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拿百亿楠木修猪圈?八旬老院士跪呼活菩萨!
精钢撬棍的尖端斜指着后山那片冒着酸泡的烂泥塘,广场上十辆斯堪尼亚重型平板卡车的柴油发动机还在嗡嗡空转。
农商行总行长周国平弓着腰,后脖颈的冷汗顺着领口往下淌,掉了皮鞋的左脚踩在泥水里。他交代车队司机留下听候调遣,连鞋都顾不上找,便与银行随行人员灰溜溜地逃出了古镇。
林初手里那本厚厚的《历史资产移交清册》啪嗒掉在脚背上。她顾不上疼,几步冲到姜慕瑶跟前,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姜总!那可是三百根按克卖的国宝级小叶桢楠阴沉木,您拿去给猪盖房子、修公共茅房?!这要是传出去,全京城的文玩老头都得堵在咱们门口哭!”
姜慕瑶把撬棍往青石板上一杵,铛的一声脆响。
她看了一眼地窖口泛着金光的大木头,又看了一眼手机里两亿六千万的退款短信,太阳穴突突直跳。
钱退回来了,木料也找到了。
距离董事会规定的文旅试营业大考已经不足三天,她只能从施工速度上下手。只要古镇没法按期开园,考核过不了,那笔一千万的违约遣散费就还有指望!
“哭什么?木头不就是拿来盖房子的吗?猪住的也是房子,怎么就能搞物种歧视呢?”
姜慕瑶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广场外围却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响动,紧接着便是冲击钻刺耳的试机声。
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脖子上搭着白毛巾的包工头,领着五十多个装修工人从古镇大门跑了进来。工人提着电锤、切割机,后面的板车上码着水泥袋。
“姜总是吧!我是集团后勤部连夜从市区调过来的金牌快装队老王!”
王包工头拍着胸脯,指向入口附近的商铺:
“外围危房先封闭,入口这几间查过结构的铺子优先整备!破损地面修补,临时服务设施装上,安全通道清出来,再把检查手续跟上,三天内争取先开放一小片试营业区域!”
他又朝广场上的重卡一指:
“运输车都有了,材料进场也省事!这批大木头先别动,祠堂那边另做修缮方案,咱们先保开园!”
姜慕瑶听着那刺耳的电钻声,手里的撬棍都快攥不住了。
她还在琢磨整镇修不好怎么交差,人家已经替她把局部开园安排上了!
真让他们清出一片能迎客的地方,姜天成那个老东西还不得当场宣布她考核通过,再塞几个烂摊子过来?
不能让这群拿电钻的留在镇子里!
“停停停!都给我把电门关了!”
姜慕瑶两只手捂住耳朵,五官皱成一团,整个人往陆修白怀里一缩,嘴里发出极其夸张的抽气声:
“哎呀妈呀!谁让你们开冲击钻的?!吵死人了,我的偏头痛要犯了!”
陆修白伸手护住她,低头瞧着她乱颤的睫毛,抬起右手,朝王包工头往下一压。
八十名身高一米八八的特战男模跨前一步,挡在了快装队面前。
王包工头吓得冲击钻差点脱手,松开开关,咽了口唾沫:
“姜、姜总,咱们搞工程装修的,不开电钻、不拌水泥怎么抢工期啊?”
“谁让你抢工期了?!本小姐有非常严重的现代工业噪音过敏症,还有硅酸盐水泥粉尘恐惧症!”
姜慕瑶扶着陆修白的小臂站直身体,指着那堆工具和水泥袋,一脸嫌弃:
“听见这突突突的电钻声我就心慌气短,闻见水泥味我当场就要休克!老王是吧?财务,现在就结清三倍误工费和路费,让他们把工具全运出去,一个都不许留!”
王包工头拿着刚到手的三十万现金支票,看看她,又看看身前那排人,到底没再劝。五十多个工人扛起工具,推着板车,满头雾水地出了古镇。
林初捡起清册,急得眼圈发红:
“姜总!您把快装队全辞退了,咱们这满镇子的断壁残垣谁来修啊?三天后家族监察委要核查进度,文旅局的人也要来检查开放条件,工程没完成,考核可就直接不合格了!”
考核不合格!
这几个字听在姜慕瑶耳朵里,格外动听!
不过,光辞退快装队还不够。林初这丫头办事太积极,转头再去雇一帮用铁钉和强力胶的木匠,三天钉出几个服务棚子,她这一通折腾不就白费了?
必须把工艺要求提上去。
越繁琐越好,最好三天连一根柱子都安不完!
姜慕瑶清了清嗓子,走到刚被起重机吊上平板车的金丝楠木旁,伸手敲了敲木头断面。
“慌什么?咱们青河古镇可是百年非遗景区,修就得按老规矩修,拿仿古灰漆糊一层算怎么回事?”
