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出了车祸,我的脸被挡风玻璃划开一个大口。
老公自称已经坐上临时出差的航班。
下一秒,他却成了闺蜜顾瑾茗的男友。
只因他们偷听到我得了创伤后重度脸盲。
可他们没有听到后半句,我最多一周就能恢复原样。
1.
车祸前顾瑾茗闹着伴娘必须坐头车。
坐上后,又嫌弃坐前排不吉利。
我主动让位。
两人在后排拍上了双人手势舞。
不知情的网友把他们当成了一对。
评论清一色:【小情侣好甜!】
我昏迷期间,全程只有护士在身边。
顾瑾茗敲开门,身边站着一名身形熟悉的男人。
“茉茉,这是我的男友,江尹。”
我是脸盲不是傻。
面前的江尹喷着我送的全球限定古龙香水。
系着我赴德留学带回来的定制缎面领带。
普通人看不出和其他领带的不同。
偏偏上面印着我亲手设计的陆阮德语名烫金。
脸上十厘米的伤疤还残存着灼烧感,心上又来了道新伤。
“恭喜啊,真是般配。”我讨好的假笑道。
“你好,我是江尹。”
陆阮的手伸到面前,熟悉的香水味愈发浓烈。
我终究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颤颤巍巍地,我握住了陆阮的手。
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顾瑾茗些许紧张。
“你怎么了茉茉,哪里不舒服吗?”
我越说越激动:“没什么,只是害怕我的脸回不来了!”
我一路闹腾到出院。
等我情绪稳定下来,顾瑾茗立马掏出手机放出几张照片。
此刻在我看来,毫无差别的人脸。
“茉茉你快猜猜这些是谁,我特别想知道脸盲是什么感觉!”
我连着认错五十次,顾瑾茗终于如愿。
“脸盲好啊,脸盲就不怕看见丑八怪了!”
车祸前,我是实打实的颜控。
嫁给陆阮,除了他和我实力对等的家世,便是他那比过明星的皮囊。
夜深,陆阮非要留下过夜,两人如胶似漆。
我和顾瑾茗毕业后便一起搬进了一家别墅。
这个家也从没踏进第三个人。
陆阮借口回去收拾换洗衣物,拨通了我的电话。
“小乖,出院也不给我打电话,想我没啊?”
电话那头如从前一样温润纤纤。
要不是亲身经历,我无法相信陆阮会背叛我。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质疑的话堵在嘴边。
“乖乖等我回来,我很想你。”
我心底一暖,一瞬间真的想要说服自己江尹和陆阮真的没关系。
陆阮用一个吻挂断了电话。
不过五分钟别墅大门再次打开。
心跳比我更快认出男人右手虎口的伤。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飞去德国留学。
起初吃不惯白人饭,陆阮几乎一周一飞,专门带着国内的食材为我做辣椒炒肉。
这个伤口是在他不熟悉德国炉灶的时候留下的。
那个伤口,我早已抚摸过无数遍。
2.
“嗨。”陆阮友善地向我问好。
我无法直视他,喘着粗气跑进卫生间,准备冲个澡冷静冷静。
卫生间隔音很好,我耳边只听得见哗哗的水流声。
打开门,雾气罩住我的些许视野,我依稀看见两个赤裸上身的人影。
我的大脑索性宕机,不愿再细想下去。
“茉茉你怎么悄悄出来了,我们什么都没干!”顾瑾茗心虚得话音都是颤抖的。
陆阮光速穿好上衣,裤子还半挂在腰间。
甚至皮带也是我挑的品牌,我恨不得车祸带走我的眼睛。
陆阮红了脸坏笑道:“不好意思吕小姐,我们刚结束两个月的异地,你懂的。”
这两个月,是陆阮陪我筹备婚礼的时期。
拼起从前一段段回忆,似乎每次陆阮和顾瑾茗都会同时人间蒸发。
陆阮难得不出差的日子,实际上是他们的异地时间。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拼命回想。
嘴快一步问出:“你们这么恩爱,是不是还在热恋期?”
