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离开军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全亮,宋武文就起来了。
他把收拾好的行李又检查了一遍。两个包袱,一个装着他和沈云溪的换洗衣物,另一个装着干粮、水囊和银两。长刀挂在腰间,靴子里藏着两把匕首。
沈云溪也醒了。他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衣领歪到一边,露出瘦削的肩膀。
“什么时候了?”
“卯时。还早,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我帮你收拾。”沈云溪下了床,走到桌边帮他叠衣服。他的手指很灵活,三两下就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比宋武文叠的强多了。
宋武文在旁边看着,觉得沈云溪叠衣服的样子也好看。
两个人收拾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林峰在外面等着,牵了三匹马。一匹是宋武文的黑马,一匹是给沈云溪准备的温顺的枣红马,还有一匹是林峰自己的黄骠马。
“将军,都准备好了。”林峰说。
“以后别叫将军了。叫宋哥就行。”
“是,宋哥。”
宋武文扶着沈云溪上了枣红马。沈云溪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骑马还是有些不稳。他坐在马背上,脊背挺得很直,但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别紧张。”宋武文一手牵着自己的黑马,另一只手握住沈云溪的手腕,“我牵着你的马走。”
“我自己能骑。”
“刚开始骑,还是小心点好。”宋武文翻身上马,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他的黑马比沈云溪的枣红马高出一截,两个人并排骑着,他可以把沈云溪的缰绳握在手里。
三个人出了军营大门。哨兵认得宋武文,远远地朝他敬了个礼。宋武文点了点头,策马前行。
沈云溪回头看了一眼军营。那个住了好几个月的地方,那些帐篷、校场、哨塔,在晨雾里渐渐模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也许永远不会了。
“舍不得?”宋武文问。
“谈不上。就是……在这里遇到了你。”
宋武文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有我。”
“你哪来的自信?”
“不是自信。是决定。”
沈云溪别开脸,却没把手抽回来。
走了半天,到了一个小镇。三个人停下来吃饭。
林峰去找了家面馆,点了三碗牛肉面。宋武文把面端上来,拿筷子把沈云溪碗里的香菜全挑到自己碗里——沈云溪不吃香菜。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沈云溪问。
“上次在军营吃面的时候,你把香菜全挑出来了。一颗都没吃。”
沈云溪愣了愣。他自己都没注意的事,这人记住了。
吃过饭继续赶路。下午的时候,沈云溪有些累了。在马背上晃了几个时辰,腰酸背痛。他咬牙忍着不说,宋武文看出来了。
他攥缰绳的力道越来越松,身子也有些歪。
“停一下。”宋武文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林峰,然后走到沈云溪的马前,“下来。”
“干嘛?”
“你累了。歇会儿。”
“我不累。”
“嘴唇都白了,乖。”
沈云溪还想嘴硬,但确实有些撑不住了。他伸出双手,宋武文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然后放到了自己马上。
“坐我的马。我牵着你走。”
“你会累——”
“我不累。乖乖靠着歇一会儿。”
沈云溪心软成一摊水,他坐在马背上,宋武文牵着马,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背很宽,像一堵墙挡在前面,风都被他挡住了。沈云溪坐在马上,困意慢慢涌上来。
“睡吧。”宋武文说,“到了叫你。”
“嗯……”,沈云溪闭上眼睛。
林峰骑着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副画面。
他家前将军,战场上的活阎王,正牵着马,一步一步走得又稳又轻,生怕颠着马上的人。
林峰默默别开脸。妈的,眼睛有点酸。
天黑的时候到了下一个镇子,三人找了间客栈住下。
宋武文要了两间房——一间给林峰,一间自己和沈云溪住。掌柜的看见三人的搭配,不禁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被宋武文一个眼神瞪得赶紧低头记账。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宋武文让沈云溪先洗澡,自己去楼下要了壶热水。回来的时候沈云溪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头发还是湿的。
宋武文拿了干布帮他擦头发,动作熟练得很。
“今天累不累?”
“还好。”
“明天还要赶一天路。后天就能到我那个村子了。”
沈云溪转头看他,“紧张吗?”
“紧张什么?”
“回村。见那些欺负过你的人。”
宋武文满不在乎的继续擦,“不紧张。早就想好了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
“乖乖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云溪没有追问。他知道宋武文心里有数。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老实,但涉及到他在意的事,手段比谁都果断。上次剁那三个士兵的手指头,眼睛都没眨一下。
擦了头发,宋武文去洗了澡,回来躺在沈云溪旁边。客栈的床比军营的窄,两个人不得不挤在一起。沈云溪侧躺着,脸贴在宋武文的手臂上。
“宋武文。”
“嗯?”
“谢谢你。”
“怎么又说谢谢?”
“今天你牵马走了一下午。明天换我。”
“换什么换,你那腿骑一天马就软了。”
“那我给你捏腿。”
“你手劲不够。捏了跟没捏一样。”
沈云溪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这但宋武文的肌肉太结实了,根本掐不动。
“你这是铁打的吗?”沈云溪有些恼。
“差不多。战场上练出来的。”
沈云溪翻了个白眼,翻身背对他。宋武文从后面搂上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后背贴着宋武文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沈云溪。”
“嗯?”
“等处理完村里的事,你想去哪里?夺回云溪国,还是先到处走走?”
沈云溪沉默了一会儿,“先去云溪国,联络一些旧部。当年效忠我和父王的老臣,有一些被沈云墨贬到地方上去了。如果能联络到他们,里应外合,胜算会大很多。”
“好。我陪你去。”
“你不怕?那可是云溪国,沈云墨的地盘。”
“怕什么。沈云墨敢动你,我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你就知道砍脑袋。”
“砍脑袋是最直接的办法。”
沈云溪叹了口气。这个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是这么简单粗暴。但有时候简单粗暴反而是最有效的。沈云墨那种人,跟他讲道理是浪费时间。
“行。到时候让你砍。”沈云溪说,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宋武文在他头顶亲了一下,“睡吧。”
窗外的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