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蜜伍山月美的能演古装绝色刺客,一脚能踹碎流氓肋骨,却偏偏长了一双专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的眼睛。
她带回来的男人,有吃凉面逃单的周貔貅,有手机里存着几百张“群魔乱舞叠叠乐”的蛤蟆精,还有被我俩用珍珠奶茶浇成落汤鸡的自恋狂。
直到第五任,她终于不吃猪头肉了。
1
我的闺蜜伍山月今年刚满二十六岁,生得一副能去演古装绝色刺客的好皮囊。
她身高一米七二,眉眼生得明艳锋利,手臂上覆着常年骑重型机车和练散打留下的薄薄肌肉线条,哪怕随便套一件地摊上二十块钱淘来的白老头衫,走在街上也能惹得路人频频撞在电线杆子上。
她在外面能一脚踹碎调戏姑娘的小流氓的肋骨,回到家里又能挽起袖子煲出一锅香气扑鼻的鲜菌排骨汤。
按理说这种集美貌与武力于一身的女人,怎么也该配个知情识趣的青年才俊,可老天爷偏偏在捏造她的时候把她挑男人的审美神经给扣掉了。
伍山月最大的毛病,就是极度热衷于在各类社会垃圾桶里翻找所谓的“真爱”。
我曾经无数次坐在她那辆绿色川崎摩托车的后座上,一边吃着满嘴的冷风,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冲着她的头盔大吼:
“伍山月你能不能稍微睁开眼睛看清楚,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男人连你吃剩的煎饼果子都要打包带走,你到底是找对象还是在搞定点扶贫?”
伍山月当时单手把着车把,另一只手极其帅气地拉下护目镜,隔着风声理直气壮地冲我喊回来:
“林知秋你根本不懂人性的纯粹,这世上长得好看的男人多数心术不正,只有那些带着瑕疵的普通人才有一颗未经雕琢的真心。”
我当时气得差点当场从飞驰的摩托车上跳下去,然而事实很快就无情地抽了伍山月响亮的一耳光,因为她很快迎来了生命里的第一任奇葩男友。
2
伍山月的第一任男朋友姓周,是她在一场同乡聚会上认识的,据说自称是某个三线小城考出来的名牌大学高材生。
这位周先生平日里最喜欢把“自立自强”挂在嘴边,然而我和伍山月认识他整整三个月,就没见过他主动从兜里掏出过哪怕一张超过五块钱的纸币。
两人刚确立关系的第一个周末,周先生信誓旦旦地在电话里说要请我和伍山月吃一顿大餐,以答谢我平日里对伍山月的照顾。
我和伍山月换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漂亮裙子,踩着高跟鞋赶到他指定的集合地点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周先生穿着一件领口早已经洗得发黄松懈的旧短袖,正神气活现地蹲在实验小学门口的一处流动凉面摊子旁边。
他脚底下踩着两块破红砖,冲着站在太阳底下的我们用力招手,那张长着雀斑的脸上写满了慷慨解囊的得意神情。
“山月你快带着知秋过来坐下,我特意挑了这家开了十年的老字号摊位,他们家的特制红油那是整条街上出了名的地道。”
周先生从油腻腻的塑料桶里抽出来三双一次性竹筷子,用他那黑乎乎的大拇指把筷子挨个掰开,笑眯眯地递到我和伍山月手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踩着的白色羊皮凉鞋,又看了看满地流淌着的洗碗脏水,转头去看身旁的伍山月。
伍山月显然也有点尴尬,但她为了维护男朋友那脆弱的自尊心,硬是挤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拉着我一起蹲在了散发着尘土味的大马路牙子上。
姓周的把那几只边缘已经磨损褪色的塑料碗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体贴,热情地催促我们赶紧动筷子尝尝鲜:
“你们快点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刚才特地嘱咐老板千万不要放葱花,我知道你们城里女孩子肠胃娇贵吃不惯那些重口味的调料。”
我端着手里那碗连几根黄瓜丝都少得可怜的面条,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心里把这位周先生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
3
那碗凉面吃到一半的时候,马路对面的垃圾桶里飘过来一阵令人作呕的馊味,我和伍山月几乎是数着面条硬往喉咙里咽。