“林初,拿笔记下来!本总裁现在颁布青河古镇修缮三大铁律!”
“第一,全镇所有房屋修缮,严禁使用哪怕一颗现代铁钉、一颗螺丝、一滴化学胶水和一铲子水泥!所有木头连接,必须靠手工锯子、手工凿子,一锤一锤慢吞吞地抠出古法榫卯眼来拼装!”
“第二,这三百根金丝楠木,不许先拿去修主街门面!先拉到村头,把那座塌了半边的明清旧祠堂,还有旁边那十间废弃的破猪圈和公共茅房修好!猪圈的木栅栏和食槽,也必须用金丝楠木抠榫卯拼接!”
“第三,为了贯彻我们瑶光资本的人道主义关怀,所有招进来的木匠,每天只准干四个小时的活!多干一分钟都不行!谁敢偷偷加班赶工期,当场开除,拉入集团永久黑名单!”
林初握着中性笔的手停在半空。
“姜总……这条件发出去,三天别说修古镇了,连猪圈的一根承重柱都立不起来啊!现在市面上哪还有不用电动工具、纯靠手抠榫卯的木匠?”
“让你发你就发!日薪开五千,不,开一万!只要按我的规矩慢吞吞干活就行!”
姜慕瑶背过身,从陆修白递过来的果盘里叉起一块蜜瓜,塞进嘴里:
“赶紧把这份《高薪诚聘纯古法全榫卯木匠(限修猪圈祠堂、日工四小时)》发到同城招聘上去,越快越好!”
林初坐到石牌坊的台阶上,掏出平板,把三条要求逐项敲进公告,又补上工期、地点和联系方式。
她拍下已出库的木料,将清册中三百根原木的数量标注清楚,一并上传到全国建筑与非遗手艺人论坛。
沈青瓷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指划过改装笔记本的触摸板,顺手将帖子转发到了各大高校古建系与行业协会的交流页面。
姜慕瑶慢条斯理地吃完蜜瓜,又挑了一个红彤彤的阿克苏苹果,溜溜达达地往村头走,准备找个晒得着太阳的墙根,亲自监督磨洋工。
距离青河古镇三十公里外,盘山国道服务区。
三辆挂着“国家古代建筑保护研究院”工作牌的丰田考斯特中巴,后面停着十六辆旅游大巴。车队刚结束邻县的一场传统大木作联合实训,八百名来自各地的木作师傅正在返程途中。
头车靠窗的座位上,满头银发、年近八旬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梁思远,正翻着一份《大明官式大木作全榫卯抢救性实景复原》课题文件。
翻到材料清单,他摘下老花镜,拿手指敲了敲纸面。
“样件做了,旧构件也测过了,就缺一次完整的大料实作。普通木材能练手,可大截面构件的受力、开榫、合架,不上真料,光在纸上算怎么够?”
旁边的大徒弟、古建院副院长陈建国叹了口气:
“料贵,肯拿出来做复原的场地又难找。咱们只能再联系……老师,您看这个!”
他刷手机的手停住,点开一张配图,将屏幕递了过去。
“前面三十公里,青河古镇!招纯手工榫卯木匠,还说有三百根阴沉金丝楠木!”
梁思远接过手机,把图片放大,手指停在木料断面上。
车厢里没人再说话。
他取出放大镜,盯了好一会儿,又往上翻看招聘正文,连着看了两遍。
“这个帖子发给我。联系对方,先核实材料和修缮范围。”
下午两点,午后的阳光将青河古镇斑驳的明代石牌坊晒得发烫。
村头的旧祠堂和废弃猪圈前,姜慕瑶坐在陆修白找来的太师椅上,啃着苹果,翘着二郎腿看风景。
半个小时过去,除了风吹荒草的沙沙声,连半个应聘木匠都没见着。
林初捧着平板站在旁边:
“姜总,帖子浏览量破十万了。评论里都说,三天用手抠金丝楠木猪圈,给多少钱也做不完。倒是有个研究院打电话核实材料,我把清册页和祠堂照片发过去了。”
姜慕瑶咔嚓咬下一大口苹果。
研究院好啊!核实完,再研究研究,最好研究到考核结束!
“咱们要不要把老王叫回来?先清通道也行。”
“不叫!危房封好,没检查过的地方谁也不准进。工期赶不上就别开园,安全的事不能凑合!”
姜慕瑶说完,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她正打算让陆修白把昨晚剩下的M9和牛拿出来接着烤,古镇外却传来一串汽车喇叭声。
三辆考斯特中巴停在广场边,后面的十六辆大巴依次驶入指定空地。车门打开,穿着藏青色工装的木作师傅陆续下车,脚边放下一只只磨掉了漆的工具箱。
有人先去看料,有人拿着卷尺找林初询问祠堂的位置,还有人从行李舱里搬出折叠测绘架。
姜慕瑶嘴里的苹果停住了。
怎么下了这么多人?
