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淮是吸血鬼与猎人的孩子,也是族人眼中必须被清除的污点。

他被追杀到森林深处,却落进了狼人苍夜手里。

苍夜憎恨吸血鬼,将他锁进木屋,断粮,鞭打,百般折辱。

可苍夜受伤时,唯一替他包扎的人,偏偏是这个遍体鳞伤的阶下囚。

直到白星淮逃了,苍夜才发现,那间木屋已经空得让他发疯。

他终于明白,他根本离不开这个吸血鬼。

1

白星淮已经记不清自己逃了多久。

枯枝划破他的脸,尖锐的石块磨烂鞋底,可身后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消失。

那些纯血吸血鬼像是在围猎一只无处可逃的兔子。

他们并不急着杀他。

每当白星淮快要甩开他们时,总有吸血鬼从另一侧出现,将他重新逼回包围圈。

“跑快一点啊,杂种!”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让吸血鬼家族蒙羞了这么多年,总该给我们找点乐子吧?”

白星淮咬紧牙关,没有回头。

他身上的斗篷早已被血浸透,左肩还有一道深得见骨的伤口。

纯血吸血鬼留下的力量正在伤口里扩散,他的半边身体渐渐失去知觉。

可他不敢停下。

家族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

父亲死后,母亲也没能活多久。失去庇护的白星淮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吸血鬼嫌他血脉不纯。

猎人的气味,更让他成了家族的耻辱。

从前只是欺辱,这一次,他们终于决定清理门户。

前方的林木越来越密,白星淮踉跄着越过一截枯木,右腿却忽然一软。

他重重摔进泥地里。

几道身影随即落在四周。

为首的吸血鬼踩住他的后背,将他尚未愈合的伤口压进泥水里。

白星淮疼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抓住地上的落叶。

“求求你们……”

“别杀我……”

那人听见他的求饶,眼里的轻蔑更重。

“果然跟你那个猎人母亲一样软弱。”

他抬起脚,正要踩断白星淮的脖颈,不远处忽然传来狼嚎。

几名吸血鬼同时变了脸色。

狼人的领地。

他们追得太深,竟然越过了双方默认的边界。

草丛里亮起一双冷厉的眼睛,低沉的兽吼紧接着传来。

为首的吸血鬼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白星淮,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走,没必要在这里招惹狼人。”

“他伤成这样,活不过今晚。”

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没过多久,一头体形巨大的黑狼从暗处走了出来。

它来到白星淮身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下一刻,黑狼变成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苍夜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吸血鬼。

他永远不会认错这种气味。

苍夜的母亲,正是死在一群吸血鬼手中。她被找到时,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从那一天起,苍夜便发誓,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吸血鬼。

他的手落在白星淮颈侧,只要稍微用力,就能结束这个吸血鬼的性命。

可就在动手前,苍夜又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味。

那是猎人的血。

苍夜皱起眉,再次俯身确认。

吸血鬼与猎人的气味,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白星淮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昏迷中仍在发抖,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几下。

“母亲……”

“别丢下我……”

苍夜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收回了手。

他没有杀白星淮。

却也没有打算放过他。

2

白星淮醒来时,四周一片昏暗。

潮湿的木头气味钻进鼻腔,他刚想坐起来,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哗啦——

铁链在地面拖动。

白星淮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锁住了。

铁环紧贴着皮肉,稍微挣扎一下,边缘就会磨进伤口里。

房门忽然被推开。

苍夜端着一盏油灯走进来,将木屋照亮了一小片。

白星淮下意识缩到墙角,惊恐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

苍夜把油灯放到桌上,眼底的厌恶毫不遮掩。

“一个本来应该杀了你的人。”

白星淮脸色更白。

苍夜走到他面前,抬脚踩住铁链,将他拽得向前扑倒。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阶下囚。”

“什么时候我觉得够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死。”

白星淮听懂了他话里的恨意,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我没有伤害过你……”

“吸血鬼也会说这种话?”

苍夜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你们抓住狼人的时候,会因为对方没伤害过自己,就放他走吗?”

白星淮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苍夜经历过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

苍夜甩开他,将一块发霉的黑面包扔在地上。

面包滚过泥灰,停在白星淮膝边。

“吃。”

白星淮看着上面的霉斑,迟迟没有伸手。

苍夜冷笑了一声。

“怎么,嫌脏?”

“你们吸血鬼喝血的时候,不是连活人的脖子都能咬开吗?”

