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典之后,陆时衍就疯了。
从前多高冷寡情,如今就多偏执疯魔。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十年执念不过是年少的不甘,撑不起半分真心。真正渗进他骨血里、暖过他岁月的人,是苏晚三年如一日的陪伴和付出。
是他亲手把这个人弄丢了。
他开始笨拙又病态地赎罪。
烟酒全戒,应酬全推。他以前从不下厨,如今对着菜谱一遍遍学煲汤。
刚开始学切菜,刀刃几次从指腹上划过去,血珠子冒出来,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该止血。
可手都伸到水龙头底下了,又缩了回来。
他得让自己记住这个疼。
他不再让助理提前备好温水,胃病发作的时候也不叫家庭医生。
身体疼起来的时候,心里反而好受一点。
苏晚工作室楼下,他风雨无阻地守着。
不纠缠,不打扰,就远远站在角落里,目光跟着她的身影从早到晚。
豪车、鲜花、限量首饰、顶级资源,他砸钱像砸纸一样,只求她肯多看自己一眼。
可苏晚从来目不斜视,来去如风,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圈子里不少长辈和旧友都来劝苏晚。
说陆时衍是真知道错了,一个大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不容易,八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
苏晚只是笑笑,不反驳,也不动摇。
有人忍不住问:“八年深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他是真的改了。”
苏晚垂了垂眼,半晌才开口:“不必了。”
她在心里想,典当交易从来公平。她当初舍了所有情爱枷锁,换的就是今天这份清醒和自在。
他的悔,他的好,早就跟她无关了。
另一边,林薇薇还不肯死心。
哭、闹、装可怜、卖惨,什么招都使过了。
有一次她直接找到陆时衍家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陆时衍连门都没开,隔着对讲机说了一句:“从今往后,别再来找我。”
语气冷得像冰块,没有半分感情。
“你连她万分之一都不如。”
对讲机里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林薇薇尖利的哭声。
陆时衍直接掐断了通话,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十年滤镜碎了个干净。
林薇薇苦心经营多年的温柔人设轰然倒塌,成了全城的笑柄,狼狈离场,再也没翻起什么浪花。
陆时衍守着那套婚房,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没动。
她用过的水杯、翻过的书、摆在窗台上的绿植,全都在原来的位置。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每到阴雨天,胃病还是准时发作。
他疼得蜷在地板上,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再也没有人递上一碗热汤,再也没有人坐在床边替他暖胃,再也没有人轻声细语地哄他吃药。
他终于尝到了那种滋味。
当年苏晚看着他满心偏向别人、把她当空气的时候,心里该有多凉。
如今,所有的一切加倍还给了他。
苏晚的事业越做越大,身边优秀的追求者也越来越多。
他们尊重她的独立,欣赏她的才华,愿意花心思去懂她。
每一次看到有人离苏晚那么近,陆时衍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住,又酸又疼,喘不上气。
他终于明白,爱而不得、求而无果,原来这么痛。
深夜,空荡荡的别墅里。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瘦了一圈。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苏晚眉眼温柔,满眼都是他。
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低声喊。
“晚晚,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往后我把所有好的,都给你……”
没有人回答。
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