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文创周入八千万,小金库涨到麻木
玻璃药瓶倒置过来,六粒褐色的速效救心丸滚落在陆修白宽大的掌心里。
姜慕瑶连头都没抬,就着男人递过来的温水,仰起天鹅颈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苦涩的药味顺着舌根蔓延开,总算把胸口那股快要厥过去的闷气给压下去半寸。
她揪着陆修白黑色衬衫领口的手指松开,整个人顺着真皮沙发的弧度滑下去,长腿毫无形象地搭在茶几边缘,米白色羊绒毛衣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腰腹肌肤。
四零四寝室的地面上,此刻连下脚的空隙都找不出来。
左边堆着三十多个印着顶流潮牌徽标的瓦楞纸箱,右边立着两排挂满流苏发冠与冷锻披风的金属衣架,连顾潇潇那张常年拉着遮光帘的床铺底下,都塞满了未拆封的盲盒手办样品。
“慕瑶姐,您真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心电图吗?”
林初还维持着跪坐在地毯上的姿势,手里捧着那叠厚实的跨行结算单,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要是您的身体累垮了,咱们瑶光资本几百号员工和全园区六千多号姐妹可怎么办啊!”
“别提瑶光资本,我现在听见这四个字脑仁就抽着疼。”
姜慕瑶抬起胳膊搭在额头上,挡住头顶刺眼的吊灯光线,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海外那帮买手店脑子进水,花一个多亿买妙妙的汉服就算了,毕竟那是正经非遗手艺,可天恒广场那边呢?我记得咱们把那两百亩地改成了纯公益性质的流浪猫狗生态馆,门票一分钱不收,每天还要倒贴几百斤进口纯肉罐头和全天候的恒温新风电费,那边的单周财务结算表呢?快拿出来让我缓口气!”
话音落地,姜慕瑶悄悄把搭在额头上的手臂挪开一条缝。
她盘算得明明白白,海外文创那是顾潇潇和林妙妙搞出来的意外暴击,属于不可控因素,但天恒广场的实体运营账目绝对是血亏的!
两百亩的地盘,五百多只捡回来的流浪猫狗,光是请那帮身高一米八八的特种退伍硬汉每天穿着防暴重甲去铲屎、喂食、梳毛,日薪开支就是天文数字!
只要实体园区保持巨额亏损,三个月后的家族阶段性考核,她照样能抓着“主营业务入不敷出”的把柄,逼着老太爷判定她经营失败,顺利拿走一千万遣散费滚蛋!
“在这儿呢!免税通知归档之后,我刚把天恒生态馆这一周的账目全都平完了!”
林初一听这话,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从地毯上弹起来,转身从背后的帆布包里抽出一本蓝皮文件夹,双手捧到茶几上方。
还没等林初开口念数字,旁边电竞椅转动的滑轮声响起。
林妙妙穿着一件露脐的赤红刺绣吊带背心,下身配着超短牛仔热裤,两条笔直匀称的大长腿晃荡着滑到茶几旁,手里捏着一只刚拆封的Q版塑胶小人,献宝似地怼到姜慕瑶鼻尖前:
“瑶瑶姐!你快看咱们生态馆的第一批周边成品!这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三维建模图!”
姜慕瑶视线聚焦过去。
那是一个巴掌高、做工精良的潮玩手办:一个身高腿长、穿着冷酷黑色特战重甲、脸上还带着一道凶悍刀疤的硬汉保镖,正单膝跪在地上,两只戴着战术半指手套的大手,捧着一只胖成煤气罐的橘猫在吸肚皮,硬汉的战术头盔顶端,还用粉色磁吸扣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这……这是刀疤哥?”
姜慕瑶嘴角抽搐了一下,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戳了戳那个手办的猫耳朵:
“你们把陆修白手底下那帮拿过国际特种兵大赛金奖的猛男,做成了这种粉红猫耳手办?他本人没拿着橡胶棍来把你们寝室门给砸了吗?”
“砸什么呀!刀疤哥看见样品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当场给老家的老母亲寄了一整套过去!”
林妙妙双手叉着纤细的腰肢,胸前的饱满弧度随着得意的大笑上下颠动,额间的赤红花钿亮得惊人:
“你是不知道,现在全京圈的小姑娘来咱们天恒广场,根本不是来看风景的,全都是排着队来看这帮一米八八的肌肉猛男穿重甲给小流浪猫剪指甲的!那种极致铁血和极致软萌的反差感,把抖音和小红书的词条都给刷爆了!我顺手把这个形象做成了‘铁汉柔情’系列盲盒,一盒九十九块钱,上线三秒钟,三十万个库存连网页服务器都被挤瘫痪了!”
姜慕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心底涌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三十万个盲盒?一个九十九?
不对,潮玩盲盒这玩意儿开模费和宣发费贵得要死,而且一旦爆火,南方那些小作坊三天就能把高仿盗版铺满全网,正版根本赚不到几个钱,说不定还要倒贴仓储费!