姓周的却吃的呼哧呼哧直响,连碗底剩下的最后半勺醋汁都被他仰头喝了个精光,随后他突然扔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哎哟,山月我不行了,今天早上喝的那盒过期的纯牛奶好像在肚子里闹革命了,我得赶紧去旁边公厕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周先生脸色发白地从塑料凳子上跳了起来,双腿紧紧夹在一起做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滑稽模样,甚至连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伍山月见状赶紧从包里掏出整包纸巾塞到他手里,眼里满是心疼地嘱咐道:
“那你快点去吧,公厕就在拐角那个报刊亭后面,我和知秋在这里坐着慢慢等你回来。”
周先生捂着肚子一溜烟跑的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尽头。
我和伍山月坐在路边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直到日头西斜把水泥地面晒得滚烫,那位宣称要去方便的周先生依然连个影子都没有露出来。
凉面摊的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大叔,他一边用油腻的抹布使劲擦拭着桌面,一边拿眼角余光斜斜地打量着我们两个穿着光鲜的姑娘,手里的菜刀剁在案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老板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地冲着我们敲了敲桌子:
“我说两位长得挺标致的小姑娘,一共二十四块钱你们到底谁给结一下账,我这小本买卖可经不起你们在这里坐着乘凉耗时间。”
伍山月愣愣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路拐角,掏出手机给周先生拨了好几个电话,那头无一例外全是冷冰冰的关机提示音。
我冷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四十块零钱拍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拉着脸色煞白的伍山月转身就走:
“老板不用找零了,剩下的六块钱就当是给你买洗洁精洗洗刚才那只被狗舔过的碗。”
4
那天下午我和伍山月去商场逛了一整圈,为了排解心里的郁闷,伍山月一口气刷卡给我买了两条裙子和一大堆零食。
等到傍晚我们拎着大包小包推开伍山月公寓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差点让我把手里的奶茶直接砸在防盗门上。
那位在几个小时前宣称肚子剧痛、手机关机彻底失联的周先生,此刻正光着脚丫子大剌剌地仰躺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嘈杂的足球比赛,茶几上扔满了剥开的花生壳和空啤酒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脚臭味。
姓周的大概听见开门的动静,连鞋都懒得穿就屁颠屁颠地光脚跑了过来,极其顺手地接过了伍山月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
他一边伸长脖子往袋子里面使劲张望,一边带着几分贪婪的笑意埋怨道:
“你们两个女孩子逛街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刚才在公厕里拉肚子拉得腿都软了,出来发现你们不在就先回屋里休息了。”
“你们有没有顺便给我带两盒进口车厘子或者买双限量版球鞋?”
我站在玄关处换鞋,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耻嘴脸,感觉自己的拳头已经硬得能够一拳打穿水泥墙壁。
伍山月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把购物袋从他手里夺了回来:
“周健,你今天中午借口上厕所把我们扔在摊位上,最后连二十四块钱的面钱都是知秋替你付的,你难道连一句最起码的解释都没有吗?”
姓周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恼羞成怒。
他双手叉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嗓门大得几乎要震碎天花板上的吊灯:
“伍山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家庭条件不好每个月还要往老家寄钱供我弟弟念书,难道我们两个人谈恋爱就必须把账算得这么清楚吗?”
“林知秋一个外人出二十多块钱请我们吃顿饭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客套吗?”
