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omega穿着长裙,从星河深处走来

来自 不眠之城·愈草青青·6,694 字

联姻第四天,白涅带麋漾出席了他人生第一场社交宴会。

是primis级赫德大公的百年寿辰。

赫德大公是primis区资历最老的贵族之一,跟白氏家族是世交。他的寿宴,全星际排得上号的家族几乎都到了——能接到请柬的,最低也是domis级。这是primis级社交圈的门槛。

白涅本来不想带麋漾去。

倒不是嫌他丢人。

是觉得……没必要。

联姻而已,走个过场就行了,没必要把人带进这个复杂的圈子里。

但赫德大公亲自发了话,说"把你的小配偶也带来,让爷爷见见"。

不去不行。

于是,出发前一天晚上,白涅让机器人把定制好的礼服送到了麋漾房间。

然后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完全没考虑——这个人穿裙子是什么样子。

宴会当天。

悬浮车在黄金穹顶宫门前停下的时候,红毯两侧的媒体差点挤破了头。

"是白家家主!白涅来了!"

"他身边那个……就是他的新婚配偶?"

"我的天,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秘Omega?"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星海。

车门打开,白涅先下来。

一身黑色的军礼服,肩章上缀着金纹,冷白色的皮肤,深灰色的眼睛,面无表情。primis级Alpha的信息素无意识地往外渗,离得近的记者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伸出手。

一只手从车里递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手指很长,指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手腕纤细,但骨架并不小——不是普通Omega那种柔弱纤细的小骨架,而是……修长的、有力量感的手。

白涅握住那只手,微微用力。

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麋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

不是普通的长裙。

是那种——拖地的、大裙摆的、宫廷式的蓬蓬礼裙。

裙身的面料是缎面的,底色是极淡的月白色,上面用银线和碎钻绣满了星图——不是随便撒的闪片,是真正的、有连线的星座图案,每一颗星都对应着真实的恒星位置,连银河的旋臂都清晰可辨。

上半身是紧身的束腰设计,深V领,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肩线的位置延伸出两片薄如蝉翼的纱质飞袖,像蜻蜓的翅膀,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带着细碎的光。

裙摆极大。

是那种需要两个人帮忙提着才能走路的、古典宫廷式的大蓬裙。层层叠叠的纱和缎面堆叠起来,从腰肢处向下铺展,像一朵盛开的白色昙花。拖尾很长,足足有三米,上面也绣满了星图,拖在红色的地毯上,像把身后的路都铺成了银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

很长。

真的很长。

墨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发尾微卷,像流动的黑色绸缎。头顶的部分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剩下的头发顺着脊背披散下来,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发间别了一支银色的星芒发饰,细碎的钻顺着发丝滑落,像融化的星光。

他的个子本来就高。

穿上高跟鞋之后,几乎跟白涅差不多高了。

站在白涅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

一个冷硬如冰川,一个璀璨如星河。

竟然……该死的般配。

麋漾踩在红地毯上,脚步有点不稳。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该死的高跟鞋。

"我靠,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高。"他凑在白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宋先生跟我说就一点点高,这叫一点点?这都快赶上我训练用的重力靴了。"

白涅:"……"

他侧头看了麋漾一眼。

近看更美。

长发垂落在他的肩膀上,有几缕贴在颈侧,衬得皮肤是暖白色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因为刚才小声抱怨而微微噘着。

很……

白涅移开了目光。

"小心点。"他压低声音说,"别摔了。"

"废话,我也不想摔。"麋漾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这裙子也太沉了,我感觉我背了半座山在身上。"

白涅:"……"

他忽然有点想笑。

外面所有人都觉得这位白氏主君高贵、优雅、像从星河里走出来的神祇。

只有他知道,这位"神祇"心里在骂高跟鞋和沉裙子。

这种反差感……

意外地……有点意思。

白涅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握着麋漾的手,继续往前走。

只是握得更紧了一点。

以防他真的摔了。

进入黄金穹顶宫的那一刻,麋漾的呼吸顿了一下。

太美了。

穹顶真的是金色的,纯金的,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碎钻。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碎钻折射出万千光点,在头顶流动、旋转,像一整片活着的银河。

脚下是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的星光,也倒映着来往宾客华丽的裙摆。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昂贵的香水味。

信息素的味道。

还有……冷核晶特有的、淡淡的寒气。

这就是primis级的世界。

麋漾在心里啧了一声。

跟污染区比,这里简直像另一个宇宙。

"看呆了?"白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点极淡的……揶揄?