“我没有喝过人血。”

白星淮小声解释,苍夜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装得还挺像。”

他转身离开,整整一天没有再回来。

白星淮又饿又渴,最后只能捡起那块面包,一点点掰掉发霉的部分。

可剩下能吃的东西,连半个巴掌都不到。

接下来的几天,苍夜始终没有解开他的铁链。

他有时给白星淮送水,有时只会丢下一点坏掉的食物。

更多时候,他带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辱骂。

苍夜一遍遍告诉白星淮,吸血鬼冷血,肮脏,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白星淮最开始还会解释。

后来,他连解释都不敢了。

因为无论他说什么,苍夜都不会相信。

第五天夜里,苍夜带来了一条沾着血迹的鞭子。

白星淮看见那条鞭子,身体立刻缩成一团。

“不要……”

苍夜没有停手。

鞭子抽在白星淮背上,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他疼得扑倒在地,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护住脑袋,小声哭着求饶。

“求求你,别打了……”

“我真的没有害过人……”

“你认错人了……”

苍夜又挥下一鞭,动作却没有刚才那么重。

他想看的不是这个。

他原以为白星淮会露出獠牙,会咒骂,会像那些折磨母亲的吸血鬼一样凶狠。

可白星淮只是趴在那里哭。

没有反抗,也没有威胁。

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苍夜忽然觉得烦躁。

这样的折磨没有带来半点复仇的痛快,反而让那阵哭声一直往他耳朵里钻。

“没用的东西。”

苍夜扔掉鞭子,又将一个急救包砸到白星淮身边。

“别死在这里,晦气。”

房门被重重关上。

白星淮忍着疼,慢慢爬向急救包。

他够了好几次,才终于把东西拉到面前。

木屋外,苍夜靠在墙边,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整夜没有离开。

3

几天后,苍夜外出打猎。

他直到深夜才回来,左臂被野兽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血顺着指尖落下,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痕迹。

白星淮闻到血味,立刻从角落里抬起头。

苍夜没有理他,只把猎物扔到桌边,便靠着墙坐了下来。

“你的手……”

“闭嘴。”

苍夜的声音带着疲惫。

他失血太多,靠在墙边没多久便昏睡过去。

白星淮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迟疑了很久。

铁链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他只能趴在地上,一点点向苍夜的方向伸手。

指尖距离急救包还差一点。

白星淮咬着牙再次往前挪,手腕立刻被铁环磨出鲜血。

他终于勾住急救包的带子,将它拖了过来。

苍夜伤口周围沾满了泥土,必须先清理干净。

白星淮撕下自己衣服里还算干净的一块布,用剩下的水将它浸湿。

他的手抖得厉害。

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害怕苍夜突然醒来。

白星淮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道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抬不起手,只能靠着铁链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苍夜率先醒来。

他抬起手臂,看见上面缠着一圈并不整齐的布条。

苍夜愣住了。

他猛地看向白星淮,又看见对方衣摆上缺失的一块。

“谁让你碰我的?”

白星淮被他的声音惊醒,立刻缩紧身体。

“对不起……”

“我问你为什么给我包扎?”

苍夜扯住铁链,将白星淮拉到自己面前。

白星淮吓得发抖,眼睛很快又红了。

“因为你看起来很疼。”

苍夜的手僵住了。

就因为他看起来很疼?

这个被他锁住,辱骂,甚至用鞭子抽打过的吸血鬼,竟然因为这种理由替他处理伤口。

“你想让我放了你?”

白星淮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不会。”

“那你在讨好我?”

“也没有。”

白星淮低下头,小声说道:“伤口不处理,会流很多血。”

苍夜盯着他,忽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他一直认定吸血鬼没有怜悯,更不会在意别人的疼痛。

可白星淮做的事,与他认知中的吸血鬼没有半点相同。

苍夜松开铁链,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新鲜面包。

面包被扔到白星淮身边。

这一次,没有沾上泥灰。

白星淮怔怔看着那块面包,再抬头时,苍夜已经走出了木屋。

从那天起,苍夜没有再打过他。

送来的食物也逐渐变得新鲜,偶尔还会多出一小碗热汤。

只是苍夜的态度仍然很差。

“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处理尸体。”

每次放下食物,他都会扔下这样一句话。

白星淮不敢反驳。

苍夜待在木屋里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他坐在距离白星淮不远的地方磨刀,修补兽皮,或者沉默地看着壁炉。

有时白星淮睡着了,苍夜还会将快要熄灭的火重新点燃。

可等白星淮醒来,他又会冷着脸说是自己怕冷。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铁链。

只是木屋里的哭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4

那天夜里,苍夜喝了很多酒。

他推开木屋的门时,脚步已经有些不稳。

白星淮坐在墙边,正借着壁炉的光整理剩下的绷带。

苍夜看见那些绷带,眼前忽然闪过母亲满身伤痕的样子。

下一刻,又变成白星淮低着头,笨拙替他包扎伤口的画面。

两幅画面不断交替,让他胸口越来越闷。

“为什么偏偏是你?”

白星淮茫然地抬起头。

“什么?”

苍夜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为什么你跟那些杀我母亲的吸血鬼是同类?”