这无耻的言论让人瞠目结舌。
5
如果说抠门和逃单只是道德层面的瑕疵,那么这位“周貔貅”随后的所作所为彻底击碎了我对人类底线的认知。
在他们两个人交往的第三个月里,伍山月不仅包揽了周健所有的日常开销,甚至连周健老家亲戚来城里看病的挂号费都是伍山月刷的信用卡。
然而这男的在自己的大学同学群和朋友圈里,却硬生生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年薪百万、全额包养貌美小女友的成功人士。
直到他们交往一百天的纪念日那天,“周貔貅”破天荒地在一家高档西餐厅订了靠窗的位子,并且在烛光晚餐的尾声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一个红丝绒首饰盒。
“山月,我知道你跟着我受了许多委屈,这是我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专门给你定制的纯金手链。”
姓周的满脸深情地把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了伍山月面前,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感动的泪水。
伍山月当时感动得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红丝绒盒子掀开了一条缝隙。
我当时就坐在隔壁卡座上负责暗中观察,伸长脖子往盒子里一瞧,差点当场一口红酒喷在侍应生的白衬衫上。
那条所谓的纯金手链是由一根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红绳编织而成的,绳子正中间孤零零地串着一颗比小米粒还要袖珍的金色碎屑。
那颗金属颗粒小得简直令人发指,如果不是餐厅顶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一丝微弱的反光,普通人哪怕拿八十倍的显微镜过来也很难辨认出那到底是一颗黄金豆还是一粒掉进去的玉米渣。
伍山月捏着那根轻飘飘的红绳子,脸上的感动在看清实物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周健却还在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他的深情演讲:
“山月你千万别小看这一颗金豆子,这可是代表着我对你情比金坚的真心,黄金保值而且永远不会褪色,等我们以后结婚了我再慢慢给你攒成一条大金链子。”
6
这场荒诞至极的恋爱终于在那天晚上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伍山月拿着那条比头发丝还要脆弱的红绳子,直接带周先生去了商场一楼正规的黄金专柜进行现场称重检验。
专柜柜姐拿着特制的电子天平反复测量了三遍,最后用一种充满同情的复杂眼神看着伍山月,礼貌地告知这颗金属颗粒的总重量甚至不足零点零一克,而且外层包裹的纯金厚度薄得只要用指甲轻轻掐一下就会彻底脱落。
更要命的是,柜姐在查询发票编码之后好心提醒了一句,这件所谓的独家定制首饰其实是某电商平台上几块钱就包邮还买一送一的仿制品。
周先生站在金碧辉煌的专柜大厅中央,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撕破了虚伪的伪装面具。
“伍山月你这个物质虚荣的拜金女,我送你礼物看重的是心意而不是价格,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去称重来羞辱我的人格。”
周健指着伍山月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星子几乎喷到了柜台的玻璃罩上。
伍山月这一次没有再流哪怕一滴眼泪,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跳脚的男人,抬手就是一记响亮干脆的大耳刮子。
那一声脆响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了很久,我看见周健整个人被抽得在原地打了个半圈,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左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健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娘过去三个月在你身上花了两万八千块钱,今天这记耳光就当是我给垃圾分类付出的清理费。”
伍山月面无表情地把那个九块九的红丝绒盒子直接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拉着我大步走出了商场。
那天晚上我和伍山月在路边的大排档里喝了整整两箱冰镇啤酒,我一边嚼着烤肉筋一边大声庆祝她终于从第一座垃圾焚烧厂里光荣退役。
7
然而我还是远远低估了伍山月在垃圾桶里精准定位奇葩的特殊天赋。
在第一段感情结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伍山月在一次社区组织的宠物领养志愿活动中,又被一个自称是做平面设计的男人给疯狂追求上了。
伍山月神神秘秘地把我约到公园里,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这一次绝对是个靠谱老实的好男人:
“知秋你相信我,我这次绝对不会再看走眼了,他虽然外貌长得稍微普通了一点点,但他私底下特别善良有爱心,家里收养了三只流浪猫,而且说话温温柔柔的从来不和别人大声争吵。”
半小时后,当我亲眼看到那位所谓的“外貌稍微普通”的追求者捧着一束蔫巴巴的向日葵朝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般僵在了长椅上。
