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八十家网红店逼宫解约?我秒退两千万求滚蛋!
紫砂茶壶摔在青石砖上裂成四瓣,褐色的茶汤混着茶叶沫子溅湿了金万山的鳄鱼皮鞋尖。
金万山嫌恶地把脚往后撤了半步,夹着古巴雪茄的肥厚手指点了点桌面那摞解约函,喷出一口浓重的白烟,把议事厅前院呛得乌烟瘴气。
他身后的八十个连锁餐饮老板哄笑起来,抱着胳膊把明清大祠堂的院落堵得水泄不通,金表、大金链子和刺鼻的劣质古龙水味在空气里乱撞。
“金副会长!你们这是恶意违约!”
林初冲到石桌前,抓起最上面那份盖着红章的通知函,气得指尖发麻、面色铁青地翻开随身携带的合同档案夹:
“这八十间主街铺面,半个月前你们就已经签了正式的入驻联营合同,每一家都交了二十五万、总计两千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按照合同第十二条,开园前七十二小时内无故单方面撤场,不仅两千万保证金全额没收,你们还得按双倍标准赔偿我们古镇四千万的商业空置损失!”
“哟呵,拿合同吓唬谁呢?小丫头片子还没断奶吧!”
金万山身后一个穿貂皮坎肩、做网红炸鸡连锁的老板往前凑了一步,吐掉嘴里的牙签,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青河古镇半个月前签合同的时候,可没说修房子连颗铁钉都不准用啊!外面那群老头子拿着手锯子慢吞吞地拉木头,连主街的水电排污管网都没接通,我们前期堆在铺子里占坑的设备怎么通电营业?这就是你们甲方违约在先!”
“对!甲方违约在先!”
“今天要是不答应金会长刚才提的条件,不仅这两千万保证金你们得乖乖吐出来,我们还得联合全京城的餐饮同行,把你们瑶光资本店大欺客的名声搞臭!”
八十个老板扯着嗓子起哄,好几个满脸横肉的加盟商老板已经掏出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太师椅上的姜慕瑶,等着拍下这位豪门大小姐惊慌失措、低声下气求饶的画面。
金万山看着乱糟糟的场面,摸了摸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肚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继昨晚姜家大房秘密打来五百万公关费后,今天一早,被关在姜家宗祠里的姜若薇大小姐又托心腹给他传了一个天大的内部底牌
姜氏集团大文旅事业群有一条铁律:任何商业街区及景区项目,在试营业开园当日,核心商业铺面的实际开门迎客率如果低于百分之六十,哪怕古建筑修得再金碧辉煌,在家族考核系统里也会直接触发“商业运营能力为零”的一票否决红线,当场判定项目考核零分出局!
现在距离青河古镇开园大典只剩下不到四十个小时!
临时去外面招商?别逗了,哪怕是办个餐饮卫生许可证和消防审批都得半个月,更别说拉设备进山装修备货了!
只要他金万山把这八十家快消餐饮品牌牢牢捏在手里,姜慕瑶为了保住她大文旅总裁的位子,别说免三年房租、倒贴三千万装修费了,就算让她现在跪下来给自己敬茶,她也得捏着鼻子认!
想到这里,金万山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弹了弹雪茄烟灰,把威胁的筹码又往上加了一层:
“姜慕瑶,这荒山野岭的破古镇,要不是我们八十家流量网红店给你撑场面,鬼才来消费!”
他拍了拍石桌上的解约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满天星金表,下巴快要扬到天上去:
“现在给你十分钟考虑!不但要原路退还我们之前交的两千万履约保证金,还得把所有商铺未来三年的租金降为零,并且由你们瑶光资本按每家四十万的标准,当场给我们打三千两百万的入场装修补贴!否则我们现在就叫大货车进来,把前期堆放在主街铺面里占坑用的二手旧冰柜、奶茶封口机、桌椅和临时挂上的网红灯箱全部搬空,让全网看看你姜大小姐开园当天零商户入驻的笑话!”
站在廊柱旁边的家族特派审计官陆景琛面色大变,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
“姜总!千万不能让他们撤场!集团《大文旅考核细则》第四章第八条明确规定,开园当日核心商铺入驻率低于百分之六十,直接触发一票否决条款,就算有梁院士的古建加分和五千万部委经费也救不回来,整个古镇项目会直接被系统强制判零分破产清算的!”
