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军令状反向绞杀,百亿私产焊死身
沈严将第二份带公证处红印的协议甩在大理石桌面上,纸页滑到姜国栋的酒杯旁,溅上几滴琥珀色的残酒。
“沈严,你少拿假把式唬我!”
姜国栋单手撑着桌沿,胸口起伏剧烈,领带早被扯得歪斜:
“当初立军令状,是为了考校小辈的抗压底线!增值补偿条款不过是格式合同里的例行兜底,老太爷压根没点头确认过!”
“老太爷有没有点头,您现在可以亲自问。”
沈严后退半步,身后的助理立刻拉下会议室的投影幕布。
光束打在雪白的墙面上,姜氏大厦顶层专用的加密通讯线路瞬间接通,屏幕里映出老宅书房内景。
红木太师椅上,姜天成端坐正中,两旁坐着四位宗族理事长,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最新打印的红头文件。
姜国栋的视线撞上屏幕那头冷厉的目光,后背蹭着椅背往下滑了半寸。
“爸……您听我解释!”
姜国栋对着摄像头抬高音量,额角青筋乱跳:
“这事有诈!慕瑶一个在校学生,哪来的能耐把地皮办下国家级免税?分明是外面的资本想借她的壳吞咱们姜家的家底!我是为了集团安全才设立防线,那些钱是用来周转城南供应链的救命钱,绝不能划走啊!”
屏幕另一端,姜天成端起青瓷盖碗,用杯盖拨了拨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救命钱?”
老人的嗓音不高,顺着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经年累月的沉哑:
“当初你带着法务团队去华青大学逼她签字的时候,怎么没说那是救命钱?合同是你拟定的,对赌条件是你非要加上去的,怎么,字签了,公证做了,现在成了别人的陷阱?”
姜国栋喉咙发紧,嘴唇泛白,扭头冲着会议室角落的摄像头喊:
“七叔!九叔!你们说句公道话!百亿资产落在她一个养女名下,本就是宗族大忌!二房要是被抽干流动资金,下个月南区的物流园怎么开工?大家都是同宗同脉,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逼死啊!”
屏幕里几个上了年纪的族老眼神闪烁,有人清了清嗓子刚想搭腔,画面右下角的小窗口亮了起来。
华青大学女寝404的实景连线切了进来。
姜慕瑶穿着那件宽大的米白羊绒毛衣,正歪在靠窗的软椅里。
夕阳的余晖顺着玻璃斜切进来,打在她巴掌大的鹅蛋脸上。长发有些凌乱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天鹅颈边,领口向一侧滑落,露出大片冷白光洁的肌肤和深陷的锁骨窝,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脚丫翘在陆修白搬来的矮凳上,正百无聊赖地咬着吸管。
听到姜国栋的声音,姜慕瑶眼皮掀了掀,慢悠悠地把吸管吐出来。
她心里简直烦透了。
什么叫作茧自缚?这就叫作茧自缚!
天恒广场那两百亩地原本是她用来炸雷的引线,结果国家级免税政策一砸下来,地皮成了免死金牌,连带着她想靠违约金破产拿遣散费的退路全被封死。
既然自己跑不了,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特别是这个一心想送她去坐牢的好二叔。
“二叔,您在宗族长辈面前哭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姜慕瑶单手托腮,身子往前倾了倾,修长的脖颈拉出漂亮的弧线:
“当初您把军令状拍在我桌上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口口声声说我贪图姜家财产,非逼着我签无限连带责任。怎么,现在国家给地皮免了税,估值翻了倍,您那张反向担保协议就变成废纸了?”
姜国栋看着屏幕里姜慕瑶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姜慕瑶!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没有姜家的招牌,没有二房前期垫付的拆迁款,你连那块烂尾地的铁皮大门都进不去!”
“哎呀,那我可太谢谢您了。”
姜慕瑶伸手在桌上翻了翻,抽出那份被林初盖满公章的担保函,在摄像头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弧度:
“二叔,白纸黑字写着呢,既然这块地被我盘活还免了税,那你作为质疑方抵押在公证处的三个亿二房流动资金,可就自动划进我私人小金库当零花钱咯!”
会议室里,经侦人员的手指搭在笔录本上,沈严神色自若地翻着案卷。
视频屏幕那头,几个原本打算和稀泥的族老瞬间闭上了嘴。
三个亿现金!