这个男人不仅个头比穿着平底鞋的伍山月还要矮上半个头,而且一张宽大扁平的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痘印。
那两只凸出的金鱼眼配上一张几乎咧到耳根子的大嘴巴,活脱脱就是《西游记》剧组里直接走出来的野生蛤蟆精。
每当这位蛤蟆精站在明艳动人的伍山月身边试图伸手搂她肩膀的时候,我都必须死死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才能忍住不让自己当场拨打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救援电话。
蛤蟆精把那束向日葵递到伍山月手里,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山月你今天穿这身白色连衣裙真像天上下凡的仙女,我每天早上醒过来只要想到能和你说话,心里就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苦难都算不了什么。”
伍山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接过了花束,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圣母般的慈爱光芒。
我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心里暗暗祈祷着只要我频繁地眨动眼皮,眼前的画面就能像死机的电脑网页那样迅速刷新重置。
8
我本以为蛤蟆精就算长相抱歉了点,但看在他平日里对伍山月百依百顺、随叫随到的份上,或许真能当个踏实过日子的老实人。
可现实再一次用极其残酷的方式证明了长得丑和玩得花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冲突。
两人的恋情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周的时间,一个风雨交加的周末深夜,伍山月突然穿着睡衣光着脚踹开了我家的防盗门。
她手里紧紧攥着蛤蟆精落在她家里的备用手机,整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恶心而涨成了猪肝色,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我赶紧把她拉进屋里披上厚毛毯,倒了一杯热开水塞进她冰冷的手心:
“深更半夜的你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个蛤蟆精胆敢借钱不还,还是在背后说你坏话了?”
伍山月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指解开了手机屏幕的相册密码,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我的眼前。
我只看了一眼相册里的加密文件夹,胃部就剧烈地翻江倒海起来,差点把晚上吃的海鲜意面全部吐在地毯上。
相册里密密麻麻地存储着几百张蛤蟆精和不同陌生男女在各种廉价宾馆里的私密照片。
其混乱不堪的姿势和不堪入目的场景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群魔乱舞叠叠乐”。
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大量他与其他网友极其露骨下流的聊天记录截图。
“林知秋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觉得长得丑的男人老实本分。”
伍山月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这句话,抓起茶几上的棒球棍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那天晚上伍山月展现出了她作为业余散打亚军的绝对统治力。
她连夜冲回公寓把还在睡梦中的蛤蟆精从被窝里硬生生拖到了地板上,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正义铁拳直接给蛤蟆精进行了全方位的物理超度。
最后连人带行李像扔垃圾袋一样直接扔进了楼道的大垃圾桶里。
9
经历了前两任极品奇葩的惨痛教训之后,伍山月消停了整整大半年。
就在我以为她终于大彻大悟准备回归正常人生活的时候,她又在健身房里遇到了第三任追求者。
这位第三任男朋友倒是完全摆脱了前任们在外形上的所有缺陷。
身高一米八五,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常年泡在力量器械区练就了一副宽肩窄腰的标准倒三角身材,走在人群里确实算得上是个吸睛的帅哥。
然而老天爷在给他开了一扇完美的皮囊之窗的同时,不仅关上了他的智慧之门,还顺便把他的情商连地基一起给铲平了。
我们三个人第一次约在咖啡馆见面的时候,这位帅哥穿着一件紧绷绷的深V领黑色背心,大理石雕刻般的肱二头肌随着他端咖啡的动作不停地在空气中颤动。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我好几遍,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油腻的轻蔑冷笑:
“林知秋,我看你长得也还算过得去,怎么到现在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找不到,平时看着我和山月在一起卿卿我我,你心里面会不会感到特别自卑和羡慕嫉妒啊?”
