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舍五入一下我这也是完结了啊

来自 铸刀·予她·2,007 字

天还没亮,秋阳就牵马出了顾府的后门。顾轩已经等在巷口了,两匹马并排站着,马蹄在晨露里打了个响鼻。秋阳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城门刚开,灰蒙蒙的天光从门洞里透进来,照在青砖地上,街面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她没有多看,拨转马头出了城门。

 

回程比来的时候快。马跑得稳当,秋阳骑在前面没有停,只在必要的时候歇一歇,让马喝口水就继续上路。她心里有一根弦从走出京城的时候就绷紧了,越往北走绷得越紧,直到第五天傍晚,她远远看见了平远镇土墙的轮廓。

 

墙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肩膀才松下来。

 

进镇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镇口没有人守着,她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往里走,街上安安静静的,铺子都关着门。她走到巡防队营地门口的时候,看见廖大柱正蹲在磨盘旁边磨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秋阳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北边怎么样了?”

 

“你走了之后他们来了一回,没打进来。我让人在墙外加了一道沟,他们过不来。”廖大柱把刀插回鞘里,“但他们在沟外面扎了营。不走了。”

 

秋阳站在营房门口,暮色从她身后涌过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她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幅舆图展开,铺在磨盘上,指着图上的一处:“通河县的驻军撤了,再往南也有一段空白。你们守在这里的时候,只要有一队人从南边绕过通河县压过来,平远镇就会被前后夹住。”

 

廖大柱低头看着舆图上的那条线:“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秋阳的手指沿着图上的线划了一下,“北狄的人扎营不走,说明他们在等人。等通河县那边的路通了,等南边的支援到了,他们就会动手。我们得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动。”

 

廖大柱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动?”

 

“从南边出去,绕到他们后面去。”

 

廖大柱看着秋阳,过了很久才开口:“你一个人不行。”

 

“不是一个人。”秋阳说,“镇子上还有能骑马的人。”她顿了一下,“我在京城那边拿到了东西,姓李的被查了,朝里顾不上北边,也没有人能再递消息给北狄了。北狄那边断了一天两天的消息,阵脚就会乱,趁他们乱的时候往北压,能压多远压多远。”

 

廖大柱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弯下腰把地上的磨石捡起来放回墙根底下:“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你挑十个人,能骑马、能打仗的,跟着我往南绕。”

 

那天夜里秋阳没有回铁匠铺,在营房门口坐了很久。风大,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赵建安当初给她的那一把,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然后站起来去马厩给灰马添了一捧草料,摸了摸马脖子,转身回了营房。第二天天亮之前,秋阳骑马出了镇子。身后跟着十个人,廖大柱,周老四,还有另外八个她认识的巡防队老面孔。出镇之后他们没有往北走,而是先往南折了一段,然后从东侧绕了一个大圈,避开北狄扎营的方向。

 

跑了大半天的路,秋阳在一处矮坡上勒住马,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她伏在马背上往北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暗色的轮廓,是北狄的营地。她数了数烟柱的数量,大约四五缕,营帐应该不少。她没有说话,翻身下马蹲在坡顶,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营地在那边,但他们的哨位只看着南边和西边。东边有一片矮林子,他们不防那个方向。”

 

廖大柱蹲在她旁边:“你看过那边?”

 

“以前巡边的时候走过。”秋阳站起来,“我们从林子里绕过去,摸到他们侧后方。”

 

十一个人重新上马,跟着秋阳往东边的矮林子摸过去。林子不大,秋阳在林子边缘停下来,林子里头很暗,光线被枝叶挡了大半。她下马把缰绳系在一棵树上,打了手势让其他人也下马,然后压低声音:“从这里穿过去,北边就是他们的营地侧翼。”

 

没有人说话。秋阳抽出刀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脚步声踩在落叶和枯枝上,压得很轻。林子里很静,偶尔有几声鸟叫,秋阳在前面走着,她没看脚下,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层最厚的地方。

 

穿过林子之后,她们蹲在最后一排灌木后面。秋阳拨开一根树枝往前看——北狄的营地在前面大约两箭地之外,营帐搭得不算规整,但数量不少,目测至少有七八十顶。她看见营帐之间有人走动,巡逻的哨兵间隔不远,但她注意到东侧这一片看守明显稀一些,可能因为林子挡着,他们觉得这边不需要放太多人。

 

秋阳蹲着没有动,她在等。等天再暗一些,等营地里的火光亮起来,等那些巡逻的人换班的间隙。

 

天黑了,她看见第一只火把亮起来,然后第二只、第三只,营地里慢慢被火光填满了。她蹲在灌木后面数着那些光亮,在心里勾勒出营地的布局:东侧只有一个火把,远远地隔着一排营帐,孤零零地亮着,风一吹就歪。

 

她数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低声道:“跟我走。”

 

她站起身,从灌木后面闪出去,贴着地面的阴影往前摸。身后的人跟在她后面,十一个人排成一条线,脚步落在松软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她摸到营地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蹲在一顶营帐的阴影里,听见帐篷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含混听不清内容。她没有多待,绕过那顶营帐,往更深处摸去。

 

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但她知道夜还长,长到足够她们把该做的事做完。她贴着营帐的阴影往前走着,身后的十一个人也跟着她,一步步把那片看似坚固的营地拆解成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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