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秋日刨花香催眠,禁欲保镖偷雕楠木小猫!
梁思远手里那只刻着“404”字样的扁平钛合金暗匣还沾着明代主梁上的陈年香灰,另一只手捧着的几十块极品金丝楠木边角料在阳光下流淌着琥珀金光。
姜慕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站在帐篷门口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她伸手接过那只冰凉的钛合金匣子。指尖触碰到匣子表面的刹那,挂在她脖颈间、贴身藏在卫衣领口下的钛合金吊坠隔着布料轻微发热,贴着锁骨震颤了两下。
姜慕瑶困得脑仁发懵,随手把暗匣塞进脚边的帆布双肩包里拉上拉链,盘算着等睡饱了回帐篷再找把铁锤砸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她看都没看那堆按克卖的皇木碎料,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狗窝就不用修了,村口那条大黄狗住得比我宽敞,这堆碎木头你们爱劈柴烧水还是垫桌脚都随你们便,别来问我。”
她心里彻底躺平了:八百个国家级老木匠三班倒,连猪圈都给她修成了紫禁城偏殿的规制,她现在就算拿汽油桶去浇都来不及了!
既然工程进度完全失控,她还不如省点力气找个地方晒太阳补觉,至少在被家族强行升职前,先把昨晚被木槌声敲丢的睡眠给补回来!
姜慕瑶溜溜达达地走进刚合拢完工的明清大祠堂庭院,指挥陆修白把那张宽大的紫檀太师椅搬到院子正中央的百年银杏树下,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进椅子里。
八百名大木作传人进驻后,整座青河古镇半点现代工地的噪音都没有,院墙内外只剩下手工木刨推过金丝楠木的沙沙声,浓郁醇厚的草木幽香混着山野秋风往鼻子里钻。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正好盖在满地卷曲泛光的金色楠木刨花上。
蹲在青石板台阶上的林妙妙正对着三根切好凹槽的楠木小木条较劲,额头上的赤红花钿都急歪了,两只手掰得咔咔响也没能把木头塞进去:
“奇了怪了!刚才那个老爷爷明明一推就卡进去了,怎么到我手里这木头长了刺一样,连个最简单的十字卡扣都咬不上啊!”
院子东侧的廊柱下,沈青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三台高精度军工级激光扫描仪的红外线网格覆盖了正在修整窗棂的几十名非遗老宗师,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三维数据流飞速滚动。
“瑶瑶姐,这八百名匠人手里的全套大明官式榫卯技法,很多都是口传心授的孤本。”沈青瓷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头也不抬地汇报,“我正在用毫秒级多模态视觉捕捉技术录入他们的力学轨迹,预计中午前就能建好全球首个明代官式古建数字基因库。”
姜慕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把下巴搁在卫衣领口里嘟囔:“建吧建吧,反正电费不用我掏。”
她闭上眼睛刚想酝酿睡意,耳边嗡嗡作响的偏头痛又习惯性地抽跳了两下。前世在姜家当牛做马那几年,她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替姜天成看完全部亏损项目的烂账,还要提防姜若薇和二房的明枪暗箭,二十岁出头就落下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和浅眠症。哪怕重生回来住进了404寝室,她夜里睡觉也总是不踏实。
就在她捏着眉心翻了个身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稳健的布鞋踏地声。
梁思远老院士手里捧着一把大徒弟刚泡好呈上来的备用宜兴紫砂壶,另一只手拎着个装满楠木小构件的竹编小筐,笑眯眯地走到银杏树下,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太师椅旁边。
老爷子看了一眼姜慕瑶眼底的乌青和紧蹙的眉头,心头涌起无限的怜惜与敬意:
看看!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东家,为了抢救咱们华夏断代的大木作非遗文脉,不仅散尽百亿金丝楠木家财,还日夜操劳、夙夜忧叹,连头发丝里都透着为国为民的疲惫!老夫要是不能帮她分忧解难,把老祖宗的营造精髓传授给她,简直枉为人师!
“姜丫头,还在为咱们古建行当后继无人的事儿发愁呢?”
