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离开这个皇宫了。”沈清晏偏头看向晚翠，嘴角止不住上扬，“这也是母妃的心愿，晚翠应该也很想离开皇宫出去看看吧？”
大曜的法律规定，公主除非出嫁和亲或在本国下嫁、参加皇家围猎等特殊的情况，平时不得随意出宫，一旦被发现私自出宫，公主本人一般不会有太大的惩戒，但她身边的下属将会有很重的惩罚。
晚翠心中感动，嘴里犹豫道：“可是，公主，这不能牺牲您的婚姻大事啊！”
沈清晏本人却并不在意，摆手道：“本公主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婚姻大事交到这些人手里，他们在算计，我们为什么不能？”
晚翠虽然担心，但还是选择无条件支持自家公主的决定。
沈清晏喉咙发痒，咳嗽实在压不住，冲出咽喉，她连忙握拳抵在嘴边试图掩盖，晚翠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沈清晏，苦口婆心道：“公主，生病了不要逞强，越拖越容易出问题。”
她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咱这里收藏着治咳嗽的药方，我现在就去太医院抓药煎药。先给您熬一碗姜汤驱驱寒。”声音消失在泠月宫。
沈清晏倒了一杯热水，仰起头灌进喉咙，热流顺着喉管进入胃部，好受了那么一点儿，身体也回暖了一些。
灵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扒着她的裤腿蹭蹭跳到沈清晏腿上，翻身亮出肚皮渴望主人的摸摸奖励。
沈清晏揉了揉它的肚子，夸赞道：“干得不错，灵汐。”
灵汐叫了一声，自觉钻回沈清晏精神海里，它的记忆会共享给沈清晏这个主人。
沈清晏闭上眼睛回忆片刻，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子上，纸张准备好了，还剩下笔、墨和砚台。
晚翠这个时候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姜汤，她用身体将门关上，往内室而去，“公主，驱寒的姜汤来了……”
“欸？您需要写字吗？”晚翠第一眼就发现了她手边的纸张，第一时间领略到沈清晏的意图，知晓她的需要，她将姜汤放在桌子上，叮嘱沈清晏记得喝，然后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拿着沈清晏需要的东西回来，将东西放在沈清晏面前。
晚翠做完这些，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继续完成她之前的工作——抓药煎药。
沈清晏也没强行让她留下来，她自己研磨，自己蘸墨，自己拿起毛笔，笔走游龙，一个个娟秀的字迹落在纸张之上。
她将记忆里的看到的东西写了下来，最后一笔落下时，笔锋微顿之处晕染出墨迹。
这上面写着的是一个一个名字，她沈清晏未来驸马的名字。
不过，这上面不只有名字，还有现如今在朝中所担任的职位。
沈清晏扫了一眼，里面的人有的她认识，宫里设宴没分席的时候它见过；有的她不认识，大概是新官上任或是不经常进宫的人。
她将那些认识的人的名字划去，名单上一下子少了许多人。
沈清晏放下笔，盯着上面剩下的几个名字，微微蹙眉。
陆骁……有些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沈清晏将名单折起来放进袖袋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晚翠不在，她亲自出手。
三日后，晚翠从外头回来，脸是白的。
“公主。”她关上殿门，左右看了看，才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查到了。”
沈清晏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字，是晚翠托了御膳房一个相熟的采买太监从外头打听来的。
陆骁，镇北侯次子，二十八岁，现任禁军佐领。原配赵氏，大婚次年病故；继室钱氏，成亲两年后暴卒；第三任妻孙氏，去年腊月突发急病而亡，无子嗣。
沈清晏盯着“突发急病”这四个字，半晌没说话。
晚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外面说……孙氏死的时候身上有伤，镇北侯府压下去了，对外只报了急病。那个采买太监说，陆骁喝醉了酒在茶楼里自己说漏过嘴，大概意思就是‘女人不听话，就该打’。”
沈清晏把剩下的几行字看完，将纸条扔进火盆里烧了。
火苗舔过纸边，灰烬落进铜盆里，她看着那张纸烧成灰烬，再也无法复原之后，才开口。
“德贵妃应该是想让陛下把我嫁给他。”
晚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主！您不能——”
“起来。“沈清晏打断她，声音很淡，“我自然不会随了德贵妃的意，要嫁我也只嫁我想嫁的人。”没有人能逼她。
她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冷风扑在她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
德贵妃如此做法，莫不是她们无意之中得罪过她？她和八妹妹都是庶出，哪里碍了她的眼，拦了她的路。
沈清晏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莫非是……
外头的雪停了，天色阴沉，泠月宫里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
灵汐从她袖口里钻出来，蹲在窗台上，雪白的身影像一小团月光。
沈清晏伸手摸了摸灵汐的脑袋，触感温热柔软，是真的。
灵汐实体化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不过随时可以虚化让别人看不见。
幼年时它只能在她梦里出现；到了八九岁，夜里睡不着时，它能在她枕边蜷一个时辰；如今，它已经能陪她走完余生的路。
“灵汐。”她轻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灵汐歪了歪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叫了一声。
沈清晏能听懂它在说什么，笑了一下。
笑意极浅，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
“是啊。”她收回手，“我不会坐以待毙。”
选驸马是大事，尽管有人着急，但规定如此，她也无法改变，只能遵从。
沈清晏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儿。
皇帝在宫里办了个小宴席，邀请了这些驸马爷候选人小聚。
沈清晏躲在角落里打量这些人，这些人脸都可以，有几个帅得很突出，但帅并不是沈清晏选驸马的必要条件。
“麻烦死了，就不能一步到位吗？”
晚翠：“？？？”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