陆阮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回答:“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今年我打算给她一个家。”
我迅速藏起发抖的双手,尽力拧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脸。
“提前恭喜了。”
我和陆阮在一起四年。
也是陆阮来德国找我的第一年,我带他认识了顾瑾茗。
顾瑾茗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
“太搞笑了,快来看茉茉的表情!”
“你不会还得面瘫了吧!”
不管我的感受,顾瑾茗开着闪光灯拍下我的脸,发在了我们大学班级群里。
群炸成一片,唏嘘曾经的女神如今竟落到毁容的境地。
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打开相册,我后悔了。
两人裸露的亲密照尽收眼底,甚至还有几条长达一小时的视频。
我握着手机发愣。
“你看到什么了?好了别生气了。”顾瑾茗发问。
我连照片都忘了删,还了手机,匆匆跑进房间。
我抱着枕头缩成一团,无声地哭着。
四周很安静,我才意识到自己难过间抓破了脸上的纱布。
指甲碰到流出鲜血的伤口,才终于有了痛觉。
我照着镜子,想要重新包扎。
揉了无数遍眼睛,却始终看不见自己的伤口在哪。
已经是凌晨,我主动开口求和。
“我不生气了,快带我去医院。”我无奈道。
也许是我的脸太吓人,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顾瑾茗反应大到吐了一地。
陆阮火急火燎带着我们赶去医院,扶着顾瑾茗去挂号。
我跟在后面,被他拦住。
“你还是别跟过来了,我担心瑾茗再受刺激。”
他甩给我一包口罩让我遮住伤口,又随手指了指我要去的科室方向。
从医院回来,顾瑾茗莫名多了几分娇羞。
“告诉你个好消息,医生说我怀孕了! ”
“江尹知道后扑通就跪下来向我求婚,把我吓一跳!”
我的心怦怦跳,小心试探。
“你答应了吗?”
她不语,只是张手露出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这周五的婚礼,这次你坐副驾送我。”
我眉头微蹙:“可你不是说,伴娘坐副驾不好吗?”
陆阮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揉了揉脑袋。
“你个傻瓜,伴娘当然要坐副驾,不然谁分得清我的新娘是谁?”
顾瑾茗顺着他的话:“是…是啊,再说我怀孕了,我可不想一尸两命。”
在他们眼里我的一场车祸不过是一句玩笑。
3.
顾瑾茗带着我们一起去见顾母。
今天正好是顾家家宴。
为表诚意,陆阮提前下车,坚持步行拜访丈母娘。
车上只带了一把伞,陆阮自然为顾瑾茗撑起。
一路上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脸上的伤口又疼又痒。
从前长辈眼中,我往往是那个举止无一纰漏的豪门小姐。
如今,望着眼前排排站的女性,我偏偏向一旁顾母最厌恶的小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顾夫人好,我是吕茉,好久不见。”
空气瞬间凝固,一堆人大气不敢喘。
顾母强颜欢笑道:“好久不见,茉茉真是爱开玩笑。”
说罢从我身边绕过,上下打量自己的准女婿。
宾客们为讨顾母欢心,各个都说:“真是天生一对。”
到了用餐的时候,我不分礼仪,坐在了刚办完联姻的两家年轻人中间。
我把他们错认成了顾瑾茗和陆阮。
而他们就坐在我的对面,静静看着我胡来。
我慌忙起身道歉,又弄洒了桌子上的红酒,整张桌布被浸湿。
“谁把这人带进来的?真是没规矩!”久不露面的顾父问道。
我和顾父不认识,在场无一人替我说话。
自知扰了大家的兴致,我躲在后院不再和人交涉。
手机铃声响起,是陆阮。
他那边环境嘈杂,我仍听到了和我这边一样的背景音乐。
“项目有些问题,我可能要晚些回来领证。”
我委屈到极点:“什么问题?我的婚礼毁了,现在领证也要泡汤吗?”