梁思远把备用紫砂壶放在石桌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完全是哄自家亲孙女的慈祥语气,伸手从竹筐里挑出几根打磨得光滑温润、泛着金丝水波纹的楠木小木条递过去:
“来,别总是绷着那根弦,老头子今天不跟你谈工程进度,咱们爷孙俩玩个老祖宗解闷的木头积木,给你说说宋代《营造法式》与大明官式大木作里这斗拱千斤拨四两的承重门道。”
姜慕瑶睁开一只眼,看着眼前这位满头银发、连胡子梢都透着真诚的老院士,原本想脱口而出的“大爷您别吵我睡觉”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她两辈子加起来,除了华青大学的严清河老校长,还是头一回遇到长辈用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真心实意心疼晚辈的温和眼神看着她。
算了,八十岁的老头子万一被她呛出个好歹来,她还得赔医药费。
姜慕瑶在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太师椅上坐直了半截身子,伸出纤白的手指,随手从竹筐里拈起六根长短不一、切着复杂斜角凹槽的极品金丝楠木构件,漫不经心地敷衍道:
“老爷子,我数学不好,物理也经常挂科,您跟我讲力学承重那是对牛弹琴,我就随便拼着玩玩啊。”
“哎,随便玩,木头这东西通人性,你心里越是不掺杂功利算计,手底下就越通透。”
梁思远笑呵呵地抿了一口热茶,指着她手里的木条慢条斯理地讲解:
“你手里拿的这六根小料,是咱们明代官式门窗里最难的‘三交六椀菱花窗’核心锁扣,旁边那九根是九连鲁班锁的变体,讲究的是阴阳咬合、内藏机括,老头子当年带研究生的时候,那些名校高材生拿着游标卡尺算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准第一根主销的推入角度……”
老爷子的话音还没落,坐在太师椅上的姜慕瑶只是垂着眼帘,把那几根散发着浓郁定神幽香的楠木条在掌心里掂了掂。
手里这极品小叶桢楠阴沉木的触感实在太舒服,木纹深处挥发出的天然楠木醇香气顺着呼吸钻进肺腑,让她脑仁里那根一抽一抽跳痛的神经平息了下来,眼皮子却越来越沉。
姜慕瑶困得哈欠连天,根本没心思研究什么阴阳咬合,纯粹是嫌这堆木头条子在手里碍事,顺着木头上天然的一道暗纹凹槽,闭着眼睛胡乱往一块儿一塞!
卡在半路的木条有些发涩,她嫌麻烦,干脆使出吃奶的力气,手腕顺势往石桌上一磕、一拍!
极品金丝楠木阴沉木特有的微弱收缩性与油脂润滑度,在巧劲的震动下恰好让开了内部那道半毫米的逆向倒刺!
咔哒!
咔哒、咔哒!
一连三声清脆悦耳、严丝合缝的木质咬合声在安静的庭院里响起!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五分钟!
原本散乱在石桌上的六根复杂斜角构件和九根异形木条,已经在姜慕瑶白皙的掌心里,变成了一扇花纹繁复对称的微缩“三交六椀菱花窗”,和一只连半条缝隙都找不到的九连鲁班锁!
蹲在台阶上掰了半个小时十字木条的林妙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两根木头啪嗒掉在地上:
“不是吧瑶瑶姐?!我这最简单的两根木头还没怼进去呢,你连眼睛都没怎么看,五分钟就把这堆奇形怪状的木头渣子拼成艺术品了?!”
咔嚓!
梁思远老院士手里端着的紫砂茶杯直接停在了半空,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都没知觉!
他蹭地一下从马扎上站起来,一把抓起石桌上那扇微缩菱花窗和九连鲁班锁,凑到老花镜前翻来覆去地查看,苍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发出颤音:
“严丝合缝!连老夫藏在第三根暗销里的半毫米逆向倒刺卡槽,你居然都不靠游标卡尺,单凭顺应天然木性的巧劲震动就一气呵成地避开了?!”
梁思远激动得原地转了两个圈,仰天抚掌大笑:
“返璞归真!这是巧借木性、大巧不工的宗师手法啊!天佑我华夏大木作,老夫苦寻一生,没想到今日竟在这深山古镇里,见到了天生拥有‘大匠慧眼’的绝世奇才!姜丫头,你这双手简直是为咱们大明官式营造而生的啊!”
啥玩意儿就大匠慧眼、宗师手法了?!她明明就是困得慌,瞎猫碰上死耗子大力出奇迹硬拍进去的啊!
