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云溪的笑容
沈云溪的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宋武文是谁呀！
他可是每天都在盯着老婆看的傻狗，所以每一个细节都会放大落在他眼里。
以前沈云溪看书的时候，眉头是微微皱着的。现在是眉开眼笑，偶尔嘴角还会翘一下。
以前他给沈云溪夹菜，沈云溪会说“够了”，然后把碗挪开。现在夹多少吃多少，吃不完会看他一眼，宋武文就自觉的接过去把剩下的吃完。
以前沈云溪不让他碰，上药的时候浑身僵硬。现在晚上睡觉会主动往他怀里靠了，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手搭在宋武文腰上，也不像以前那样猛地抽回去，而是慢慢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宋武文把这些变化全看在眼里，心里像灌了蜜糖水，甜得冒泡。
这天早上，宋武文从校场回来，带了一笼小笼包。京城东市那家老字号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皮薄馅大，咬一口全是汤汁。
沈云溪刚洗漱完，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头发还没梳，披散在肩上，被晨光照出一层柔光。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衫，外面罩着宋武文的披风，整个人窝在躺椅里，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趁热吃。”宋武文把笼屉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沈云溪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然后坐起来，伸手去拿。
“烫。”宋武文挡住他的手，“先晾一下。”
沈云溪收回手，眼巴巴的看着小笼包，又看看宋武文。宋武文正低头把包子一个个夹出来放在碟子里，动作很仔细，怕把皮弄破了。他的手指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但夹包子的动作很轻柔。
“你怎么不吃？”沈云溪问。
“等你吃完。”
“一起吃。”
宋武文摇头，“你先。”
沈云溪看着他，忽然说：“你是不是又在等我吃完数我吃了几个？少于半碗你就皱着个眉头？”
宋武文被戳穿了，摸了摸鼻子，“没有。”
沈云溪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很。他眯了一下眼睛。
宋武文看见了，心里记下了——老婆喜欢吃这家的包子。以后可以常买。
沈云溪吃了三个，就放下了筷子，“饱了。”
“乖乖再吃一个。”
“吃不下了。”
“半个也行。”
沈云溪被他的称呼弄红了脸，羞耻的拿起第四个包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到宋武文嘴边，“你也吃。省得我吃完了你又去啃冷的。”
宋武文张嘴把那半块包子吃了。沈云溪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指尖凉凉的，带着包子的油香。
两个人就这么分着吃完了一笼包子。
沈云溪靠在躺椅里，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阳光洒在他脸上，睫毛被染成了淡金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宋武文痴汉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在想什么好事情？”
“什么？”
“你笑了。”
“哦。”沈云溪没有否认。
宋武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觉得沈云溪今天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今天天气很好。”沈云溪说，“我们去院子里坐会儿。”
“现在就在院子里。”
“我是说，在院子里喝茶。”没品的家伙。
宋武文颠颠的跑去泡了茶。沈云溪喜欢喝清茶，不加别的东西。他自己喝不惯，觉得苦，但沈云溪喜欢，他就买最好的茶叶备着。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人一杯茶。春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槐花的香味。几片花瓣飘下来，落在沈云溪的头发上。
宋武文伸手帮他把花瓣拿掉。沈云溪偏头躲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了，让他拿。
宋武文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拨了一下，花瓣落下来。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顺着沈云溪的发丝滑下来，掠过耳廓，最后落在肩头。
沈云溪的耳朵动了动，微微泛红。
“摸够了吗？”他端着茶杯，语气尽量平淡。
“没有。”宋武文诚实地回答。
沈云溪斜了他一眼。这一眼没有平时的冷淡，反而带着一点嗔怪的意思，眼尾微挑，像猫尾巴扫过。
宋武文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沈云溪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让宋武文差点把茶杯摔了的话。
“你要是想摸，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不用趁拿花瓣的时候偷偷摸。”
宋武文握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沈云溪瞅着他涨红的耳朵，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宋武文，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发现？你每天偷看我，偷摸我，偷藏我写的字。你觉得我瞎吗？”
宋武文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没偷看。”他嘴硬。
“哦？那昨天我在换衣服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躲到门口去？”
“……怕打扰你。”
“前天我洗澡出来的时候，你手里的杯子为什么掉地上了？”
“手滑。”
“大前天晚上我翻身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你的腿，你为什么要起来去冲凉水澡？”
宋武文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云溪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宋武文面前。他站着，宋武文坐着。这个角度让沈云溪难得地比宋武文高了一点。他低头看着宋武文，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宋武文，你这个人啊。”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宋武文的额头，“什么都写在脸上，还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宋武文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你呢？”
“我什么？”
“你藏了什么？”
沈云溪眨了眨眼睛，“我没藏。”
“那你喜欢我吗？”
沈云溪被他的直球打得顿了一下。这个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拐弯抹角的话他听不懂，旁敲侧击的话他接不住。他只会这么直直地问，直直地看，直直地把一颗心捧出来放在你面前。
“你猜。”沈云溪说。
“我猜你喜欢我。”
“这么有信心呀？”
“没有信心。但有希望。”宋武文说，“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继续对你好。好到你喜欢为止。”
沈云溪望进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笨拙而坚定的认真。
他忽然就笑了。
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冰雪消融，露出底下清澈的春水。
宋武文看呆了。
这是沈云溪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笑。不设防的，放开的，像冬天的第一缕暖阳。
“你笑起来真好看。”宋武文脱口而出。
沈云溪收了笑，板起脸，“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他耳朵还是红的。
宋武文站起来，把沈云溪拉进怀里。沈云溪没有挣扎，靠在他胸口，脸埋在那一大片坚实的肌肉上。
“沈云溪。”
“嗯？”
“你刚才那个笑，我能记一辈子。”
“少来。”
“真的。”
沈云溪没说话。但他的手环上了宋武文的腰，轻轻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