"还行吧。"麋漾嘴硬,"比我想象的差点。"

"哦?"

"就是……太闪了。"麋漾耸耸肩,"晃眼睛。"

白涅没说话。

但他握着麋漾的手,微微紧了紧。

两个人一路往里走。

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在看。

看白涅。

也看麋漾。

primis级的社交圈不大,大家彼此都认识。突然冒出来一个"白氏主君",还是个来路不明的Omega,所有人都好奇得要命。

各种目光落在麋漾身上——

探究的。

审视的。

嫉妒的。

羡慕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白涅的气场太冷了。

primis级Alpha的低气压,隔着三米都能感觉到。谁敢上去触霉头?

麋漾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他的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

"哇,那个吊灯是用冷核晶做的吧?这么大一块?"

"地上的大理石是不是会发光的?踩上去怎么变颜色?"

"那边那个吃的看起来不错,等会儿我要去尝尝。"

他一路走一路小声念叨,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朋友。

白涅:"……"

他忽然觉得,带麋漾来这种场合,可能是个错误。

"别东张西望。"他压低声音,"别人都在看你。"

"看就看呗。"麋漾一脸无所谓,"我又不会少块肉。"

白涅:"……"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

被这么多人盯着,他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不对。

这个人好像从来就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

偷浴巾不紧张。

偷模型不紧张。

第一次参加primis级的宴会,还是不紧张。

白涅侧头看了他一眼。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

白涅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目光。

心跳怎么又乱了?

肯定是因为……这里空气不好。

对,空气不好。

人太多了。

白涅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赫德大公是今天的主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primis级Alpha,是看着白涅长大的长辈。

两个人走过去的时候,大公正在跟几位primis级的老贵族聊天。

"涅儿来了。"赫德大公看见白涅,脸上露出笑容,"来来来,让爷爷看看。"

白涅微微颔首:"大公爷爷。"

"这位就是你的小配偶吧?"赫德大公的目光转向麋漾,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点慈祥,"叫麋漾是吧?"

"是。"麋漾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大公爷爷好。"

他的姿态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谄媚,也没有失了礼数。

赫德大公眼睛一亮。

不错。

他见过太多Omega,见了primis级Alpha要么吓得发抖,要么故意卖弄风情。像这样从容不迫的,不多见。

尤其是——

他凑近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感知了一下麋漾的信息素。

很淡。

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但奇怪的是,虽然淡,却……很纯。

那种纯度,是高血脉Omega才有的特质。

而且……

赫德大公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个Omega的信息素下面,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

很沉。

很稳。

像一座被大雪覆盖的山。

看不见山的真面目,却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赫德大公活了两百多岁,什么人没见过。

但他看不透这个孩子。

"好,好。"赫德大公点点头,拍了拍白涅的肩膀,"眼光不错。比你爷爷强。"

白涅:"……"

麋漾在旁边偷偷笑。

"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赫德大公摆摆手,"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是。"

白涅带着麋漾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麋漾小声说:"哎,这老爷子挺有意思的啊。"

"嗯。"白涅说,"人不错。"

"就是吧——"麋漾摸了摸下巴,"他刚才在试探我。"

白涅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麋漾耸耸肩,"他的信息素刚才扫了我一下。啧,primis级的老爷子,劲儿还挺大。"

白涅:"……"

他震惊了。

不是因为赫德大公试探——这个他猜到了。

他震惊的是,麋漾居然能察觉。

普通Omega根本不可能察觉到primis级Alpha试探性的信息素扫描。那太淡了,淡到连很多Alpha都感觉不到。

可麋漾不仅察觉到了,还能精准地判断出对方的等级和强度。

这……

白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怀疑的种子,在他心里破土而出,越长越大。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宴会正式开始。

