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急着给为师添置新人了?

来自 师尊他看破不说破·海盐满满·3,198 字

  万魔窟下暗无天日,若真被困上三年五载,甚至更久,等他一身血污从地底爬出来,这长月殿哪里还容得下他落脚。

  届时阶前自有人替下他的位置。那位穿鹅黄裙衫的娇贵天骄,人家抬手递茶,指尖带着热腾腾的纯阳灵火,温着师尊常年发凉的掌心。

  而他算什么东西呢?一身烂泥的丧家野犬?还得拱手躬身,喊上一声“弟子拜见师娘”?。

  (ノД`)シクシク

  光是凭空这么一琢磨,天灵盖里那股又酸又冲的邪火直烧喉管,呛得他牙根发痒。

  到底怎么才能拥有极品火灵根和她一教高下啊喂!

  凌云祁一把将隐匿符的气息收敛,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把掌心肉,将满脸扭曲的酸劲儿硬生生按回皮肉底下,重新挂上平日里那副纯良恭顺的面孔,抬手扣响了门扇。

  “五师兄,该喝药了。”

  屋内的谈话声瞬间收住。

  沈砚疏抬眸看向门外:“进来。”

  凌云祁推门而入,目不斜视地走到榻边,将托盘上的药盅轻轻端下来搁在桌几上:“药温正合适,五师兄趁热服下吧。”

  谢知雨撑着身子坐直了些,瞧着他递过来的药碗,乐呵起来:“小师弟怎的今日亲自送药来看我,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药,专程借着由头来寻师尊的?( ̄y▽, ̄)╭”

  “五师兄若是舌头嫌苦,下回我让药房多加两颗蜜饯就是,何苦这般埋汰人。”

  凌云祁扯开嘴角笑了笑,神色虽如常,眼底却还凝着方才在门外被风吹出来的淡淡水汽,“再说了,师尊整日被公文缠着,我哪敢随意打扰?今日若非来静息堂送药,怕是连师尊的面都见不上一眼呢。(´~`) ”

  凌云祁藏在袖袍里的手微微攥紧,目光游移了一下,冷不丁转头看向沈砚疏

  他眼底泛着一股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暗红,鼻尖微耸,声音发堵地开了口:“师尊,方才弟子在门外,隐约听到了几句。”

  沈砚疏看着他,眉梢微扬。

  “那位叶姑娘,弟子觉得挺好的。”凌云祁咬着牙,把心底那股快要把胸膛胀破的感觉往下压了压,“她是变异火灵根,灵力至纯至阳。师尊若是收了她入长月殿,往后一到入秋降温,便能有人用纯阳火灵力替师尊温养经络。”

  话越说到后头,尾音越是发飘,连带着眼尾都洇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谢知雨原本端着药碗要喝,听到这番话,差点一口药汤喷出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咳咳,小师弟,你这说的什么胡话?你这眼圈红成这样,不知道的还当师尊要赶你出门另立新欢呢。”

  谢知雨咳得直喘,索性冲凌云祁挤眉弄眼打趣道:“往后你要是真在长月殿待不下去了,被师尊逐出师门,尽管来投奔我。等我伤好了提着天下第一剑闯江湖去,你跟着我混,保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饿不死你!(≧∇≦)ノ”

  凌云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站在原地抿紧了嘴唇。

  沈砚疏的视线从凌云祁那泛红的眼眶上扫过,将少年心底那点委屈、别扭与酸溜溜的试探瞧得一清二楚。

  向来清冷的仙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他站起身,拂了拂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袂,冷不丁吐出一句:“还没踏进万魔窟呢,就急着给为师添置新人了?”

  凌云祁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x⊙;)

  “行了。”沈砚疏收了那点打趣的心思,抬手理了理广袖,“知雨需静养,莫在此聒噪。随我回长月殿。”

  凌云祁低着脑袋应了一声,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似的,乖乖跟在沈砚疏身后迈出了静息堂。(o・ェ・o)

  回到长月殿的一路上,凌云祁步子迈得极小,始终缀在沈砚疏身后半步的距离。

  进了殿,沈砚疏径直行至案几后落座。桌面上堆叠的各峰卷宗与魔族密报比先前还要高出一截。他随手拾起搁在一旁的朱笔,抬眼扫向依旧直挺挺戳在案前的少年:“还不回后山演武场练剑?”

