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马老三栽了，进山的路也被堵了
周助理刚下车，迟星燃便迎了过去，把U盘塞进他手里，还朝车后座瞄了一眼。
“就你啊？”
“宗总在公司。”
“我又没问他。”迟星燃把手揣回兜里，“东西拿回去赶紧查，乔安给的，十个亿的账。她昨晚为了这个，差点把便利店的桌子拍散架。”
周助理接好U盘，没接他前半句话，只说法务那边已经在等。
车门关上，王铁锤的消息又追了过来。这回有照片，马老三被按在酒店床上，红秋裤卷到膝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迟星燃拿着手机往仓库走，忍了两步，还是笑出了声。
“平时见谁都要递根烟，今天怎么不递了？”
王铁锤的语音紧接着响起：“包里还搜出三张不同名字的银行卡，一枚私刻的崇山传媒质检公章！燃哥，这回够他交代的了！”
迟星燃把消息转进工作群。赵小棠人在桌子对面，手机上已经放完三轮烟花。
“行了，省着点电。”他拖过椅子，“等薛崇山也进去，你别到时候手机没电，错过随礼。”
赵小棠正笑，胖虎从门外挤进来，怀里的纸往桌上一摔。
“燃哥，车先别派了！那两个亿的货封了！”
迟星燃还没坐稳，又撑着桌子站起来：“谁封的？”
“法院。刘总那边传回来的文件，银行申请保全，仓库不让提货。”
纸上红章扎眼。迟星燃翻了两页，笑也没了：“他不是天天吹现金流充足吗？什么时候把货押给银行的？”
宗闻的电话恰好打来。他按下免提，把那几张纸压在杯子底下。
“三天前。”宗闻接上他的问题，“华东两个中心仓的正品，分批质押给三家城商行，换了九千万周转贷。债权人一申请保全，银行也出手了。”
“难怪不着急卖，钱早拿了。”迟星燃扯过板凳坐下，“我刚让胖虎通知刘强备车，他倒好，连仓库门都替我关严实了。”
“通知他们停下。这批货要处理质押和查封，赶不上你眼下的排期。”
迟星燃捏着库存单，原本算好的几笔账全得重来。两万八千箱卖得那么快，渠道正等着补货，偏偏卡在这里。
“货放着也有保质期，他真不嫌糟践。”
“他宁可让货压在里面，也不愿意让你继续赚这笔钱。”宗闻停了一下，“先看别的品类，你不是只会卖他的东西。”
“那当然，我摆地摊的时候，他还不认识我呢。”
迟星燃把纸还给胖虎：“跟刘总说明白，别让车白跑。再把盛典清单给我，美妆先放一边，看看云岭的水果。”
平板递过来，助农项目排在首位。下个月的盛典要做推广，样果和前期拍摄都得先落实。
迟星燃找到合作社负责人的号码，又借了赵小棠的手机接通宗闻，两边开着免提。
“你也听听，省得我说漏了。这份清单刚拿到手就缺一块，我得挨个问实在了。”
铃声响了许久，阿木大叔才接起来：“迟主播？”
老人说话费劲，旁边闹哄哄的，有人喊车，还有人劝别再去路口。
迟星燃把平板搁下：“大叔，我问问后天的样果。您那边忙着呢？”
“发不成了。”阿木大叔叹了口气，“正想找你，又不晓得怎么开口。我们这些果园，叫人坑了。”
“怎么回事？您慢点说。”
“半个月前，有家公司来包园，说是崇山传媒下面的，签保底收购，全县这三百多亩都签了。昨天带着律师进村，说果子不合格，合同作废，不收了！”
迟星燃瞥向压在杯底的查封文件，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说哪儿不合格？”
“农残超标，糖度不够，拿张报告给我们看。问他抽的谁家的果、哪天抽的，又不肯讲清楚。我们一年到头伺候这些树，就等这几天卖钱啊！”