什么玩意儿?!
核心商铺入驻率低于百分之六十,就算有梁院士和五千万经费也救不回来,直接无条件强制判零分破产清算?!
瘫在紫檀太师椅上、原本正因为八百个老木匠一夜之间把猪圈修成皇宫而绝望摆烂的姜慕瑶,在听清陆景琛这句话的刹那,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坐起来,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她在脑子里疯狂算账:
梁思远那八百个非遗大师干活太猛,工程烂尾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她正发愁后天开园大典怎么才能搞砸考核拿一千万遣散费呢,结果这姓金的胖子居然带着八十家商户主动上门求退租?!
古镇主街一共就八十间核心餐饮铺面!
只要把这八十家店全部赶走,后天开园当天,主街的商户入驻率就是整整齐齐的百分之零!
百分之零对百分之六十,直接触发一票否决!连姜天成那个老狐狸想偏心给她算及格都找不到借口,她当场就能喜提一千万违约遣散费回海岛躺平养老!
至于金万山这帮人为什么要突然集体逼宫?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姜若薇或者大房在背后搞鬼想害她出局!
天呐,姜若薇人品是烂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给力啊,纯纯是她退休路上的异父异母亲姐妹!
这时候,林初已经气得咬牙切齿,抓着手机就要给法务部打电话:
“姜总您别怕!他们这是敲诈勒索,我现在就让法务部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把他们八十家店堆在古镇铺面里占坑的旧冰柜和设备全部查封焊死,看他们怎么搬”
查封焊死?!
这死心眼的丫头要是真把他们的破冰柜焊在铺子里,万一后天陆景琛按“设备在场视同入驻”给她算及格怎么办?!
“闭嘴!谁让你打电话给法务部的?!”
姜慕瑶吓得魂都要飞了,一把按住林初拿手机的手,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桌前,生怕慢上一秒金万山这群大善人就反悔不退租了!
她一把夺过林初手里的中性笔,抓起桌上那摞厚厚的《商户单方面解约撤场通知函》,连条款内容都不看一眼,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地在甲方代表签名栏里刷刷刷签下“姜慕瑶”三个大字!
签完字还不算完,她直接抓起桌角的瑶光资本项目专用印泥盒,抓起公章对着八十份解约函一顿猛盖,砰砰砰的盖章声在院子里连成一片,红印泥都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金万山手里还夹着半截雪茄,看着那个疯狂签字盖章的年轻姑娘,嘴巴半张着,周围喧闹的起哄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不到两分钟,八十份解约函全部签字盖章完毕!
姜慕瑶把盖满鲜红公章的解约协议往金万山怀里一塞,双手撑在石桌上,摆出一副刚烈果决、宁折不弯的架势,扯着嗓子对着全场八十个老板高声宣布:
“退!现在就退!我姜慕瑶平生最看不得强买强卖!”
“你们不是嫌我们青河古镇荒山野岭、配不上你们这八十家高贵的网红店吗?行!本小姐今天就成全你们!不仅不收你们一分钱违约金,你们之前交的那两千万履约保证金,我当场全额原路退回!”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指着大门外的主街方向,柳眉倒竖,字字铿锵:
“但本小姐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八十家店,必须赶在今天太阳落山前,把你们铺子里临时挂上的招牌、占坑用的二手旧冰柜、奶茶封口机和那些劣质塑料桌椅全部给我搬空滚蛋!少搬一张桌子、谁敢在铺子里留下一根塑料吸管,我就让法务部告到他倾家荡产!!”
啥?!
不收违约金,当场全额退还两千万保证金,还逼着他们在太阳落山前把铺子彻底搬空?!
金万山怀里抱着那摞还带着印泥味儿的解约函,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剧本不对啊!姜若薇不是说她贪财好权、为了保住大文旅总裁的位子肯定会哭着求饶妥协吗?怎么她连半句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把解约函全给签了?!
“姜、姜大小姐,你可想清楚了!”
金万山咽了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以拿回那三千万装修补贴的业绩:
“我们这八十家店一旦今天搬空,你后天的开园大典可就真成无人鬼街了!到时候你们集团考核一票否决”
“我用得着你管?!本小姐有的是钱,乐意看着整条街空着晒太阳不行吗?!”
姜慕瑶生怕这死胖子突然反悔说不退了,直接从旁边林初的挎包里掏出瑶光资本的财务主U盾,啪的一声插进石桌上的笔记本电脑USB接口里!