酒气落在白星淮脸上,他下意识向后躲,却被苍夜死死按住。

“你们不是最会骗人吗?”

“装得柔弱,装得善良,等别人放松警惕,再露出真正的样子。”

白星淮摇着头,眼里渐渐出现恐惧。

“我没有骗你。”

“那你为什么替我包扎?”

苍夜的声音越来越重。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忘记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白星淮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苍夜知道这些话会伤人。

可他还是说了。

他像是只有把白星淮重新推回怪物的位置,才能证明自己的恨意没有错。

“你和那些吸血鬼没有区别。”

“你们都该死。”

白星淮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用力推向苍夜,第一次没有求饶。

“我不是他们。”

苍夜没有防备,被推得向后退了一步。

白星淮抓住衣领,哭得肩膀发抖。

“我没有杀过人,也没有伤害过你的母亲。”

“为什么他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苍夜僵在原地。

白星淮挣扎时,铁链被绷得笔直,固定在墙边的螺栓发出一声轻响。

其中一颗螺栓松了。

苍夜却没有注意。

他看着白星淮脸上的泪水,酒意忽然散去大半。

苍夜猛地松开手,将人推回墙边。

“闭嘴。”

他不敢再看白星淮,转身冲出了木屋。

房门关上后,白星淮仍在发抖。

他擦掉眼泪,手掌无意间碰到铁链,随即听见墙角传来轻微的松动声。

白星淮怔了一下。

他抓住铁链,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拉扯。

螺栓一点点脱离木墙。

掌心被磨破,血顺着铁链往下流,白星淮却不敢停。

终于,铁链从墙上彻底脱落。

他没有犹豫,拖着剩下的锁链逃出了木屋。

森林漆黑一片。

白星淮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选择与苍夜相反的方向,一刻不停地往前跑。

他害怕那些追杀自己的吸血鬼。

也害怕苍夜回来。

可苍夜独自在河边坐到酒意散尽后,脑子里剩下的全是白星淮那句质问。

为什么他们欺负他,苍夜也要欺负他?

苍夜无法回答。

他回到木屋,推开门,却没有看见那个总缩在墙角的人。

地上只剩下一根脱落的铁链。

“白星淮?”

没有人回应。

苍夜快步走进去,一脚踢开桌边的木凳。

“白星淮,滚出来。”

木屋里仍旧安静。

恐慌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苍夜这才发现,他早已习惯屋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习惯放轻关门的动作,也习惯打猎时多带一份食物回来。

现在白星淮走了。

他却连木屋都不敢多待。

苍夜立刻追进森林,循着空气中微弱的气味一路向前。

很快,他在白星淮的气味旁,闻到了其他纯血吸血鬼的味道。

不止一个。

苍夜的眼睛瞬间变成狼族的暗金色。

原来白星淮逃出木屋以后,依旧没有安全。

那些同族还在追杀他。

苍夜化成黑狼,发疯般冲进森林。

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上过去的仇恨。

他只想找到白星淮。

活着找到他。

5

白星淮没能逃出太远。

他几天没有好好进食,又拖着沉重的铁链,体力很快消耗殆尽。

身后的气味越来越近。

白星淮慌乱中穿过一片灌木,终于看见了猎人领地边缘的哨塔。

他想开口求救,身体却先一步倒了下去。

守卫发现了他。

几名猎人起初十分警惕,直到分辨出他身上的混血气味,才收起武器。

白星淮被带进营地,安置在靠近中心的一间屋子里。

苍夜赶到时,只看见猎人抱着昏迷的白星淮越过围栏。

他停在森林边缘,没有继续靠近。

狼人与猎人之间有过协议。

未经允许,狼人不能擅自进入猎人领地。

苍夜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胸口终于松开一点。

白星淮得救了。

可当他看见猎人为白星淮送去食物和药物时,又莫名觉得刺眼。

那些本该是他做的事。

苍夜最终没有离开。

他藏在领地外的森林里,每天隔着围栏观察白星淮。

白星淮恢复得很慢。

他大多数时间都坐在窗边,有时会朝森林的方向看上很久。

苍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会在白星淮转过来以前躲进树后。

几天后的深夜,森林里再次出现了纯血吸血鬼的气味。

苍夜立刻睁开眼睛。

那几个吸血鬼避开猎人的巡逻路线,正准备从营地后方潜入。

他们显然还没有放弃清理白星淮。

苍夜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巨大的黑狼从树上方扑下,直接咬住最后一名吸血鬼的喉咙。

另外几人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他逐一拖进黑暗。

战斗短暂而凶狠。

苍夜解决掉最后一个人时,肩侧也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他没有理会,只将尸体拖离营地,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

