉。”

 

顾瑾茗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

 

“她不要你,我要你啊!”

 

“胡说!她会要我的!”

 

算好时间差不多,我同时给两人发消息。

 

【给你们的惊喜,喜不喜欢?】

 

陆阮气疯了。

 

第二天,一场难以解释的事故发生了。

 

顾瑾茗在路上出了车祸,躺进了重症室。

 

我和陆阮一并赶到,他却丝毫没有意外。

 

医生说:“患者脑神经严重受损,也许伴随永久脸盲症。”

 

“车子压过她的双腿,孩子没了,怕是这辈子也要半身不遂了。”

 

陆阮带着我进去看望顾瑾茗。

 

她见到我们后整个人都静止了。

 

本以为她是认不出我们有些不适,她却大笑起来。

 

“就算是脸盲也能一眼认出你们啊,我真傻,这么熟悉怎么会认不出。”

 

我扭过头不去看她。

 

“这是你应得的。”陆阮说得轻快。

 

顾瑾茗破防了。

 

“那我们的孩子呢?他也活该不能来到这个世上吗?”

 

气氛无形间变得压抑。

 

身体不自觉靠向门外,我跑了出来。

 

我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等车,恰巧碰见了顾母。

 

她抱着我痛哭,我本能地两手耷拉下来,不愿抱上去。

 

“茉茉,阿姨不知道你出了车祸,不然阿姨不会那样对你。”

 

“你和我家女儿关系最好,你放过她吧,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我语气冰冷:“你的女儿怎么样与我无关,我没有心思去害她。”

 

她依旧喋喋不休:“你还我女儿,好好的人变成了这个模样!”

 

陆阮此刻追了上来,冲着顾母喊。

 

“你离她远点!这不怪她!”

 

陆阮把我护在身后。

 

“一切损失我会承担,您要是碰茉茉一下,也别以为我担不起顾家的前途。”

 

顾母恨极了这个女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乖,这样你能好过一点吗?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快要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突然,他单膝跪地,掏出一枚和顾瑾茗相差无几的钻戒。

 

“我们去领证好不好,顾瑾茗的那枚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迅速逃离了这里。

 

陆阮急炸了。

 

我的私人律师主动告知我,陆阮拟了一条把所有财产转到我名下的协议。

 

只求与我见最后一面。

 

我们约在一家常去的咖啡馆。

 

陆阮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他为什么不懂,我是真的不爱了。

 

“我不能原谅你,陆阮,我累了。”

 

陆阮疯魔般央求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喘着粗气:“我什么都不要,连你也不要!”

 

他不吭声,接受了现实。

 

我带来了律师,结束了这份荒唐的协议以及这份感情。

 

我们两不相欠。

 

顾母有找过我。

 

她多次向外界称我为了男人不择手段。

 

这次直接带着我的父母找上门。

 

我不再念及她长辈的身份,叫来了保安。

 

我的父母一头雾水,了解后甚至心疼地直接给我账户打了数不清的零。

 

他们说:“我们的女儿不需要男人。”

 

顾瑾茗终日坐在轮椅上被保姆推着生活。

 

顾小夫人借势把自己的孩子捧上来,抢走了本该属于顾瑾茗的宠爱。

 

顾母从前把顾瑾茗宠上天,如今却是连看病的钱都没了。

 

没有定期的高级康复,顾瑾茗慢慢彻底丧失了社交能力。

 

顾家把她圈养在家里。

 

吊着一口气,除此之外便没了。

8.

陆阮飞去了德国生活,那里有我们曾经的影子。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我们可以在那重新开始。”

 

我一口回绝:“我没兴趣,谢谢。”

 

他学着我的样子,拍下德国的角角落落分享给我。

 

【德国的秋天很惬意,你在国内小心感冒。】

 

【我到了你带我吃的第一家德国餐厅,味道还是那么好吃。】

 

【我真想回到从前,你呢?】

 

【今天是圣诞节,圣诞快乐。】

 

这些在我眼里和各种垃圾信息一样,我只有厌烦。

 

我的生活每天都在继续,不是永远活在过去。

 

我注销了我的电话号码,世界终于安静。

 

一年后,陆阮被家人强制接回国。

 

因为,他成了个废人。

 

媒体报道他在国外抹脖自杀未遂。

 

被发现后立刻抢救了回来,脖子上的伤疤尚且能遮一遮。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背地里却终生只能通过管子进食。

 

他的家人三番五次请我去看望他,我各种推脱。

 

听说他还写了一封遗书,上面句句不离我。

 

闲暇间,我不自觉走到了和陆阮经常散步的公园。

 

那有一面经典的留影墙,贴满了游客的照片。

 

我恍惚间找到了我们曾经的合照。

 

旁边挂着一张像是几天前拍的照片。

 

是陆阮和公园的合照,他比我先一步到了这里。

 

明明没过去多久,照片里却像是老了十岁。

 

照片背后写着留言:

 

【你还会来这看看吗?

 

我做错太多不敢再纠缠你。

 

从前的我一定会告诉你。

 

一辈子都不要原谅我吧。

 

如果你幸福的话,就算了无音讯也没关系。】

 

我的心没有波澜,这一切都不过是陆阮的自我感动罢了。

 

我摘下曾经的合照,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定了当天的机票,我飞到了国内离这最远的城市。

 

靠着前几年出国深造的经验,加上父母给的积蓄,我混的不比陆阮差。

 

我随手买下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一个人住。

 

偶尔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在家里聚会,圈子干净。

 

此刻,我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充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