我端着手里的冰美式咖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在心里默念了七八遍文明守法,硬是没有当场把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扣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
伍山月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试图用眼神示意他收敛一点:
“赵峰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知秋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单身是因为眼光好,用不着你在旁边指手画脚。”
赵峰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冰冷,反而更加夸张地向后仰靠在藤椅上,伸手抚摸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油头大笑起来:
“山月你这就是不懂男人的心理了,像我这种放到社会上能迷倒一大片年轻姑娘的顶尖帅哥,你闺蜜林知秋心生仰慕那是完全符合人类天性的正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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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的狂妄自大在接下来的相处中迅速演变成了毫无底线的语言暴力。
他不仅每天要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几十条自己对着卫生间镜子抹油自拍的短视频。
而且每次和我们一起出门吃饭的时候,嘴巴就像一台失控的机关枪一样到处开火扫射周围的无辜路人。
直到某个周末我们三人一起去商业街看电影,在排队买奶茶的漫长过程中,赵峰再次开启了他那令人作呕的说教模式。
“山月你今天出门涂的这个口红色号显得整个人特别俗气,完全配不上我今天特意搭配的这套高定西装。”
赵峰一边对着奶茶店的玻璃反光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一边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收银台的木质桌面。
伍山月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但她还是忍耐着没有当场发作。
赵峰见状反而更加得意忘形起来,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傲慢语气继续对着伍山月指手画脚:
“要我说你真该好好感谢老天爷让你遇到了我,你知不知道以我这种外在条件和身材管理,走在路上有多少小姑娘抢着要加我的微信,你能做我的女朋友简直是你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分。”
这句恶臭冲天的发言彻底点燃了我和伍山月积压已久的怒火引信。
伍山月一把抓过店员刚刚递过来的超大杯全糖去冰珍珠奶茶,毫不犹豫地连盖带汤的将浓稠的奶茶液体整个扣在了赵峰那张精心保养的帅脸上。
“嘴巴要是连接着下水道就趁早去医院挂号做肛肠手术,别整天跑出来在大街上随地喷粪丢人现眼。”
伍山月眼神冰冷地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赵峰被黏糊糊的奶茶浇得满头满脸都是黑色珍珠,还没等他抹开眼前的液体张嘴反击,
我紧跟其后抓起自己手里那杯滚烫的热芋圆奶茶,像李云龙在战场上指挥二营长的意大利炮一样,极其精准地再次泼在了他的纯白定制西装胸口上。
商业街上瞬间爆发出路人们的小声议论和哄笑声,赵峰狼狈不堪地捂着满是奶茶渍的脸庞,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像一只落汤鸡一样仓皇逃窜进了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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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抠门汉、蛤蟆精和自恋狂这三重精神暴击之后,伍山月终于决定彻底放弃那些所谓的奇葩追求者,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自己热爱的重型机车和搏击训练当中。
然而命运这个充满恶趣味的编剧显然还准备了最后一幕狗血大戏。
伍山月的第四任男朋友是在机车俱乐部里认识的领队,一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手臂上纹着满臂黑龙的粗犷汉子。
这个男人在追求伍山月的时候表现得极其沉稳靠谱,修车技术一流而且说话做事雷厉风行。
这一度让我以为伍山月终于要在垃圾堆里淘到一块未经打磨的真金了。
直到某个周末的傍晚,伍山月因为在俱乐部活动中拒绝当众配合他表演危险的机车特技动作,两人在俱乐部的地下维修车间里爆发了激烈的言语争执。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在被伍山月当场驳了面子之后瞬间撕下了伪装。
双眼猩红地抄起旁边沉重的扳手,嘴里骂着肮脏下流的污言秽语,扬起粗壮的胳膊就企图对伍山月实施暴力殴打。
但他显然犯下了他这辈子最愚蠢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错误,那就是严重低估了一个拥有八年专业散打经验的成年女性的真正爆发力。