“报告和合同都留着，拍给我们，光听他念不算。”迟星燃把纸推远，“原先谈的样果，也都在他们包的园子里？”
“是，本来说他们统一收，合作社给你们安排发样。现在全撂下了，一斤都不拉！”
阿木大叔咳了几声，电话那头有人替他接着骂，骂到一半又被他劝住。
“我们凑钱找了小货车，想着便宜点，能卖多少算多少。车进不来，峡谷口横着七八辆翻斗车，把路堵死了。”
“公路也敢堵？”
“说是他们修的，归他们公司管，现在要检修。拿着铁锹钢管守在那里，我们两个小伙子去讲理，都被打了！”
胖虎腾地站起，椅子刮过水泥地。迟星燃朝他摆了摆手，凑近手机：“人现在在哪儿？”
“扶回来了，还说要去。迟主播，你说我们能怎么办？果子已经开始掉了，再拖三天，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赵小棠低头记着，笔尖停了好一会儿，才补上“有人受伤”。
迟星燃没再骂薛崇山，等老人喘过这口气，才开口：“先送卫生院，钱不够找我，别拖。路口也别去了，他们带着家伙，咱们空手过去吃什么亏？”
“可果子……”
“我管。您把乡亲们劝住，三百亩的损失，我迟星燃给你们兜着。合同、报告、伤情都留下来，咱们不能吃了亏，连找谁算账都说不清。”
那头半晌没应声，再开口时，老人的嗓子已经哽住：“你肯来就好，我们真没招了。”
“今天就动身。您手机充好电，我路上还得找您。”
挂断电话，迟星燃拿过自己的手机，通讯录划开又关上。他原本只打算问一批样果，现在机票、车辆、冷链，件件都得赶。
宗闻先开了口：“堵路和打人的事交给法务对接，周助理正在核查车队。你别到现场就跟人动手。”
“我还没去，你先给我定罪了？”
“你刚才一直在捏水瓶。”
迟星燃低头，瓶身已经瘪了一块。他把瓶子放回桌上：“行，听你的。我是去收果子的，不是去给卫生院凑床位。”
“还有天气，文件发给你了。”
卫星云图后附着三天暴雨预警，山洪、泥石流和滑坡风险标着红。路况通报里，进山唯一的公路已经有两处小规模塌方。
迟星燃翻到日期，来回确认了一遍。
人堵着，山路也出了问题。真等大雨落下来，果农连下山卖果的机会都没了。
“小棠，明天直播取消，跟平台说明情况，订最快的机票。”他伸手去拿外套，“胖虎，防雨布、户外灯、发电机清点好，另安排货运，别跟人往机场拉。”
赵小棠敲着键盘：“最近一班两小时后飞，落地还有两百公里山路。”
“订。落地的车也问起来，得熟路，别随便找个司机就走。”
宗闻叫了他的名字，迟星燃扣住手机，走到旁边：“我没说要硬闯。你别一开口就让我在家等，我坐不住。”
“我说过不干涉你工作。航班和接车信息发来，安保跟上，进山之前确认路况。这几件事，你哪件不肯答应？”
迟星燃靠着货架，捏了捏鼻梁：“都答应。你这人，怎么还带挨项点名的。”
“免得你只记住订机票。”
他被堵得没话，过了片刻，声音也放轻了：“知道了。上飞机、落地，都给你发消息，少一条你再训我，成不成？”
宗闻没训他，只说：“手机别静音。”
“留着呢，你一打就响，整个仓库都知道。”
他把手机从耳边挪开，赵小棠正好递来航班页面。迟星燃确认完名字，抓起钥匙往外走，跨过门槛时，宗闻又发来一张图。
是张旧地图，纸面有折痕。山谷间一处断崖被红笔圈住，旁边写着“鹰嘴崖”，标注的落差接近百米。
迟星燃放大图片，红圈下面添了三个字。
「我去过。」
他还没来得及问，下一条消息到了。
「暴雨封山前，你只有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