陆阮语气烦躁起来:“你懂什么,我又不是不娶你。”
我忍不下去,想要结束这一切。
陆阮那边却传来顾母的呼喊。
电话转为忙音。
陆阮发来一条信息:【你乖一点,我就会早点回来见你。】
我关闭聊天框,又不知等了多久。
直到他们喝的醺醉准备走,才主动来找我回去。
车子驶过婚纱店。
顾瑾茗当即拖着我陪她试婚纱。
听到是陆总的未婚妻。
会员室一口气进来五位和顾瑾茗身材相似的试衣模特。
三位顶尖裁缝,当场为顾瑾茗量身定做婚纱。
陆阮寸步不离坐在顾瑾茗旁边。
然而店里没有多余的位置让我坐下,我几乎是全程站着,累了就蹲一会的。
三小时过去,敲定了五套预备婚纱。
终于踏进家门,我疲惫地能立马倒头就睡。
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大大小小的纸箱,里面装着我在这个家的一切。
我意识到什么,握紧拳头,牙齿气到发颤。
“要赶我走?”
顾瑾茗弱弱躲在陆阮身后。
陆阮挺身而出。
“这房子本身就属于我的未婚妻,她不舍得搬,只能委屈吕小姐你了。”
当初是我们一起买下的房子,我觉得没必要分太清,只写了顾瑾茗的名字。
我天真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住在一起。
我浑身虚弱:“我今天很累了,明天搬行不行?”
陆阮已然融入主人身份:“不行,货拉拉还有两分钟就到门口了。”
我向顾瑾茗摆出示弱的表情
我看不到她的反应,会是心疼吗?
她双手不断互相摩挲。
“抱歉啊茉茉,陆…江尹真的对我很重要。”
差点脱口而出的陆阮,搞得他们乱了阵脚。
陆阮急忙堵住顾瑾茗的嘴。
“或者!明天走也行,我们明天再说!”
我笑了笑:“不必了,我现在就走。”
4.
婚礼当天,顾瑾茗告诉我十二点出门。
我提前一小时起床,又被告知还有十分钟车队就要走了。
我看不清脸,索性妆也没化,满头大汗赶到了现场。
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白色婚纱,我跟了上去。
陆阮冷嘲热讽:“以为自己是新娘吗?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
我看不清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干脆来了个三百六十度鞠躬道歉。
顾瑾茗笑个不停:“噗嗤,骗你的,我们才刚到齐。”
我默默吃瘪。
上车后,车子开得不紧不慢。
密闭空间内,我实在呼吸困难。
从前陆阮知道我晕车,会特意开敞篷车接我约会。
我和陆阮过的第一个节日,他便送了我一辆国外才能订到的跑车。
我打开一点车窗,终于得以喘息。
顾瑾茗立马开口:“茉茉快把窗户关起来,我好冷。”
我不可思议:“现在外面室温三十度。”
陆阮锁上所有窗户。
“瑾茗有体寒,你不知道吗?你这伴娘太不称职了。”
我只好望向窗外,勉强缓解不适。
脑海回想这些天的一切,眼泪不自觉流到窗户上。
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都快要吐出来。
一下车,我接到了陆阮的电话。
陆阮有些窃喜:“我提前回来了,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在舞台上等你哦。”
明明是伴娘,我却被告知半小时后再入场。
孤身一人坐在后台,我清楚听完了所有流程。
直到两人宣誓完会爱对方到永远,耳返终于传来声响,到我上场了。
一进门,数不清的相似面孔齐刷刷盯向我。
顾瑾茗兴奋地夺过话筒:“欢迎我们最后的嘉宾,我的闺蜜吕茉!”
掌声洪雷,我小心地走到台前。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认出这三十个人里谁是陆阮!简单吧?”
