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请柬
转眼过去一月有余,西海那边终于传来喜讯。
这段时间,凌芜和其他师兄在山头等得甚是着急,几次想去西海看看,都被卿尘拦下。
他道,龙王等人本就不待见季浔之,他们又一个劲儿撺掇二人的婚事,只怕会被人拿棍棒赶出来。
那画面,想想便十分惨烈。
凌芜缩缩脖子,歇了心思。
其他人亦然。
姻缘天注定,大师兄的事,还是大师兄自己处理罢。
因着大师兄提前传信,道是第二天早上过来送请柬,天一亮,凌芜就随其他师兄们穿戴整齐到山头候着。
二人姗姗来迟。
凌芜忍不住腹诽,男大不中留,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师兄也是西海人士呢。
这一个月来,就没见他回过昆仑。
面上她依旧笑得合不拢嘴,处世之道被她摸得门清。
季浔之今日穿得十分花哨,和渡萤一样,头上嵌了几颗龙宫饰物,衣服也是一样的材质。
真别说,这么一打扮,和那日见到的扶楹如出一辙,妥妥西海风。
“别来无恙,师弟师妹。”
他笑眯眯的来打招呼。
凌芜对他视而不见,直奔渡萤而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渡萤,你面相和从前都大不相同了。”
渡萤伸手摸了摸脸,咧嘴笑道:“哪有!我不是一直这般。”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请柬,递给凌芜:“又要劳烦阿芜多跑一趟西海。”
凌芜接过翻看了眼,是她意料之中的喜帖。
她连连道喜:“恭喜恭喜,修成正果,大师兄终于赘到西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哪!”
其他师兄接过季浔之手里的请柬,也在道喜。
昆仑山一片喜气洋洋。
上次这样热闹的场景,还是六师兄成功渡劫,大家聚在一起替他庆祝。
然同样的场景,却不见他的身影。
凌芜心想,待参加完大师兄和渡萤的婚礼,无论如何她都要问问师父六师兄是什么情况。
他老人家神机妙算,肯定清楚六师兄动向。
正想着,不知哪个师兄问出她心中疑惑:“大师兄好事将近,按理说师弟们不敢缺席,只是六师弟自上次下凡,便了无音讯,不知那位师兄知道他的近况?可否唤他回来。”
是祈安师兄。
这一问,气氛又沉默下来。
大师兄若有所思,其他师兄一脸迷茫。
“许是被其他事耽搁了罢。”少顷,季浔之开口:“颂禾修的无情道,对这些事也不大关注,还是让他耳根清净些。”
修无情道,要断情绝欲。禁咒一下,此生不得再沾染情爱,亲情也不行。如若不然,就要受禁咒日日灼烧之痛,修为大降,再无机缘。
因此,凌芜认同季浔之的话。
此等热闹场面,让一个没七情六欲的过来参加,恐参加不明白。
倒是祈安师兄,还是不解:“那也不该音信全无呀,若非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都以为他身陷险境了。”
季浔之表情有些微妙,他笑笑将话题揭过:“不说这些,颂禾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反倒是你们,可有想好给师兄送什么新婚礼物?”
师兄们话匣被打开,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自然自然,大师兄不是一直想要思凡仙君的墨宝,师弟前些日子刚好讨得一副。师兄等着,成婚那日我必献上。”
“三师弟有心。”
“诶大师兄,我这礼物可不一般,是从凡间特地买的。那摊主说,凡间男女成婚时,家中长辈都会送上那什么春,春什么图。我虽没打开看,但瞧那凡人的模样,应当是个好东西。”风栖说着便将图册掏出。
季浔之翻开看了眼,笑容当场石化,猛的又将图册合上。
耳根通红。
造孽,造孽!
他不自觉的望向凌芜,颇为无奈的摇头。
这凤栖,怎的也和小师妹一样活作孽!
他还以为是什么春日赏景图,不想,竟是春宫图。
几人见状,都将目光投在凤栖身上。
“二师兄,你送的何物?我瞧着大师兄神色不太对呢?”
凤栖挠挠头:“我也不知啊。”
凌芜被季浔之没来由的一盯,心下莫名。
她想问他看自己作甚,又被渡萤打断。
“阿芜,我们去你房里细说罢,我的婚事还需要你帮帮忙。”
凌芜一愣,这还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呢?
她忙不迭应声,带着渡萤往自己住处走去。
“细说细说。”
原是渡萤母亲早已仙逝,一般女儿出嫁时,都需要母亲来为她绾发。
渡萤想将此事交给凌芜。
“你可是我在这三界唯一的至交,除了你,没人能胜任此事,你莫要拒绝我。”她拉住凌芜的手,一脸殷切。
“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会拒绝!难为你如此看中我,只是我手艺不精,你届时莫要嫌弃我。”
凌芜当即便开始盘算起学习绾发一事。
距离他们大婚也没几日,她可得好好学。
说完成婚事宜,凌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靠近渡萤耳边,悄声问:“你父王这就同意啦?我还以为要等上个百余年才肯松口。”
渡萤轻叹口气:“他先前那样,是觉得浔之没个正形,怕他不是良人。”
“也不能太以貌取人。”
“其实。”渡萤迟疑了一下,道:“是我父王不知浔之凡尘那一世的后续,他以为浔之是个黑心肝的负心汉。”
“此话怎讲?”今日她倒是不说“天机不可泄露也”这种鬼话了。
“神君将我送回西海后,我父王当天便去天界找司命星君,打听了浔之那一世的命格。听到那位公主才是他的良配时,我父王被气得吹胡子瞪眼,那时司命星君还不知道他的命格已经被我打乱。”
“他道,季浔之最后会和那位公主在一起,婚后互相猜忌,相爱相杀。于是,我父王笃定浔之不会替我报仇,看在他是神君徒弟的份上,只是为我要了几颗忘情丹,没再管此事。”
凌芜睁大眼睛:“事实应当并非如此罢。”
倘若大师兄真跟那个人面兽心的凡人公主在一起,饶是她这个外人,也要鄙夷他一番。
“自然。”
提起这段经历,渡萤面上止不住的忧伤:“他替我报了仇,然后一把大火将自己烧了。”
嗯……敬他是条汉子。
只是这死法,是不是太惨烈了些。
活活被烧死,她虽从未经历过,但也知道烈火灼烧皮肉是何等的痛苦。
“凡人公主怎么死的?”
提起她渡萤气不打一处来:“她倒是落得个好下场,被浔之几口毒药毒死,一点没感受火烧在身上的痛。”
“大师兄妇人之仁,怎能让她死的这般轻松。”
“阿芜懂我。”
“要我说,应当给她服下愈发清醒的药,趁她活着,将她千刀万剐。”凌芜越说越来劲。
渡萤一凛:“也不至于,她……罪不至此。”
“你也妇人之仁。”
“夫妻本为一体,秉性相似实为正常。”
凌芜:“……”
合着就她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