音乐响了起来。

是古典的华尔兹,管弦乐队演奏的,悠扬的旋律在穹顶下回荡。

第一支舞,通常是主人家开场。

赫德大公带着自己的夫人,走进了舞池中央。

然后,其他宾客也陆续加入。

一对对的Alpha和Omega,在星光下翩翩起舞。华丽的裙摆旋转着,像一朵朵盛开的花。信息素的味道在空气中交织,甜的、冷的、暖的、淡的,混成了一种属于primis级社交场的、独特的味道。

白涅站在舞池边上,端着一杯香槟,没动。

他本来就不爱跳舞。

从小到大,这种场合他都是站在边上当背景板的。

"你不跳吗?"麋漾站在他旁边,好奇地问。

"不跳。"白涅说。

"为什么?"

"不会。"

麋漾:"……"

他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居然不会跳舞?"他一脸不可思议,"白氏家主,primis级Alpha,能源巨头,居然不会跳舞?"

"这很奇怪吗。"白涅面无表情。

"当然奇怪啊!"麋漾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们这些贵族不都从小学习什么礼仪舞蹈的吗?"

"没学过。"白涅说,"没时间。"

也是。

白涅五岁激发精神力,七岁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十二岁独当一面,二十岁成为家主。

他的人生里,没有"舞蹈课"这种东西。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训练、处理家族事务。

跳舞?

浪费时间。

"行吧。"麋漾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白涅的肩膀,"不会就不会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着,往舞池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里带着点……羡慕?

白涅捕捉到了。

"你想跳?"他问。

"想啊。"麋漾点点头,一脸坦然,"我从来没跳过舞,更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裙子跳。想试试。"

白涅沉默了几秒。

他想说"那你找别人跳吧"。

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

"那……我可以学。"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他在说什么?

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白涅的耳朵尖,微微发烫。

麋漾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的假的?"他说,"白氏家主居然愿意学跳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想就算了。"白涅别开脸,声音有点冷。

"哎别别别,想的想的!"麋漾立刻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来嘛来嘛,我教你!很简单的!"

白涅:"……"

他看着麋漾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

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

白涅的心跳,又乱了。

"……就跳一支。"他听见自己说。

"好!"

麋漾拉着他,往舞池边上走。

两个人站在舞池的最边缘,音乐还在继续。

麋漾把白涅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来,跟着我的步子走。"他说,"先迈左脚……不对不对,是右脚!哎你别踩我裙子啊!"

"……"

白涅确实不会跳舞。

他的肢体协调性其实很好——战斗的时候、操作仪器的时候、训练的时候,都精准得像机器。

但跳舞不一样。

跳舞需要……贴合。

需要跟着另一个人的节奏走。

他这辈子,从来没跟着别人的节奏走过。

所以他踩了麋漾的裙子。

而且不止一次。

"白涅你行不行啊!"麋漾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鞋印,一脸心疼,"这裙子很贵的!踩脏了你赔啊?"

"赔。"白涅面无表情,"十条都赔。"

麋漾:"……"

他抬头看着白涅,看了两秒。

然后"噗嗤"一声,又笑了。

"你这个人……"他摇着头笑,"怎么有时候冷得像块冰,有时候又傻得可爱呢。"

可爱。

白涅的耳朵尖,又热了。

"别胡说。"他说。

"好好好,不胡说。"麋漾憋着笑,"来,我们慢慢来。我数拍子,一、二、三,一、二、三……"

音乐还在继续。

穹顶的星光还在流动。

舞池里,一对对的Alpha和Omega优雅地旋转着。

而在最边缘的角落里,两个人正在跌跌撞撞地学跳舞。

男人穿着笔挺的军礼服,表情僵硬,像在执行什么严肃的任务。

身边的人穿着月白色的星图长裙,长发垂落,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又或者说,没有人敢往这边看。