“林初!把那八十家店的对公账户列表给我调出来!”
林初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宁可项目破产也绝不向恶势力低头半寸”的决绝背影,急得眼眶发红,哽咽着点开财务软件后台:
“姜总……那可是整整两千万现金啊,咱们真的一分钱违约金都不扣就退给这群白眼狼吗?”
“扣什么扣!脏了咱们瑶光资本的账本!”
姜慕瑶推开林初,十根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出残影,直接勾选全部八十家商户的保证金托管条目,输入最高权限密码,重重按下回车键!
【批量退款指令已确认!】
不到十秒钟!
叮咚!叮咚!叮咚!
祠堂大院里,八十个连锁餐饮老板手里举着准备拍笑话的手机,同时响起了一连串清脆密集的银行大额入账短信提示音!
做炸鸡连锁的貂皮老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失声怪叫:
“卧槽!二十五万履约保证金真的全额到账了?!一分钱手续费都没扣!”
“我的也到账了!二十五万整!”
“金会长,我的两家奶茶店五十万保证金全退回来了!”
八十个老板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银行余额,全都懵在原地,看傻子一般看着站在石桌后满脸不耐烦挥手赶人的姜慕瑶。
金万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名下三家火锅店退回来的七十五万保证金,又看了看怀里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解约函,短暂的错愕过后,心底涌起一阵狂喜!
白捡了姜家大房五百万公关费,拿回了全部保证金,还不用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陪着亏钱!这姜慕瑶根本就是个被宠坏了、连基本商业规则都不懂的草包大小姐,一言不合就拿几千万资产赌气撒泼!
“好!好得很!这可是你姜大小姐自己签字画押求我们走的,到时候开园考核零分被赶出姜家,可别哭着鼻子找我们回来!”
金万山把解约函往公文包里一揣,生怕姜慕瑶回过神来反悔把钱追回去,转头对着身后八十个老板大手一挥:
“弟兄们!既然姜大小姐这么敞亮,咱们也别在这儿碍眼了!现在就叫门口待命的搬家货车开进来,一小时之内把咱们八十家店占坑的东西全搬空,连根牙签都别给这位冤大头大小姐留!”
“哈哈哈!走走走,拿了钱回城里喝酒去!”
八十个餐饮老板欢天喜地地收起手机,骂骂咧咧又得意洋洋地转身冲出祠堂大院。
很快,古镇主街上传来一阵阵厢式货车倒车的提示音和搬运二手冰柜、拆卸临时亚克力灯箱招牌的叮当乱响。
林初站在银杏树下,听着外面拆招牌的动静,心疼得直抽抽,咬着嘴唇在笔记本电脑上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
“姜总,我明白您是为了维护咱们瑶光资本和404寝室的尊严,才宁折不弯把两千万退给这群小人的!您放心,我已经把金万山和这八十家背信弃义的快消餐饮品牌全部录入咱们集团的永久商业封杀黑名单了,以后咱们名下所有的商场、高校园区和文旅街区,绝不准他们踏入半步!”
站在一旁的陆景琛则是扶了扶金丝眼镜,看着满脸轻松的姜慕瑶,在心里暗自盘算:
不对劲!以姜大小姐之前在天恒广场和华青女寝展现出来的恐怖商业手腕,她不可能因为一时意气就自毁长城!
金万山这八十家店卖的全是廉价植脂末奶茶、冷冻鸡排和重油重辣的合成火锅,跟梁思远院士用百亿金丝楠木修出来的明代官式殿堂级古建格格不入!如果留着这八十家低端网红店,反而会拉低整座非遗古镇的格调,甚至因为排油烟管道污染珍贵的金丝楠木!
姜总这是故意顺水推舟,利用金万山的贪婪,不费吹灰之力、不惹半点官司纠纷,在开园前把这批历史遗留的牛皮癣商户连根拔起,为真正的顶级业态腾笼换鸟啊!