还没等他的扳手在空中划出完整的弧线,伍山月一个极其利落的侧身滑步避开攻击,同时借着腰部旋转的力量甩出一记刚猛凌厉的右勾拳,精准无误地狠狠砸在了男人的下巴骨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清脆的骨裂声响,身高一米八几的大汉像一堵坍塌的土墙一样重重地砸在水泥地板上,嘴里的半颗后槽牙混合着鲜血直接飞出去了五米远。
伍山月顺势骑跨在他的胸口上,左右开弓连续轰出了十几记重拳,把这个平日里在俱乐部里作威作福的暴力狂当场打成了一只只会发出呜呜哀鸣的无助沙包。
最后这男的直接被赶来的警车用担架抬进了骨科医院。
12
从派出所录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城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橘黄色的路灯把我和伍山月的影子拉得极其修长。
我们买了一打听装啤酒爬上了伍山月公寓所在的天台,并排坐在粗糙冰凉的水泥护栏上,看着远处天际线渐渐泛起的鱼肚儿白。
伍山月把空啤酒罐捏得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庞,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而自嘲的笑容。
“知秋,我是不是天生就长了一双只能看到社会渣滓的眼睛,为什么每一次我认真想要经营一段感情的时候,最后都会把生活过成一出荒诞不经的闹剧?”
伍山月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与迷茫。
我伸手搂住她单薄而结实的肩膀,揉了揉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语气平静而温柔地回答道:
“那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了,总觉得那些长得歪瓜裂裂枣或者满身缺陷的人心里会藏着不为人知的纯粹善良,殊不知垃圾就是垃圾,哪怕裹上金箔也改变不了它散发恶臭的本质。”
伍山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把脸往我的颈窝里蹭了蹭:
“那我以后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去垃圾桶里翻找对象怎么办?你总不能每次都提着奶茶和棒球棍跟在我屁股后面到处替我擦屁股吧。”
我看着天边逐渐升起的那一抹金红色晨光,转过头认真地凝视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如果只有我能在这个充满垃圾的人间里看清楚你的珍贵,那我干脆就做那个唯一的垃圾桶管理员好了。”
伍山月愣住了,长长的睫毛在晨风中剧烈地颤动着,眼底倒映着朝阳明亮的光芒。
13
伍山月的第五任恋爱对象终于彻底脱离了以往那些荒谬怪诞的魔咒,变得极其正常、健康而且充满了烟火人间的温馨味道。
毕竟她的第五任恋爱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在过去八年时间里陪着她一起哭过、笑过、打过流氓也泼过渣男奶茶的我。
我们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天早晨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是很自然地在厨房里一起分工做了一顿简单可口的早餐。
伍山月负责在燃气灶前熟练地翻滚着锅里的瘦肉粥,而我则站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将新鲜的生菜切成细丝拌进沙拉碗里。
伍山月把盛得满满当当的白瓷碗推到我面前,托着腮帮子满脸幸福地看着我喝下一口热粥,眼神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安定神采。
“林知秋,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全天下最好的那个宝藏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后这辆机车的后座上。”
伍山月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拭掉我嘴角沾上的米粒,笑容明媚得像初夏清晨绽放的栀子花。
我咽下嘴里软糯香甜的肉粥,挑了挑眉毛毫不客气地打趣她:
“现在知道后悔也还不算太晚,至少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吃凉面会被人逃单,也不用在更衣室的手机里翻找那些辣眼睛的叠叠乐照片了。”
伍山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后反手将我的五指紧紧扣在了她的手心当中。
窗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大片大片地倾泻在温暖的木地板上,把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咖啡杯染成了明亮的淡黄色。
在这个荒淡而又热闹的人间里,我们终于不用再去翻找那些冰冷虚伪的垃圾。
因为最纯粹的爱意早已经在彼此漫长的守护岁月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座足以遮风避雨的温暖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