在如今实体商业全面收缩的大环境下,谁手里捏着三个亿的纯现金流,谁就是桌上的庄家。
姜国栋猛地站起,指着屏幕咆哮:
“小野种!你敢动这笔钱试试!那是二房十几家控股公司的流动储备,你敢转走一分,老子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国栋,放肆。”
太师椅上的姜天成重重放下茶盖,茶水在瓷盘边缘溅起几点水花。
老人的眼光透过屏幕,如同利刃般刮在姜国栋脸上:
“姜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容你在评议会上撒泼了?当初是你信誓旦旦保证,慕瑶必败无疑,拿二房资产做反向担保也是你在宗族会上立的军令状。愿赌服输,姜家丢不起这脸。”
姜天成抬眼看向身旁的法务总监:
“沈严,按照公证处最高执行程序办。三个小时内,把二房抵押在母基金监管账户里的三个亿现金,全额划转到瑶光资本名下。”
“董事长,我们已经在执行划扣。”沈严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轻划,“第一笔一亿两千万已经清算完毕,剩余款项正在通过央行大额支付系统进行二次平仓。”
“等等!爸!不能划啊!”
姜国栋扑向会议桌前的麦克风,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但下一秒,沈严身后的经侦队长迈步上前,将一份带有法律效力的财产保全裁定书递到了他的眼前。
“姜国栋先生,经市经侦支队与证券监管委员会核实,您在任职期间涉嫌利用二房离岸账户操纵天恒烂尾地段恶意做空,相关账户已被司法冻结。在此案调查清楚之前,您被正式免除姜氏集团执行董事职务,交出全部行政审批印鉴。”
经侦队长挥了挥手,两名身着制服的干警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立在姜国栋身侧。
“姜先生,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姜国栋整个人脱了力,双腿一软,撞翻了身后的老板椅,狼狈地倒在地上。
他死死瞪着屏幕里依旧闲散托腮的姜慕瑶,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噗的一声,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直接喷在了会议桌的文件堆上。
视频通讯应声切断。
屏幕闪烁了两下,归于沉寂。
姜天成的面孔再次占据了主屏幕,老人看着404寝室里的姜慕瑶,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慕瑶,这三个亿,算作集团对瑶光资本的阶段性战略注资。天恒两百亩地皮产权过户手续,明天下午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会亲自送上门。至于下一阶段的家族考核……”
姜天成顿了顿,语气变得平缓:
“京郊百年非遗古镇的文旅盘子,董事会决定全权交由你接管。好好干,别让宗族失望。”
啪。
姜慕瑶不等老头把话说完,伸手按断了寝室的视频接口。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整个404寝室安静下来,只剩下饮水机加热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
姜慕瑶像被抽走了浑身骨头,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懒人沙发里。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欲哭无泪。
三个亿现金赔偿。
两百亩国家级免税地王。
这下好了,别说被逐出家族领一千万遣散费了,她现在名下的资产加起来,已经稳坐京圈年轻一代第一女富豪的位置。
“苍天啊……”
姜慕瑶扯过抱枕捂住整张脸,闷声哀嚎: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就是想吃个保底一千万退休,怎么越混包袱越重啊!”
立在门边的陆修白收起防御平板,走到软椅旁,伸手将她捂在脸上的抱枕抽走。
男人身形挺拔,身上熨烫平整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麦色的冷硬线条。他的左手自然垂在侧面,指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暗银鸢尾花纹章指环在室内冷光下泛着沉凝的微光。
“大小姐,二房这次不仅吐出了三个亿现金,名下十一家餐饮外包实体的股权也已经被法务部强制查封。”
陆修白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软椅扶手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狭小的阴影里:
“从今天起,整个华青大学生活园区以及天恒周边商圈,没有任何人能干涉您的决定。”
男人的距离极近,身上带着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室外沾染的风尘味,扑面而来。
姜慕瑶被他逼得往后缩了缩,胸前轻薄的毛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雪白的下颌绷起一抹微红。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出光洁的脚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骨:
“离我远点,热死了。你少在这儿装无辜,老校长的车队到底是谁提前放进来的?还有市税务局那帮人,连夜出公函免税三十年,你敢说你没在中间推波助澜?”
陆修白的小腿纹丝不动,任由那只软绵绵的脚丫踩在自己的西装裤管上。
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和那双带着恼意的桃花眼,声音低沉平缓:
“属下只负责执行安保与后勤调度。至于税务和高校的决策,是大小姐自己在大门前对全网说的那番话打动了他们。”
“打动个鬼!”