但白涅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快到不正常。

快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音乐声。

"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清晰。

像在敲什么东西。

敲他心里的那座冰山。

一下。

又一下。

白涅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麋漾正专注地数着拍子,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长发从肩膀滑下来,发梢扫过白涅的手背,有点痒。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不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是另一种味道——像香绒草,像冬日的初雪,像……

Alpha的味道。

很淡。

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白涅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那是Alpha的信息素。

而且是……等级很高的Alpha信息素。

白涅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把麋漾往怀里带了带。

更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近到能闻到对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近到……

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跟他的心跳,一样快。

白涅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想问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管他是什么。

管他是谁。

至少现在。

至少这一刻。

这个人在他怀里。

跟他一起跳舞。

这就够了。

一曲终了。

音乐停了。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麋漾喘着气,从白涅怀里退出来。

脸有点红。

不是害羞。

是跳的。

"累死我了。"他一边扇风一边说,"你太重了,带你跳真费劲。"

白涅:"……"

"我的裙子都被你踩脏了。"麋漾低头看着裙摆,一脸心疼,"你说的啊,赔我十条。"

"赔。"白涅说。

声音很低。

很沉。

眼神也很沉。

直直地看着麋漾。

看得麋漾有点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他别开脸,耳朵尖微微发红。

白涅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指尖轻轻拂过麋漾的发梢。

一片很小的碎钻,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粘在了他的头发上。

白涅把它捻了下来。

碎钻在他的指尖闪着光。

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沾东西了。"白涅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麋漾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穹顶的星光从上面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眼睛里。

很深。

很亮。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

音乐声没了。

人声没了。

只剩下呼吸声。

还有心跳声。

白涅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问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

"裙子……很好看。"

麋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左边的梨涡浅浅的。

"真的?"他说。

"真的。"白涅说。

"那——"麋漾往前凑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狡黠,"那我穿裙子好看,还是不穿好看?"

白涅:"……"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麋漾看着他爆红的脸,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白涅你行不行啊!一句话就脸红了?你也太纯情了吧!"

白涅:"……"

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胡闹。"他板着脸说,但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麋漾好不容易止住笑,摆了摆手,"走,我们去吃东西。跳了半天饿死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餐台的方向走。

长发在身后甩了一下,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片流动的银河。

白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

就是这只手,揽在那个人的腰上。

就是这只手,握着那个人的手。

就是这只手,拂过那个人的发梢。

白涅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好像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和那个人的味道。

白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白涅。

你不对劲。

你今天很不对劲。

心跳乱了好多次。

脸也红了。

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这不对。

这很不对。

你才认识这个人四天。

四天而已。

你怎么会……

白涅睁开眼。

望着那个人的背影。

那个人正站在餐台边,跟一块蛋糕较劲,长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很亮。

很暖。

像……太阳。

白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目光。

不。

不是动心。

绝对不是。

只是……

只是太久没接触过外人了。

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而已。

对。

就是这样。

白涅在心里反复确认。

然后他抬起脚,朝那个人走了过去。

脚步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快得多。

餐台在大厅的另一侧。

麋漾端着一个盘子,兴致勃勃地往里面夹东西。

"这个看起来好吃……这个也来一点……哎这是什么?尝一口……"

他一边夹一边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

白涅站在旁边,无奈地看着他。

"你慢点吃。"他说,"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一定。"麋漾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你看那边那个Omega,已经看了这个蛋糕三次了,我得先下手为强。"

白涅:"……"

他顺着麋漾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有个穿粉色裙子的Omega,正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渴望?

白涅的眉头皱了一下。

"想吃就让给他。"他说,"回头我让人给你做。"

"那不一样。"麋漾摇摇头,"抢来的才香。"

白涅:"……"

他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这个人的脑回路。

但奇怪的是。

他不讨厌。

甚至……

有点喜欢。

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有烟火气的感觉。

像冰天雪地里,突然出现了一团火。

明明知道靠太近会被烫到。

但还是忍不住。

想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白涅站在旁边,看着麋漾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

快得像错觉。

但确实。

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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