周围窃窃私语。
“这算什么压轴,连块布都没盖怎么可能认不出。”
一百二十秒倒计时猝不及防地开始,我的心跟着停了一下。
今天的陆阮穿了新的西装,甚至戴了配套的手套。
连香水味也不似从前。
我认不出。
低下头,正想举手放弃。
一个个清晰的面孔唰地出现在眼前。
这些天的猜想坐实。
四周原来摆满了他们的婚纱照,笑得是那么的幸福。
眼睁睁看着,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时间马上到了!”顾瑾茗激动不已。
我假意为难,犹犹豫豫走向陆阮身旁的一个人。
余光瞥见陆阮在偷笑。
心里积压怨气的阀门瞬间打开。
“时间到!”大屏播放提示。
我猛然抓起陆阮的手,抬在半空中。
“我找到你了!”
5.
宾客席一片哗然。
“这不是新郎吗??”
顾瑾茗惊掉下巴,还觉得是我运气好。
“误会误会!她有脸盲,看谁都一样,她选做人了而已。”
顾瑾茗笑得比哭还难看,陆阮也配合着点头。
他摘下手套接过话筒,试图稳住局面:“看来我们的吕小姐游戏失败了,大家掌声鼓励。”
台下响起断断续续的掌声。
我的目光却落到了他露出的右手上。
我抓住机会抢过话筒:“我没选错!这就是我的男友!”
我双手握住陆阮的掌心,向宾客展示。
“三年前,他为了我留下烫伤的疤痕,就是这里!”
“你疯啦!”
陆阮气急败坏挣脱开来。
我又非常无辜地向顾瑾茗求助。
“怎么回事,瑾茗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我家陆阮?”
顾瑾茗吓得地连连后退。
“不……不是。”
我崩溃地抓牢她,晃动着她的身体。
“你说啊,你说啊!他说过会回来和我领证的!”
“难道你们这些天都在骗我吗?”
我的演技好到真的要哭出泪来了。
台下议论的热火朝天。
陆阮情急之下跑去后台。
舞台的灯光突然熄灭,一片漆黑下,婚礼被迫提前散场。
我依旧与顾瑾茗拉扯不放。
陆阮又重新带上了手套。
我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吕小姐你别再闹了,陆先生今天临时有事走了。”
“他让我向你转达,他很抱歉,他明天会在民政局等你的。”
这句话不用看他的脸也能读出几分真心。
听到民政局,顾瑾茗瞪了陆阮一眼,怒气全撒在我的身上。
我被她推倒在地。
陆阮下意识上前搂住我。
他的喉结微颤,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做什么!道歉!”
顾瑾茗一下子乱了:“对……对不起茉茉你没事吧?”
我避嫌般自己扶着地站起身。
陆阮又温柔地补充道:“说来也巧,我手上也被烫伤过。”
我故作抱歉:“真的吗?可我毁了你们的婚礼,不介意吧?”
两人自认理亏,谁也没多说一句。
我能看到顾瑾茗脸上藏不住的恨意。
而陆阮眼眸里却是悔意更多一点。
“我送你回家吧。”陆阮说。
“你忘了吗江尹,我没有家了。”
我直直对上陆阮的眼睛,笑得轻松。
我太过真诚,陆阮咬紧下唇低下了头。
他害怕被我看到他眼里的愧疚。
我独自打车回酒店,车窗全开,风把脑子吹得格外清醒。
平静地点开陆阮的头像。
看着曾经每日甜蜜的聊天记录,恍如隔世。
【我们分手吧。】
6.
手机瞬间不断弹出新消息。
陆阮最终留下一句:【我不同意分手。】
他联系不上我,当即和顾瑾茗在别墅大吵一架。
顾瑾茗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砸。
“你要和吕茉领证?你耍我是吧?!”
陆阮拍拍溅出的水渍,赤红着眼,声音响彻别墅。
“她分不清!我本来可以同时做陆阮和江尹。”
“你偏要在大庭广众羞辱她,现在她要和我分手,你拿什么还!”
顾瑾茗发了疯:“那就分啊!我们向茉茉坦白,她会成全的!”