姜慕瑶抓狂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柔顺的长发被揉成了一团乱麻:
“我那是自爆!我那是道德败坏!他们耳朵是聋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能听出社会责任感来?!”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温热的湿毛巾,递到她手里:
“擦擦汗。外面降温了,别着凉。”
姜慕瑶一把夺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泄愤似地把毛巾砸回他怀里。
“算了,不管怎么说,至少今天晚上是消停了。”
姜慕瑶倒回沙发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恒地块就算免了税,也是个刚起步的烂尾工程,短期内别想产生什么大规模现金流。只要我不追加投资,让它放在那儿自生自灭,等三个月后的阶段性考核一到,账面净利润还是负数。到时候老太爷照样得依规扣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地皮虽然焊死了,但资金流可以控制。
只要她坚决不搞开发,不搞商业招商,让那群流浪猫狗在里面快乐吃罐头,每天净亏损几十万,这盘棋迟早还能被她干崩!
姜慕瑶嘴角刚刚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砰!”
404寝室的防暴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撞在橡胶缓冲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外冷风灌入,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油墨香气。
林初整个人像是刚从印刷厂里捞出来,黑框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鼻梁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沓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厚重报表。
她那张清瘦蜡黄的小脸上满是剧烈跑动后的潮红,胸膛急促起伏,甚至顾不上换掉脚上的帆布鞋,连滚带爬地冲到姜慕瑶的软椅前。
“姜……姜总!大事不好了!不对,是天大的好事啊!”
林初一把抓住姜慕瑶的毛衣下摆,声音都在破音的边缘疯狂拉扯。
姜慕瑶心头咯噔一下,身子下意识往后仰:
“林初,你冷静点!有话慢慢说,天恒地块又塌房了?还是猫狗生态馆被环保局勒令停业了?”
快说是!赶紧说是!
“不是!全反了!”
林初抬起颤抖的手,啪的一声,直接将一张白底黑字、带着大额跨行动态划扣标识的银行入账回执单,严严实实贴在了姜慕瑶光洁的脑门上!
姜慕瑶被拍得眼冒金星,手忙脚乱地揭下脸上的纸页。
回执单的最中央,赫然印着一行烫金般刺目的流水明细——
【华青文创非遗衍生品海外预售首期结算款:¥128,500,000.00元】
一个亿两千八百万!
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长达四页的衍生品海外供应链打款清单!
姜慕瑶整个人彻底僵在软椅上,两只眼睛死死瞪着那个后缀跟着八个零的数字,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是什么东西?!”
姜慕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抓着纸页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哪来的海外预售?天恒广场上午才免税,下午哪来的文创衍生品?!”
林初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眶通红,激动得声音打颤:
“是妙妙和潇潇姐!妙妙中午在天恒水上浮桥的那场‘九天玄女破阵舞’,全网切片被海外最大的短视频平台推上了全球热搜第一!”
林初飞快地翻动着报表,指着上面的数据语速飞快:
“潇潇姐利用阿瑞斯基金在欧陆的特许零售通道,把妙妙身上穿的那套非遗手工冷锻真丝汉服、全套掐丝发冠,连同陆主管率领的执事安保同款定制风衣,直接打包挂牌成了‘华夏古风限定潮牌’!”
“海外那些奢侈品买手全疯了!不到三个小时,首批十万套现货预售全部被欧美买手店一扫而空!全款秒付!”
林初激动地扑通一声跪坐在地毯上,双手合十,满眼狂热地仰望着宛如石化般的姜慕瑶:
“姜总!您太神了!您当初让陆主管招那些一米八八的帅哥当执事,让妙妙不计成本做重工汉服,甚至宁可背负骂名也要在烂尾楼搞巡游,根本不是在任性胡闹,您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全球文化输出的百亿大棋啊!”
“噗通。”
姜慕瑶手里的奶茶杯滑落,温热的液体洒在米白色的毛毯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她眼神发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干呕。
“林初……”
姜慕瑶神情呆滞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的枯木:
“你刚才说……这笔钱,扣除成本之后……净利润是多少?”
林初猛地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掷地有声地吐出最后一道催命符:
“纯利润,净沉淀,九千六百万整!”
“而且后续欧洲十四家顶级买手店的排单已经排到了明年秋季,定金正在源源不断汇入瑶光资本的主账户!”
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抽空。
姜慕瑶双眼一黑,身子软绵绵地顺着沙发滑向地面。
陆修白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彻底失去灵魂、眼神空洞的大小姐,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额头,低声问道:
“大小姐,您怎么了?”
姜慕瑶死死揪住男人胸前的黑色衬衫布料,眼角滑下一滴绝望的泪水。
“陆修白……”
她嗓音沙哑,气若游丝:
“备车……去医院……挂急诊……”
“我需要……速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