头车车门打开,梁思远扶着陈建国的手下了台阶。走到最前面那根金丝楠木旁,他停住脚,伸手拂去断面上的浮灰,贴近看纹理,又绕到侧面查看旧痕。
“好料,真是好料。”
他抚着木头,半天舍不得挪手。
林初看清他的面容,平板险些从手里滑下去:
“梁、梁思远院士?!纪录片里讲大木作的那位梁院士?!”
姜慕瑶把苹果咽了下去。
我招的是修猪圈的零工,怎么把工程院的院士招来了?!
陈建国过来介绍了来意。梁思远确认完木料,才走到太师椅前,向姜慕瑶拱手致意。
“姜东家,这份招聘公告,我们接了。不过得先量房验料,能修到哪一步,查过结构再报给您。”
姜慕瑶从椅子上坐直:
“大爷,您看清楚了吗?我这里先修猪圈!主街不准碰!”
“看清楚了。”
梁思远朝那排废弃猪圈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祠堂。
“小建筑先做,便于核验构件加工和拼装工序。祠堂保留下来的旧木构还能提供尺度依据,先把这里修稳妥,再谈主街。您肯拿这样的料做实景复原,我们不能糟蹋。”
不是,我没让你再谈主街!
姜慕瑶攥着苹果,赶紧补了一句:
“还有四小时!量尺寸、画图、检查、指挥,全算工作,您也不能例外!不准过了十二点就重新算一天,按每个人头一回上工往后数二十四小时!”
“应该的,疲劳了凿错一处,补救还要多耗时间。”
梁思远答得干脆,回头就让陈建国登记工时。
姜慕瑶张了张嘴。
她这三条规矩到底哪条听起来好答应了?!
林初已经拿出平板核人数、核工种,算到劳务预算时,笔尖停了下来:
“梁院士,招聘写的是日薪一万、每天四小时。您这边八百人都进场的话,一天是八百万,我先按这个数报预算?”
“先别急着列支,我想跟姜总谈谈课题合作。”
梁思远从公文包里取出课题资料,摊在石桌上。
“我们的复原课题批复总经费五千万,其中有人员劳务和研究相关支出的预算。这里的材料、工艺要求都合适,若双方确认合作范围,相关费用就按课题预算执行,不用古镇重复承担。”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这笔钱有规定用途,不能拿来填别的账。也不是我们当场说两句话就办完,协议、审批、核算都得走。今天愿意进场的人员,先签短期任务单,费用怎么结写清楚,再开工。”
陈建国接过话:
“您公告上的待遇我们不临时压价。课题能承担哪些项目,财务核完再签;不在合作范围内的,另列清单。”
林初翻开文件,逐项记录:
“那我把木作复原、人员劳务、材料交接分开列,非课题支出不往里面放。古镇这边先把住宿和休息场地安排好。”
站在人群侧后方的家族特派审计官陆景琛也打开了平板,将“引入古建专业团队,拟开展国家级课题合作”记入考核记录,后面补了四个字:手续待核。
姜慕瑶看着石桌上那份五千万课题资料,苹果都啃不下去了。
她开一万一天,是想让人拿着高薪慢慢磨。
怎么磨着磨着,还给自己磨出个课题合作?!
“先说好,只修我指定的地方,不准私自往外扩!”
“按范围来。”
梁思远点头,随即转向陈建国:
“先勘察。旧祠堂的基础、残墙、保留梁柱都查一遍,危险部位封住。测量组出构件表,加工组按表放样,安装组核对编号,别一窝蜂都挤到木头跟前。”
八百名木作师傅很快分开,有人架尺,有人登记木料,有人将工具箱搬进划定的加工区。
那片刚才还空荡荡的场地,转眼就排好了工序。
姜慕瑶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林初给休息区送水,又去把工时登记表贴到了祠堂门口。
连磨洋工的位置都没给她留!