说罢就要打电话给我。
陆阮立马不留余力地握住顾瑾茗的手腕,痛得她不得不松开。
陆阮挂断电话,冷声道:“你敢。”
“我可以陪你在看不见的地方玩玩,前提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比不上她,要成全也是你成全。”
他把顾瑾茗甩到冰冷的地面上,带上行李驱车离开。
我的来电铃声响个不停。
电话留言:“吕茉我找不到你了,出来好不好,我们不闹了。”
最后一句是带着哭腔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睡了个安稳觉,我还是决定去做最后的告别。
下午到民政局便看到了陆阮的身影。
他心想我脸盲,急忙跑到我面前抱住了我。
也许是一整夜都呆在车上,脸上的沧桑根本遮不住,没了往日的帅气。
我竟不再有心动的感觉。
“是我,想我了吗?不闹了跟我走好吗?”
原本应该是温暖的怀抱却让我不自觉地抵触。
“陆先生,我没闹。”
他不愿相信,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指了指自己。
“你是不是看得见我的脸?”
我抿了抿唇,默认了。
欣喜之余,他慌了神。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再隐瞒:“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曾那么爱你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嘴唇泛白,满眼心疼。
“你为什么不说,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输给顾瑾茗!”
我冷眼望向民政局。
“我们结束了,不必进去了。”
陆阮抱得更紧了。
“只要不分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了,我得了心盲,分不清你的真心。”我垂眸。
我用力摆脱陆阮,他怕弄疼我只能任我离开。
顾瑾茗不知怎么找到我暂住的公寓。
她跪在我面前,卑微到极点,试图唤醒我的友情。
“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把陆阮让给我好不好?”
我开口:“你的未婚夫不是叫江尹吗,要陆阮做什么?”
她呆滞在原地,倒打我一耙。
“你早看出来却不说,你有心吗?”
换做其他事情,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委屈。
顾瑾茗也总会敏锐地察觉到我的不开心。
然而这次,我们谁都没有在意对方的感受。
我冷脸扶起顾瑾茗。
“看你们演戏真有意思,我怎么舍得揭穿。”
“我现在根本不爱他了,他是你的。”
顾瑾茗一改刚才的悲伤。
“我知道你最好啦,我们还是最好的闺蜜。”
闺蜜这个词深深扎进我的胸口。
我屏住气,心里扯着痛,冲动下给了顾瑾茗一个耳光。
她没来得及躲,瞳孔震碎看着我。
“你打我?”
“爱情我不要了,这一巴掌是替我们的友谊打的。”
“现在给我滚出去。”
7.
我拒绝了无数次,陆阮依然花高价为我请了最好的整容医生。
顾瑾茗说出了我家地址,他在楼下蹲守,雇人把我请到医院。
陆阮看着我,不舍得移不开眼。
“我的小乖永远都是最美的。”
我心里的白眼早翻上天,又不想白白要他的好处。
趁着夜色,我把顾瑾茗送去陆阮的卧室。
陆阮以为是我,下意识窝在顾瑾茗怀里。
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你终于原谅我了。”
顾瑾茗颤颤巍巍开口:“是我,就换我陪你吧。”
陆阮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厌恶。
“怎么是你?!”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要的是吕茉。”
顾瑾茗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
“她不要你,我要你啊!”
“胡说!她会要我的!”
算好时间差不多,我同时给两人发消息。
【给你们的惊喜,喜不喜欢?】
陆阮气疯了。
第二天,一场难以解释的事故发生了。
顾瑾茗在路上出了车祸,躺进了重症室。
我和陆阮一并赶到,他却丝毫没有意外。
医生说:“患者脑神经严重受损,也许伴随永久脸盲症。”
“车子压过她的双腿,孩子没了,怕是这辈子也要半身不遂了。”
陆阮带着我进去看望顾瑾茗。
她见到我们后整个人都静止了。
本以为她是认不出我们有些不适,她却大笑起来。
“就算是脸盲也能一眼认出你们啊,我真傻,这么熟悉怎么会认不出。”
我扭过头不去看她。
“这是你应得的。”陆阮说得轻快。
顾瑾茗破防了。
“那我们的孩子呢?他也活该不能来到这个世上吗?”