姜慕瑶被老头子吼得耳朵嗡嗡响,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只是胡乱瞎塞碰巧卡住的,一阵倦意席卷了全身。
院子四周八百名老木匠有节奏的推刨沙沙声与木槌敲击声交织成一片安稳的白噪音,空气里高浓度的千年阴沉金丝楠木安神香气,彻底抚平了她紧绷了两辈子的交感神经。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刚顺手拍合的楠木小斗拱,脑袋一点一点地往紫檀太师椅的雕花扶手上歪去,连反驳梁思远的力气都没了,眼皮一合,就这么在秋日的暖阳下沉沉睡了过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咦?睡着了?”
梁思远看着秒睡的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心疼地压低了嗓门,对着四周挥了挥手:“嘘!都小点声!姜东家为了咱们古镇和非遗工程熬坏了身子,让她好好睡一觉!”
老爷子轻手轻脚地拎起竹筐,拉着同样捂住嘴巴的林妙妙退出了前院。
秋风吹过古祠堂的雕花门廊,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姜慕瑶恬静白皙的睡颜上。
一直安静守在廊柱阴影里的陆修白迈开长腿,放轻脚步走到太师椅旁,靴底踩在厚厚的金色刨花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垂下眼帘,看着女孩怀里紧紧抱着的楠木小斗拱,还有她眼睑下方那片让人心疼的淡青色阴影,冷峻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山里的秋风透着凉意,吹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陆修白抬手解开自己身上的黑色定制羊绒大衣纽扣,将这件还留着他体温与清冽松木香的宽大大衣脱下来,俯下身,动作轻柔地盖在姜慕瑶的肩头,又把大衣领口往她脖颈边拢了拢,挡住吹来的穿堂风。
做完这一切,这位身高一米八八、在战场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特保总管,并没有退开。他单膝半蹲在紫檀太师椅旁边的金色刨花堆里,视线与沉睡的女孩齐平。
看着她难得卸下所有防备、毫无危机感的侧脸,陆修白从战术腰带内侧抽出一把锋利的乌金特种战术小刀,又从石桌边缘捡起一块梁思远留下的、油脂最丰润的极品金丝楠木芯料。
借着满地金黄刨花与宽大椅背的掩护,陆修白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控住刀柄,手腕微动。刀锋切入温润的千年楠木芯,没有发出半点刺耳的刮擦声,只有一层层薄薄的金色木屑无声滑落。他看一眼女孩恬静的睡颜,手里的战术小刀就落下精准的一笔。
金丝流转的木芯在他指间一点点褪去棱角,化作了一只蜷缩成一团、抱着尾巴呼呼大睡的微缩懒猫平安扣,连小猫耳朵上的一撮呆毛都雕得活灵活现。
陆修白用指腹将楠木小猫表面打磨得温润生光,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暗红色的手工编织平安绳穿过锁孔,屏住呼吸,将这枚凝聚着千年楠木安神香气的懒猫平安扣,系在了姜慕瑶垂落在椅边的双肩包拉链头上。
指尖收回的刹那,他隔着半寸空气,虚虚地描摹了一下女孩白皙的脸颊轮廓,低不可闻地轻声开口:
“睡吧,天塌下来,我替你守着。”
这一觉,姜慕瑶睡得天昏地暗,连一个噩梦都没做。等她伸着懒腰从黑色羊绒大衣底下钻出来、揉着眼睛睁开眼时,日头已经偏西,院子里的阳光变成了醇厚的蜜糖色。
“唔……几点了?”
姜慕瑶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身上披着的黑色大衣滑落到腿上,熟悉的清冽松木香扑面而来。她晃了晃脑袋,突然愣住了!