想到这里,陆景琛看向姜慕瑶的眼神越发敬畏,默默在考核平板的“业态净化与战略魄力”一栏打下了满分。
而这会儿的姜慕瑶,根本不清楚自己又被审计官脑补成了商业大宗师。
随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西山山脊,最后几辆装满二手不锈钢冰柜和劣质塑料桌椅的厢式货车冒着黑烟驶出青河古镇大门,金万山坐在头车副驾驶上,还不忘拍了张空荡荡的古镇主街照片发进京圈餐饮老板大群里,配文嘲笑姜慕瑶是个人傻钱多的百亿冤大头。
金万山做梦也想不到,他手里那叠引以为傲的解约函,将在四十个小时后成为整个京圈餐饮界跪破膝盖也求不来的催命符。
姜慕瑶迫不及待地走出祠堂,站在明代石牌坊下的主街中央,放眼望去
整条两公里长的青石板古街两侧,八十间原本临时挂着花花绿绿网红灯箱的铺面,已经被拆得干干净净,门窗大敞,穿堂的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空无一人的铺子里吹过,连半根塑料吸管、半张菜单都没剩下,荒凉得能直接拿来拍聊斋鬼片!
百分之百空置率!
距离试营业大考只剩不到四十个小时,神仙下凡也招不到八十家餐饮店来填坑了!
“哈哈哈哈!太干净了,简直比我洗完脸还干净!”
姜慕瑶看着这片荒无人烟的绝美鬼街,开心得在青石板上原地转了两个圈,当场掏出手机点开携程APP,筛选后天直飞马尔代夫的私人包机航线:
“一千万遣散费,阳光沙滩比基尼,本小姐终于要熬出头来见你们了!”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肠鸣声突然从她平坦的小腹里传出来,打断了她的退休畅想。
折腾了一下午,又跟金万山那帮人吵了一架,她肚子里那点苹果早就消化光了。
姜慕瑶摸了摸扁下去的肚子,转头看向安静跟在身侧的陆修白,眨了眨那双明亮的桃花眼:
“陆修白,那八十家黑心餐饮店全滚蛋了,咱们古镇现在连口热水都买不到,本小姐快饿扁了,今天晚饭吃什么呀?”
陆修白看着女孩在晚霞下明艳生动的脸庞,眉眼微垂,声音温和:
“早上进村时,我跟后山养走地鸡的农户买了一只三年生的老母鸡,下午趁您午睡时,在祠堂小厨房的砂锅里用山泉水慢火煨了四个小时,现在汤应该已经熬成金黄色了。大小姐要是想吃面,我现在把红泥小火炉拎到街口,给您煮一碗手擀鸡丝面。”
“有老母鸡汤面?!快快快,多放点鸡丝和青菜,再给我卧两个溏心荷包蛋!”
姜慕瑶眼睛一亮,拉着陆修白的衣袖就往街口的石桌走去。
傍晚的山谷暮色四合,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紫金色。
就在八十家网红店货车彻底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的时候,古镇大门外的青石山道上,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背着一只旧竹篓的八旬老者,正拄着一根竹杖,慢悠悠地顺着山路走进古镇。
老者满头银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着寒星般的亮光,那只旧竹篓侧面还露出一角紫檀木刀匣与半块刻着“御膳传承”字样的古朴象牙腰牌。
他刚走到明代石牌坊下,脚步便停住了,鼻翼动了动,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主街两侧新换上的极品金丝楠木雕花门窗,闻到整条街往日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沟油炸鸡味儿已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千年楠木的清气,随后视线落在了牌坊东侧那口正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着冷冽白气、水质清澈见底的明代古井上,面上满是震惊,低声呢喃道:
“奇了,十年前被庸商拿水泥封死的大明神宗年间‘龙涎冷泉眼’,今日竟重见天日了?”
青布长衫老者抚着长须,正准备走到井边舀一瓢泉水尝尝。
就在这时,五十米外的古街十字路口。
陆修白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暮色里,动作娴熟地用蒲扇扇着一口红泥小火炉。
砂锅盖子揭开的刹那,熬制了整整四个小时的高山散养三年老母鸡汤在红泥炉上咕嘟翻滚,金黄透亮的鸡油花裹着现擀的爽滑银丝面、嫩白手撕鸡胸肉和几颗翠绿的小葱花,顺着山谷微凉的晚风,化作霸道鲜美到极致的浓郁肉香,直勾勾地顺着青石板街飘出了二里地!
坐在石桌旁拿着筷子等开饭的姜慕瑶闻着鸡汤味儿,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而站在石牌坊古井旁、原本仙风道骨的青布长衫老者,闻到这用古井冷泉水煨出来的地道老母鸡汤面香气,抚摸胡须的手突然停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肚子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两条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腿定在青石板上,再也迈不动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