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努力!完结!

来自 铸刀·予她·2,012 字

姓李的被拦在城门口之后,朝里审他的脚步就快起来了。秋阳站在顾府偏院里,听顾家六爷派来的人传话时说,刑部已经封了姓李的府邸,搜出来的书信和密件堆了半间屋子,但六爷还加了一句话:“查出来的东西越多,牵扯的人就越多,案子不会那么快结,但人暂时翻不了身了。”

 

秋阳听完之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她看着那些叶子在地面上打转,然后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中午,顾轩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气还没喘匀:“赵建安放了。”

 

秋阳手里的刀停在半空,没有擦完。她抬起头来看着顾轩,顾轩把纸条递给她:“今天早上放的,我六叔让人传的信,说人已经出来了,在城东一处宅子里暂住。”

 

秋阳把刀搁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纸上只有几个字,字迹是顾家六爷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已出狱,安置于城东,健康尚可。”秋阳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往外走。顾轩跟上来:“你要去?”

 

“去。”

 

城东那处宅子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门口没有挂牌匾,两扇木门漆都掉了。秋阳走到门口站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门开了,开门的是个面生的人,看了一眼秋阳:“找赵先生的?”

 

“嗯。”

 

那人侧身让开,秋阳走进去。院子不大,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阳光照在竹叶上,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穿过院子走到正屋门口,门开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正在低头喝水。秋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那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手里的碗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

 

赵建安瘦了很多。秋阳一眼就看出来了——颧骨比以前高了,衣裳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肩膀处的布料垂下来,像是挂在一副比它更窄的骨架上。但眼睛还是那个样子,看着人的时候不闪不避,像在确认什么。

 

两人隔着门口对视了片刻,秋阳开口:“赵叔。”

 

赵建安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动作很慢,但自己站住了:“你回来了。”

 

秋阳走进门,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赵建安也坐回原来的位置,他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你手里那份东西,是你去青石渡拿的?”

 

“嗯。”

 

“姓李的倒了?”

 

“倒了一半。”

 

赵建安没有说话,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那只空碗。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瘦了。”

 

秋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赵建安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真的笑出来。他伸手把桌上那只碗拿起来转了转:“平远镇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在打。北狄的人一直在往那边压,没有断过。我在镇上的时候守了两次,第二次打完之后我走的。”

 

赵建安端着碗:“你走的时候,谁在守?”

 

“廖大柱和周老四在。镇上的青壮也帮着守。”

 

赵建安把碗放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了一段距离,秋阳坐在那里,能听见院子里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很轻。然后赵建安开口了:“你娘以前说过一句话——她说,如果有一天她走不动了,希望有人替她走。”

 

秋阳的呼吸缓了一拍。

 

“她现在有了。”赵建安说着,声音很平,“你替她走了。”

 

秋阳坐在椅子上,把视线从桌上移开,看向窗外。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膝盖上,她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赵叔,你好好养着。”

 

她转身出了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继续走了出去。

 

回到顾府的时候顾轩正在偏院门口站着,看见她回来,问了一句:“看到了?”

 

“看到了。”

 

“怎么样?”

 

“瘦了,但人没事。”

 

顾轩没有再问。秋阳从他旁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下来:“你六叔在不在?”

 

“在书房。”

 

秋阳往书房走去,敲了门进去,顾家六爷正在桌前写字,看见她进来放下笔:“见过赵建安了?”

 

“见过了。”秋阳在桌前坐下,“平远镇那边还在打,北狄的人没有撤。姓李的倒了之后,北边递消息的人断了,但他们已经兵临城下了,不一定需要后方递消息。”

 

六爷把笔搁在砚台上:“平远镇最多还能撑多久?”

 

“如果北狄只是围着不攻,还能撑一阵。如果他们全力攻打,撑不了多久。”

 

六爷沉默了一下:“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回去。”

 

六爷没有说话,他看着秋阳,秋阳的目光没有躲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姓李的案子还在审,朝里乱得很。你现在回平远镇,京城这边的事你顾不到,到时候姓李的翻供也好,压案也好,你不在,事情就不一定顺着你走的方向。”

 

“我知道。”秋阳说,“但如果平远镇丢了,北狄往南推进,京城也安稳不了。姓李的倒不倒在京城里面,跟北狄的马骑不骑到城墙底下,这里面的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六爷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桌上那卷舆图推了过来:“你回来之后,带着平远镇的人马往南压,我在京城这边接应你。”

 

秋阳低头看了一眼舆图,图上的线条和标记跟廖大柱画的那幅不太一样,但平远镇那个位置她还认得。她把舆图卷起来夹在腋下,站起来:“我明天走。”

 

走出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秋阳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卷舆图,站了片刻,然后往偏院走去。经过月亮门的时候她看见顾轩还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就站在那里,像是等她回来。

 

“你明天走?”顾轩问。

 

“嗯。”

 

“我跟你一起。”他说。

 

秋阳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她走进偏院推开门,把舆图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下来。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一点月光都没有,但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在哪里了,即便月色黯淡,方向也已经刻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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