勘察结果先送到了石桌上。
祠堂保留下来的基础和主架能利用,坍塌的屋面需要另行处理;十间猪圈也只能在核验过的基础范围内恢复木作,公共茅房的设施部分暂不列入本轮木作任务。
梁思远拿着构件表,给各组划定任务。
“八百人分三个班,每人四小时,合起来就是三千二百工时。下午开始,接到凌晨,做完便停,不许借着等吊装的空当多记休息、少记上工。”
他指着祠堂上的残缺构件:
“先把旧构件能留的留住。首批负责测绘、放样和主要构件加工,后两批接加工、预拼和安装。工序卡上写清尺寸和未完项,交班别靠嘴传。”
梁思远把自己的名字划进最后一班。
“我先休息,夜里核查主架。前面的现场工作由各组负责人盯。”
姜慕瑶听到“凌晨停工”,刚松了半口气,旁边的框锯已经拉响了。
两名师傅固定木料,一人核尺,一人弹线。墨线落下,凿子沿线开出卯口,薄木片接连掉进脚边的筐里。
大构件由吊装设备转运,小构件按编号排在垫木上。没人扛着整根大料乱跑,也没人站着等下一道工序送活。
傍晚,祠堂侧面的一段旧梁开始试装。
一名师傅拿着测绘单核对,另一人托住加工好的补配构件,轻轻调整角度。木槌连敲几下,榫肩贴住旧梁,原本敞着的接缝收得严严实实。
负责检查的师傅沿缝摸了一圈,又拿尺复核,在工序卡上签了字。
“这处合了,下一件。”
姜慕瑶手里的果叉停在半空。
就这么合了?
不用拆下来再量一遍?不用商量两小时?这么贵的木头,你们倒是多犹豫一会儿啊!
林初跑过来,将新的进度表放到她面前:
“姜总,旧构件能利用的比原先估得多,省了不少加工量。各组尺寸交得清楚,第一轮试装还没出现需要重做的构件。”
她看了眼加工区,又压低声音:
“您这个招聘条件,把只会快装的挡在外面了。能接的,正好都是干这个的。”
姜慕瑶面无表情地捏住了果叉。
谢谢,不用提醒。
沈青瓷把已完成的构件编号录进电脑:
“首批建筑的木作进度远超原计划,但屋面、防水、设施和开放前检查还没完成。整镇开园仍有不少工作,不能拿框架合拢当竣工。”
姜慕瑶终于抬起头。
对!这句好!
多说几遍,尤其当着陆景琛的面说!
可她刚转头,就见陆景琛在平板上给“首批木作修缮推进”添了一条记录,附图正是那处刚合好的旧梁。
姜慕瑶把果叉放回盘子里。
吃不下了。
当天夜里,明代大祠堂内灯火通明。
前两班的人已经交工休息,第三班按登记时间进场。梁思远休息过后,戴好安全帽,上了脚手架,拿手电检查祠堂中央保存完好的合抱主梁。
小木槌敲到东侧斗拱时,里面传出“咔”的一声空响。
他停了手,把手电移近。
缠枝莲纹底座内侧,有一道与木纹错开的细缝。缝隙深处露着金属件,边缘规整,与周围旧木上的手工痕迹不同。
“这里后期动过。”
梁思远招呼旁边负责记录的徒弟拍照,又检查了附近的木构连接。
“别撬,先记下来。合架时留人观察这一处,有异常就停。”
后半夜,祠堂主要木构恢复,十间猪圈对应的楠木苑主体框架也陆续合拢。主梁暗槽附近还有一根插销未装,值班师傅挂上待核标记,将这项留给次日复查。
十二小时的三班作业结束,现场按规定停工。
工具入箱,构件覆好,剩下的几万块金丝楠木边角料按尺寸分筐登记。能补配小构件的单独留存,碎料也没往垃圾堆里扔。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山谷薄雾洒在青石板上。
祠堂前少了昨日那堆歪斜的残木,恢复的梁架撑起了原有轮廓。旁边十座楠木苑的立柱、横梁与斗拱排得整整齐齐,屋面尚未铺设,四周仍围着施工警戒线。
姜慕瑶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从临时帐篷里钻出来。
她昨晚躺下闭眼,满脑子都是那句“这处合了,下一件”,翻来覆去也没睡踏实。
林初等在外面,将进度表递过来:
“姜总,祠堂主要木构恢复,十座楠木苑主体框架合拢,现场已停工休息。梁院士晨间只做短时复核,工时单独登记,和昨晚合计不超四小时。屋面和配套设施还没做,不对游客开放。”
姜慕瑶盯着“主体框架合拢”几个字,半天没动。
昨天她还在盼着连一根承重柱都立不起来。
今天十座都立好了。
“还有边角料,已经分类入库。”林初翻了一页,“梁院士说,小件能做插销、补块,后面用得上。”
姜慕瑶揉了揉额头。
行,连边角料都安排好了,她这个总裁还不如一块木头闲得理直气壮。
祠堂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轻响。
过了片刻,梁思远从门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扁平匣子。陈建国跟在后面,手机里保存着刚才的检查录像。
“姜东家,有件东西得交给您。”
梁思远停在帐篷前,将匣子放到桌上。
“复核无误后,我们装上了主梁最后一根插销,昨晚发现的那处暗槽就松开了。这只匣子从里面滑出来,幸好留了人守着。具体怎么联动,还得拆检记录,眼下没动它。”
姜慕瑶放下进度表,低头看去。
扁平的金属匣子上沾着木灰,封口完好。梁思远用软布擦净表面,露出正中刻着的三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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