气氛无形间变得压抑。
身体不自觉靠向门外,我跑了出来。
我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等车,恰巧碰见了顾母。
她抱着我痛哭,我本能地两手耷拉下来,不愿抱上去。
“茉茉,阿姨不知道你出了车祸,不然阿姨不会那样对你。”
“你和我家女儿关系最好,你放过她吧,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我语气冰冷:“你的女儿怎么样与我无关,我没有心思去害她。”
她依旧喋喋不休:“你还我女儿,好好的人变成了这个模样!”
陆阮此刻追了上来,冲着顾母喊。
“你离她远点!这不怪她!”
陆阮把我护在身后。
“一切损失我会承担,您要是碰茉茉一下,也别以为我担不起顾家的前途。”
顾母恨极了这个女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乖,这样你能好过一点吗?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快要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突然,他单膝跪地,掏出一枚和顾瑾茗相差无几的钻戒。
“我们去领证好不好,顾瑾茗的那枚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迅速逃离了这里。
陆阮急炸了。
我的私人律师主动告知我,陆阮拟了一条把所有财产转到我名下的协议。
只求与我见最后一面。
我们约在一家常去的咖啡馆。
陆阮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他为什么不懂,我是真的不爱了。
“我不能原谅你,陆阮,我累了。”
陆阮疯魔般央求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喘着粗气:“我什么都不要,连你也不要!”
他不吭声,接受了现实。
我带来了律师,结束了这份荒唐的协议以及这份感情。
我们两不相欠。
顾母有找过我。
她多次向外界称我为了男人不择手段。
这次直接带着我的父母找上门。
我不再念及她长辈的身份,叫来了保安。
我的父母一头雾水,了解后甚至心疼地直接给我账户打了数不清的零。
他们说:“我们的女儿不需要男人。”
顾瑾茗终日坐在轮椅上被保姆推着生活。
顾小夫人借势把自己的孩子捧上来,抢走了本该属于顾瑾茗的宠爱。
顾母从前把顾瑾茗宠上天,如今却是连看病的钱都没了。
没有定期的高级康复,顾瑾茗慢慢彻底丧失了社交能力。
顾家把她圈养在家里。
吊着一口气,除此之外便没了。
8.
陆阮飞去了德国生活,那里有我们曾经的影子。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我们可以在那重新开始。”
我一口回绝:“我没兴趣,谢谢。”
他学着我的样子,拍下德国的角角落落分享给我。
【德国的秋天很惬意,你在国内小心感冒。】
【我到了你带我吃的第一家德国餐厅,味道还是那么好吃。】
【我真想回到从前,你呢?】
【今天是圣诞节,圣诞快乐。】
这些在我眼里和各种垃圾信息一样,我只有厌烦。
我的生活每天都在继续,不是永远活在过去。
我注销了我的电话号码,世界终于安静。
一年后,陆阮被家人强制接回国。
因为,他成了个废人。
媒体报道他在国外抹脖自杀未遂。
被发现后立刻抢救了回来,脖子上的伤疤尚且能遮一遮。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背地里却终生只能通过管子进食。
他的家人三番五次请我去看望他,我各种推脱。
听说他还写了一封遗书,上面句句不离我。
闲暇间,我不自觉走到了和陆阮经常散步的公园。
那有一面经典的留影墙,贴满了游客的照片。
我恍惚间找到了我们曾经的合照。
旁边挂着一张像是几天前拍的照片。
是陆阮和公园的合照,他比我先一步到了这里。
明明没过去多久,照片里却像是老了十岁。
照片背后写着留言:
【你还会来这看看吗?
我做错太多不敢再纠缠你。
从前的我一定会告诉你。
一辈子都不要原谅我吧。
如果你幸福的话,就算了无音讯也没关系。】
我的心没有波澜,这一切都不过是陆阮的自我感动罢了。
我摘下曾经的合照,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定了当天的机票,我飞到了国内离这最远的城市。
靠着前几年出国深造的经验,加上父母给的积蓄,我混的不比陆阮差。
我随手买下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一个人住。
偶尔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在家里聚会,圈子干净。
此刻,我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充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