“妙妙,你先别乐得太早。”
姜慕瑶坐直了身子,毛衣领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一侧圆润白皙的肩头,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商场老手的深沉姿态:
“文创盲盒这行的水深得很,最怕的就是盗版分流。咱们一没申请外观专利保护期,二没专门的打假法务团队,不出两天,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的同款就能把咱们的正版市场冲得稀巴烂,到时候积压在仓库里的次品退货,能把咱们的现金流活活拖死!”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那些盗版商赶紧给力点,最好把瑶光资本的口碑和利润一块儿搞黄。
“盗版?他们倒是想分流,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靠墙的阴影里,沈青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改装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了过来。
少女常年不见光的皮肤白得透明,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两条细直的小腿盘在椅子上,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了两下,调出一排全是绿色对勾的司法冻结回执单。
“三天前,确实有四家莞城和义乌的地下代工厂,买通了咱们模具厂的学徒,盗走了妙妙的三维设计图,连夜开机印了五十万套劣质盲盒准备挂网倾销。”
沈青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代码说明书,指尖点在屏幕中央的一串三维加密波形图上:
“但他们不知道,我在每一份导出的建模图层底层,都写入了军工级像素防伪溯源码。他们的激光雕刻机只要一读取图纸联网开机,我的全网分布式爬虫就会直接顺着网关反向锁死他们工厂的工业电表、税务开票系统以及老板的私人银行卡流水。”
姜慕瑶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
“然、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这四家工厂偷税漏税、违规排放工业废水以及全链条侵权的铁证,直接同步发送给了当地的市场监管局、环保局和知识产权法庭,顺便用潇潇姐提供的跨国律所接口,给他们发了顶格索赔函。”
沈青瓷合上电脑,端起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今天早上八点半,那四家盗版厂商的老板为了免于刑事批捕,把名下的厂房抵押了,凑齐了三千两百万元的庭外和解赔偿金,外加那五十万套刚印出来还没来得及贴标的半成品塑胶件,全都无偿拉到了咱们天恒广场的地下仓库抵债,连开模费都替咱们省了。”
四零四寝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潇潇慢条斯理地把额头上的黑色真丝眼罩拉下来,遮住那双狭长动人的凤眸,纤细曼妙的身躯在真丝睡袍下勾勒出惹火的曲线,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顺便提一嘴,那四家代工厂的生产线设备挺先进的,我已经让阿瑞斯基金的国内并购部以一折的破产清算价全盘接手了,以后咱们女寝文创的所有周边生产,物流成本和代工费直接砍掉百分之七十。”
姜慕瑶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室友,脑子里只剩下一地碎成渣的算盘珠子。
盗版商不仅没能把她的正版搞垮,反而倒贴了三千两百万现金,外加五十万套免费半成品和四座现代化代工厂?!
这帮盗版商是慈善家转世吗?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就算了,怎么还把祖传的米缸都给端过来送人了?!
“所以,慕瑶姐!”
林初双手把那本蓝皮账本高高举过头顶,镜片反着炽热的白光,嗓门洪亮得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咱们把刀疤哥他们穿重甲撸猫的形象做成潮玩手办后,全网秒空!加上青瓷姐追回来的维权索赔款,以及园区内猫咖餐饮联名的分成,本周扣除所有流浪动物的顶级养护开销和执事工资,纯利润再入账八千万元!按照免税特区的独立核算规则,这笔钱不用交一分钱企业税,十分钟前已经全部打入您的个人免税小金库了!”
嗡——
桌上的手机非常配合地亮了一下。
姜慕瑶僵硬地低下头,视线落在锁屏界面跳出来的那条最新银行余额通知上。
算上之前的预售款、政策补贴、二房赔付的违约金,再加上今天这笔八千万的无税纯利,小数点前面那一长串数字已经突破了两亿大关,长到连手机屏幕的横幅通知栏都快要装不下了。
两亿多现金。
百亿免税地皮。
距离亏空一千万启动资金、触发破产条款领一千万遣散费的目标,中间已经隔了整整一个太平洋!
姜慕瑶看着手机屏幕上长得数不清的余额,眼底的光彻底灭了,空洞地吐出一句:
“别念了,今晚天恒顶层露台包场,买最贵的罗曼尼康帝,我要喝死过去。”
说完,她一把扯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橙色爱马仕真丝方巾,直接蒙在自己脸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入殓姿势。
毁灭吧。
既然亏不掉,那她就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吃喝挥霍!
天恒广场顶层那个露天花园餐厅,刚刚被米其林三星主厨团队入驻,她今晚就要开启无上限败家模式,专挑几十万一瓶的红酒开,用拉菲漱口,用罗曼尼康帝泡脚,能败多少算多少!
“哇!瑶瑶姐万岁!!”
林妙妙根本没听出自家老大语气里的绝望,直接从电竞椅上蹦起来,扑过去抱住姜慕瑶的大腿晃了晃:
“我就知道瑶瑶姐嘴硬心软!明明赚了大钱心里高兴得要死,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请我们开庆功宴!顶级露台篝火晚宴哎,我要叫上执事团的帅哥们一起去烤顶级A5和牛!”