困扰了她整整两辈子、每次睡醒都在脑仁里搅动的偏头痛,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四肢百骸透着说不出的轻快与通透,连胸口常年悬着大石头的焦虑感都散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捡起掉在脚边的书包,一眼就瞥见拉链头上多出来的那只金灿灿、胖乎乎的楠木小懒猫,还有坐在一旁廊下、正拿着砂纸帮她打磨另外几只小斗拱的梁思远老爷子。
“醒啦?来看看,老头子把你睡前拼的那个菱花窗和鲁班锁上了层天然蜂蜡,放在案头当个镇纸正好!”梁思远笑眯眯地走过来,把打磨得金光流淌的木件递给她,眼里全是长辈看自家争气晚辈的慈爱。
姜慕瑶捏着书包上那只触感温润的楠木小猫,看了一眼站在三步外耳根微红、正目不斜视盯着院门的陆修白,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梁思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温泉水泡过一般,泛起滚烫的暖意,对着老爷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梁爷爷!这木头真香,我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旁边的沈青瓷也合上笔记本电脑走过来,镜片后的双眼亮得惊人:
“瑶瑶姐,八百名非遗宗师的全套大明官式榫卯三维模型已经全部构建完毕,这套古建数字基因库如果拿到国际学术界和国家文物局去,直接就是镇国级的无价之宝!”
姜慕瑶刚想夸沈青瓷两句,再去厨房找点吃的
滴滴滴!!轰隆隆!!
古镇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毫无礼貌的豪车喇叭长鸣声,打破了古镇宁静祥和的秋日氛围!
紧接着,院门外不远处的青石板街上传来一阵杂乱嚣张的吵嚷声。陆修白眉峰一压,手腕上的黑色战术通讯器同时亮起红灯,里面传出外围安保分队长冷硬的请示声:
“陆总管,古镇外围来了八十多个自称是餐饮联盟的老板,领头的叫金万山,说是来找姜总闹全员解约撤场的!兄弟们已经把他们堵在祠堂前街了,要不要直接按扰乱治安罪把他们全丢出去?”
啥玩意儿?!全员解约撤场?!
刚睡饱正愁找不到新亏钱路子的姜慕瑶耳朵一竖,两只眼睛蹭地一下亮得发光,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冲着陆修白连连摆手:
“别拦着!千万别拦着!人家大老远跑来跟我解约退租,那都是送上门的活菩萨啊!快让保安把路让开,把院门打开请他们进来!”
陆修白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模样,无奈地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放行指令。
不到半分钟,一个穿着酒红色定制西装、梳着油亮大背头、手腕上戴着满天星金表的中年胖子,领着整整八十个身穿名牌服饰、神情傲慢的男女老板,推开虚掩的祠堂大门,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祠堂大院!
来人正是京圈快消餐饮联盟的副会长金万山!
金万山昨天夜里刚收了姜家大房秘密转来的五百万公关费,今天特意把原本签了青河古镇美食街入驻意向书的八十家连锁餐饮、奶茶、小吃品牌老板全召集了过来!
刚才进镇的时候,金万山特意往周围工地上瞟了几眼,见满街都是些穿着粗布衣服的白胡子老头子,正拿着老掉牙的手锯慢吞吞地锯木头,连台正经的水泥搅拌机和挖掘机都没有!他当场就笃定姜慕瑶是穷得请不起现代化施工队,随便从附近农村找了群老木匠在这儿装样子糊弄人,心里的底气更足了,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距离明后天的开园大典只剩下四十多个小时了,一个面积上千亩的大型文旅古镇,要是没有餐饮配套,游客进来连口热水、连根烤肠都买不到,开园当天必定引发几万游客的集体投诉和退票暴乱!这时候逼宫,姜慕瑶哪怕是把牙咬碎了,也得乖乖掏出几千万来跪舔他们这帮餐饮大爷!
“哪个是新来的姜慕瑶姜大小姐啊?!”
金万山走到院子中央,下巴抬得老高,一扬手,将怀里厚厚一摞整整八十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商户单方面解约撤场通知函》,重重摔在姜慕瑶面前的青石桌上,震翻了那把备用紫砂茶壶!
他一条腿踩在旁边的石凳上,叼着雪茄,嚣张无比地对着太师椅上的姜慕瑶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
“姜大小姐,我们这八十家餐饮品牌可是整个青河古镇唯一的吃饭配套!现在给你两条路选:要么当场免除我们八十家店铺未来三年的全部房租、物业费,再由你们瑶光资本倒贴我们三千万的入场装修补贴!要么,我们八十家餐饮今天全员撤场解约,让你两日后的开园大典,变成一条连口水都买不到的无人鬼街!!”
坐在太师椅上的姜慕瑶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解约通知函,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退租?八十家餐饮全员撤场,直接帮她把古镇的商业配套给砍断大动脉?!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这世上居然还有主动上门帮她完成试营业黄摊子KPI的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