  凌云祁摇了摇头,不仅没挪步,反而绕过厚重的书案,硬是凑到了沈砚疏身侧站定。

  “弟子不累。”

  凌云祁垂着眼睫,看着沈砚疏被宽大袍袖遮住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后天便要进窟了,短时间内也练不出朵花来。弟子想留在这儿,替师尊按按肩膀。”

  沈砚疏执笔的手没有动:“不必这般费事。”

  “要按的。”凌云祁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股执拗,甚至往前逼了半步,直接将双手搭上了沈砚疏微凉的肩胛,“藏书阁的医书弟子全都背熟了,手法准得很。弟子怕进了万魔窟待得太久,往后就没机会给师尊按了。(ಥ﹏ಥ)”

  沈砚疏落笔的动作停住了。

  少年掌心带着急切催动灵力后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道袍印入皮肉。沈砚疏微微合眼,到底是没有将肩膀上的手拂开。

  凌云祁暗自松了口气,指腹顺着肩颈处的穴道稳稳揉按开来。

  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从酸胀的肩井一路推拿到风池。沈砚疏连日处理庶务绷得如玄铁般的筋骨,在温热灵力的熨帖下一点点舒展开。

  凌云祁的手指顺着耳廓后方游移,几缕松散的长发滑落下来,挡在掌心与颈侧之间。

  他抬手将那几缕带着冷梅香的青丝撩开,指尖擦过耳后那一寸极为敏感柔韧的皮肉。

  就在那处细腻的皮肤下,藏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淡褐色小痣。

  指腹触碰上去的瞬间,沈砚疏的下颌线条骤然收紧,搭在膝头的指骨微微缩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躲闪。

  凌云祁放慢了呼吸,佯装毫无察觉地继续往下揉按,低声开口:“师尊。”

  “嗯。”

  “弟子从万魔窟出来之后,还能留在长月巅做您的徒弟吗?(,,• . •,,)”

  沈砚疏阖着的双眸未曾睁开,声音散在沉香气里:“长月巅录入名册的弟子,没有出来便不作数的道理。”

  凌云祁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实处,嘴角忍不住微微挑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 )

  他的手指沿着脊骨两侧的经络一路下滑,落到了紧窄的后腰处。

  刚触及那处腰线,沈砚疏整个身子倏地绷紧,喉结微动,呼吸发沉。

  凌云祁指尖停顿:“师尊,按疼了?”

  “无碍,继续。”沈砚疏嗓音低哑得厉害,垂在膝上的手指将布料抓出几道折痕。

  凌云祁放缓了力道,在腰侧打圈揉按片刻,随后顺着手臂一路往下推拿,指腹搭上了沈砚疏修长分明的手腕。

  手腕极瘦,覆着薄薄一层皮肉,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凌云祁摩挲着那微凉的腕骨,忆起初入宗门时,沈砚疏便是这样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纠正他的字迹,一招一式带着他练剑。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沈砚疏修长的小指时,沈砚疏手腕忽然一翻,将手收了回去。

  动作快得近乎避嫌。

  凌云祁的手悬在半空,有些无措地半蹲在案旁:“师尊?(・_・;)”

  沈砚疏没有看他,只是随手拂开案几一角堆积的细碎灰烬。那些全是极品符纸绘制失败后留下的残渣,厚厚一层,足见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沈砚疏从袖中取出两样物什,放在了凌云祁面前。

  一枚是宗门的传送玉牌,另一枚则是泛着温润玉色、用纤细银线密密麻麻勾勒出繁杂阵纹的符纸。

  沈砚疏抬起左手,拇指指甲在食指指尖利落地一划,逼出两滴猩红的心头血,稳稳融进了玉牌中心。红芒一闪而逝,隐入玉骨。

  “秘境遇袭那次,寻常传送玉牌皆被遮天盘阻隔失效。”沈砚疏脸色因逼出精血而泛起病态的苍白,“若在万魔窟里遇上破不开的死局,玉牌碎了,便催动这张传送符。”

  凌云祁接过那张冰凉的符纸,喉咙发紧:“这是……”

  “此符极难炼制,目前仅成这一张。”沈砚疏抬起眸子,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一旦催动,可无视结界封锁,直接将你送至为师身边。”

  凌云祁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符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静息堂外那些酸涩的猜忌与不安,在这一刻被这张染着心头血的符纸冲得烟消云散。

  “那咒语是什么?”凌云祁小声问。

  沈砚疏朝他轻轻抬了抬手。

  凌云祁顺从地凑上前去。

  微凉的气息贴上了他的耳廓,沈砚疏微微侧首,嘴唇几乎挨着少年的耳骨,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冷梅清香,每一个字音都带着滚烫的余震,重重碾磨在他的耳膜上。

  凌云祁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成一片,耳朵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开一大步,后背差点撞翻身后的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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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弟子记住了!”他慌慌张张地把符纸连同玉牌一股脑塞进怀里死死捂住,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沈砚疏的脸。

  沈砚疏收回身形,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慌乱模样,眼底泛起极淡的笑意,伸出修长的食指,微曲着在他额前不轻不重地扣了一下。

  “整日胡思乱想。万魔窟共分八层,里头全是上古战场残存的凶煞执念,杀之不尽,切不可逞强。”

  凌云祁捂着微红的额头,抬起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全须全尾地走出来!(๑•̀ㅂ•́)و✧”

  “去吧,回屋歇息,养精蓄锐。”

  凌云祁揣着滚烫的胸口退出了大殿。

  走出长月殿的高门,深秋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却怎么也吹不散他耳侧残存的温热与震颤。他按着心口那张符纸,嘴角忍不住扬起,步履轻快地踏下了石阶。(´▽`ʃ♡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