“赞同,我这就去把顶层露台的智能全息星空顶调试好,顺便黑进周边三栋写字楼的户外幕墙系统,给咱们晚宴配个背景气氛灯光。”沈青瓷立刻重新掀开了笔记本电脑。
“酒水不用买,我酒庄里存着两箱八五年的罗曼尼康帝和轩尼诗李察,让直升机半小时内空运过来就行。”顾潇潇隔着眼罩打了个哈欠。
蒙在爱马仕丝巾底下的姜慕瑶,嘴唇哆嗦了两下,连把丝巾掀开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连买酒的钱顾潇潇都要帮她省?!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就在三个室友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晚宴菜单和篝火节目单时,一直安静立在玄关阴影处的陆修白,左手无名指上的暗银鸢尾花指环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枚内嵌了微型骨传导通讯模块的家族信物。
陆修白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迈步走出四零四寝室,反手将防暴大门虚掩上,隔绝了屋内的欢声笑语。
走廊尽头的通风窗半开着,微凉的穿堂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男人抬起左手,拇指指腹按住指环侧面的十二颗微缩星尘战斧纹路,低沉的嗓音压在喉咙深处,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说。”
耳机内传来一道极其沙哑、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德语汇报:
“少主,阿瑞斯基金今日向欧洲买手店大规模倾销华青文创衍生品,结算流水走的是苏黎世皇家银行的贵宾通道,这笔异动引起了黑十字暗杀组织外围情报网的注意。十分钟前,海关面部识别系统捕获了三名持假护照入境的欧陆面孔,目前已混入天恒广场外围的施工队中。”
陆修白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远处天恒广场高耸的塔吊。
男人的下颌线条绷紧,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窗台大理石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黑十字的鼻子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灵。他们以为抓住了圣罗兰家族遗孤的资金尾巴,却不知道那只是顾家那丫头随手布下的商业烟雾弹。”
“少主,需要属下现在带人将那三名探子就地抹杀吗?今晚姜小姐要在天恒顶层露台举办篝火晚宴,一旦发生交火,恐会惊扰到她。”
“不必在广场外围动手,闹出动静会惹来国内警方的二次盘查,反倒耽误大小姐喝酒的兴致。”
陆修白垂下眼帘,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屋内正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翻滚撒泼的少女,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寒霜悄然融化了一角,转为令人心悸的偏执与护短:
“把天恒广场顶层电梯井的红外线防卫等级调到最高。那三只老鼠既然想摸上来,就把他们引进地下三层的废弃排污泵房里,断掉四肢,拔光牙齿,撬出这次带队入境的黑十字主教名单后,直接沉进城南的化粪池。”
“是!属下明白!”
通讯切断。
陆修白收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平整的银色袖扣,推门重新走回寝室,脸上已经恢复了那个恪守男德、温顺听话的首席执事模样:
“大小姐,天恒顶层露台的清场与安保工作已经布置妥当,篝火木料用的是果木炭,无烟无尘,随时可以出发。”
姜慕瑶把脸上的丝巾扯下来,露出一双水汪汪、写满怨念的桃花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把你们执事团最能喝的二十个帅哥全给我叫上!今晚谁要是不陪我把那两箱几十万的名酒喝光,谁就给我去刷一个月的公共厕所!”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天恒广场顶层的私密空中露台上,两座由青石垒砌的篝火盆熊熊燃起,干燥的苹果木在火焰中发出清脆的噼啪爆裂声,将橘红色的暖光洒满整个铺着波斯地毯的草坪。
十几个身高一米八八、穿着统一修身黑马甲与白衬衫的男模执事,正挽着袖子在烤架旁熟练地翻转着雪花纹理极佳的顶级和牛,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浓郁诱人的肉香与奶油香气。
不远处,林妙妙正踩在音响旁跟顾潇潇划拳,林初捧着一杯果汁满脸通红地跟着起哄,沈青瓷则坐在角落的藤椅上,一边啃着烤肋排一边用平板电脑控制着头顶的全息无人机编队。
唯独今晚的买单大冤种姜慕瑶,独自一人歪在露台边缘的丝绒贵妃榻上。
她今晚换了一身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摆开叉极高,随着她晃动双腿的动作,整条白得发光、线条流畅匀称的玉腿在夜风中若隐若现。胸前的V字领口恰到好处地托出傲人的丰满雪白,细窄的锁骨窝里映着跳动的篝火微光。
两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下肚,酒精顺着血管一路烧上脸颊,在她冷白娇嫩的脸蛋上晕开两团极其艳丽的酡红。
姜慕瑶晃了晃手里还剩小半杯的红酒,半眯着那双水雾迷离的狐狸眼,越过喧闹的篝火人群,直勾勾地锁定了站在露台西北角立柱阴影里、正单手按着耳麦执勤的陆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