屋里的白星淮隐约听到了动静。

他披上外衣来到窗边,只看见远处的树枝轻轻晃动。

第二天,猎人巡逻队在边界发现了打斗痕迹,还有几摊吸血鬼留下的血。

营地立刻加强警戒。

白星淮站在人群后方,安静地看着那些痕迹。

他在泥地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狼爪印。

那个爪印很快被猎人踩乱。

白星淮却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忽然想起苍夜受伤的手臂,也想起木屋里总会重新燃起的壁炉。

有什么人正守在外面。

那个人不愿出现,却也没有真正离开。

6

第一批吸血鬼失踪后,家族很快派来了更多人。

这一次,他们没有继续潜伏。

黄昏刚过,尖锐的警报声便响彻整个猎人营地。

十几名纯血吸血鬼从正面强攻,守卫立刻举起武器迎战。

白星淮被护送进营地最里面的安全屋。

外面的喊声不断传来。

木门忽然被撞开,一名满身是血的吸血鬼闯了进来。

“终于找到你了。”

白星淮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墙壁。

对方抬手抓向他的脖颈。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白星淮时,一头巨大的黑色狼人从树林里扑了出来。

木窗被撞得粉碎。

黑狼一口咬住那名吸血鬼的脖子,将他狠狠甩向墙面。

白星淮呆呆看着那道身影。

哪怕苍夜从未在他面前变成狼形,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苍夜……”

黑狼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冲出安全屋,扑向正在围攻猎人的吸血鬼。

苍夜的出现改变了战局。

狼人与吸血鬼天生相克,他撕开包围,与猎人一同挡住了后续进攻。

最后一名袭击者倒下时,苍夜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

鲜血顺着黑色毛发落下。

猎人们很快将武器对准了他。

苍夜没有解释。

他向后退去,准备趁混乱回到森林。

“苍夜。”

白星淮从安全屋里冲了出来。

黑狼的身体骤然僵住。

“别过去,他是狼人。”

一名猎人伸手想拉住白星淮,却被他挣开了。

白星淮跑到苍夜面前,张开双臂挡住身后的武器。

“不要伤害他。”

猎人们面面相觑,仍然没有放下弓箭。

苍夜低低吼了一声,示意白星淮离开。

白星淮却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他。

黑狼伏低身体,像是怕自己的獠牙吓到他。

白星淮在距离苍夜一步的地方停下,伸出了手。

“森林里一直保护我的人,是你,对不对?”

苍夜没有动作。

白星淮的指尖轻轻碰上他染血的额头。

“那些吸血鬼不是自己消失的。”

“我看见了地上的狼爪印。”

苍夜缓缓低下头。

他不敢承认,也没有资格邀功。

白星淮看着他身上的伤,眼眶渐渐红了。

“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黑狼依旧沉默。

白星淮却明白了。

因为苍夜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他不敢靠近,更不敢再将白星淮带回那间木屋,只能守在猎人领地之外。

白星淮曾经恨过他,也怕过他。

被铁链锁住的那些夜晚,他甚至希望苍夜永远不要再出现。

可苍夜真的消失后,他又总能在森林里发现对方留下的痕迹。

那头狼一直都在。

他没有请求原谅,只是一次次挡在了危险前面。

白星淮吸了吸鼻子,手掌轻轻贴住苍夜的额头。

“苍夜,我都知道了。”

黑狼抬起眼睛,眼底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无措的神情。

白星淮看着他,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我原谅你了。”

苍夜僵在原地。

下一刻,黑狼的身体迅速变化,重新变回了人的样子。

苍夜身上的伤还在流血。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星淮,手抬起几次,却始终不敢碰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锁过你,打过你,还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

白星淮眼里的泪终于落下。

“所以你以后要还。”

苍夜怔住。

“欠我的食物,欠我的药,还有那些让我害怕的夜晚。”

白星淮抓住他的衣袖,没有让他继续后退。

“一点一点还给我。”

苍夜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盯着白星淮看了很久,确认对方没有躲避,才伸出手臂。

苍夜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稍微用力,怀里的人就会再次逃走。

可白星淮主动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这个动作让苍夜最后的克制彻底崩塌。

他收紧手臂,将白星淮牢牢抱进怀中。

“对不起。”

苍夜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白星淮,对不起。”

白星淮没有再说原谅。

他只是靠在苍夜肩上,伸手碰了碰那道仍在流血的伤口。

“急救包呢?”

苍夜抱着他的手臂一僵。

白星淮抬起头,眼圈还红着。

“这次换个干净点的绷带。”

苍夜张了张嘴,最终将人抱得更紧。

猎人们仍然举着武器,却没有一个人继续上前。

林间的风吹过满地狼藉。

白星淮抓着苍夜的衣服,没有松手。

苍夜也终于明白。

他曾经用铁链困住白星淮,却差点永远失去他。

如今没有锁链,也没有囚笼。

可这一次,白星淮自愿留在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