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举报(幕后鬼)

来自 厌骨生花·骨德咪·3,414 字

  第42章-群众举报(幕后鬼)

  等高玩偶被余崇附进去折腾得烂了,丁沛晨抱着睡了辗转反侧的一晚。

  隔早丁沛晨套上黑色卫衣出了门。

  准备把等高玩偶拿去给阿程看看能不能修复,实在不行再定制一个全新的。

  丁沛晨伸手去摸,硬邦邦的东西还在。

  下楼时碰到宋玉雅拎着菜篮子上楼,宋玉雅见丁沛晨手里提着个大袋子,眼角的细纹都皱了出来,“小丁,你袋子里装的这是什么呀?”

  丁沛晨面不改色,“旧东西,收拾拿去扔了。”

  宋玉雅“哦”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那个室友出差还没回来?”

  丁沛晨打断她,抓着袋子往下走,“公司的业务忙不过来,又换了一个城市出差。”

  “宋姨我赶时间,先走了。”

  洒水车刚过,南城街道湿漉漉的。丁沛晨沿着后街往阿程的玩偶店走。

  走到拐角,丁沛晨提着袋子愣在原地。

  不远处阿程玩偶店的卷帘门拉到底,旁边橱窗玻璃上贴着张A4纸,打印体加粗:【本店转让,有意者联系——】

  后面一串号码被人用黑笔划得几乎看不清数字组合。

  隔壁奶茶店的小妹正在往冰柜里码货,见丁沛晨提着个大黑袋子蹲在路边,探出头来:“你找阿程啊?”

  “嗯。”

  “那你可能找不到,他快半个月没来了。”小妹把一箱珍珠倒进保温桶,“他之前每天准时开门。突然有天就没来,一个星期后房东来贴了转让告示,说阿程已经欠了一个月租金。”

  丁沛晨听得直皱眉头。这段时间琐事缠身,他没怎么关注到阿程这边的情况。现场拨了几个电话过去显示关机。

  丁沛晨站了起来,捋了捋裤腿,想问出阿程的下落,“他之前有没有说过要去哪?”

  小妹摇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走之前那几天,总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来找他。两人站在树底下说话。”

  戴眼镜的男人。

  丁沛晨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苏恨山。但苏恨山跟阿程能有什么交集?他压着疑惑又问:“那男人长什么样?”

  “挺高的,”小妹皱起眉头回忆起来,“头发有点长,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哦对——他走路有点怪,左腿好像不太利索。”

  丁沛晨又换了一个猜测,后脊梁一阵发凉。

  道谢后,他转身就走,掏出手机翻到阿程的号码拨过去。一遍又一遍还是关机。

  烦躁的站在街边抽了根烟,烟灰被风吹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等高玩偶玩偶坏了没人修,他还怎么入睡。

  丁沛晨瞥眼注意到不远处的监控,但看那残破的样子,放不出什么画面。

  兜里的手机一阵接着一阵的响,苏恨山给他连发三条消息,说去外地出差一周才回来,行李都没来得及回去放,就联系了他。

  【你在哪?我去找你。】

  【学校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吧?】

  【看到立刻回消息。】

  丁沛晨拎着等高玩偶,不太想和苏恨山见面。但对方又轰炸似的打来电话。

  丁沛晨无奈报了后街的地址,挂断电话后蹲在路边又点了根烟。

  等高玩偶被他塞进黑色垃圾袋里,拉链拉到顶,从外面看活像装了具尸体。

  一个寸头男拎着巨大黑袋子蹲在玩偶店门口东张西望,画面好像不太对劲。

  苏恨山来得很快,拖着个行李箱,眼镜片上还沾着雨后的水雾。他远远看见丁沛晨蹲在路边,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到黑色袋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娃娃。”丁沛晨站了起来,“坏了,想找阿程修,但店关门了。”

  苏恨山的视线定在袋口。黑色塑料袋被撑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在阴沉的天光下格外扎眼。

  再抬头盯着丁沛晨的眼神都变了味。

  苏恨山的目光在震惊和学术研究之间横跳,“你这个……人形的东西……是硅胶的还是布料的?关节能动吗?你干嘛买这个——”

  丁沛晨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苏恨山的嘴,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着。”

  苏恨山反拽丁沛晨,立刻把他往路边巷口带,丁沛晨被拉着往前踉跄一步,皱眉甩开苏恨山的手,“干什么?”

  “你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苏恨山压低声音,眼镜后的眼睛沉沉的,“你拖着一个这么像人的东西走在大街上,很容易引人误会知道吗?”

  “我说了是娃娃。”

  “什么娃娃是这种轮廓?”苏恨山表情绷得紧,“说实话,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在威胁你,或者你——”

  丁沛晨听得耳朵快要起鸣了,打断他,“苏恨山。”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粪。”

  丁沛晨左右瞥眼,巷口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他们。但他还是不想站在大街上说这件事。

  他拽住苏恨山往更深的巷子里走,“触觉饥渴。”

  “一种病。皮肤长期没有触觉刺激会精神崩溃,晚上睡不着,伴随心悸和发抖。我每天得抱着这个娃娃才能睡觉。”

  苏恨山的神色凝重渐渐消逝,“多久了。”

  “四年。”

  苏恨山蹲下来准备打开黑袋子,“触觉饥渴,你早说啊。”

  丁沛晨收紧袋口,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看仔细了?”

  “因为你的表情像在看大变态。”

  “……”

  苏恨山沉默了,随即诚恳地说:“我道歉。但你这个袋子的视觉冲击力,嗯,确实……”

  丁沛晨:“……”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苏恨山推了推镜框,“当做道歉,我帮你修好它。”

  丁沛晨不信他能修,拖着袋子走了几步。

  实在是走不动了,等高玩偶只是看着轻,加上之前被余崇折腾得腰酸腿软,每走一步他的大腿根都在抗议。

  苏恨山也拖着行李箱,决定在附近开一家快捷酒店。

  两人在前台开了间双床房,前台小妹的目光从丁沛晨苍白的脸扫到他手里的黑色大袋子,又扫到苏恨山的行李箱。

  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两人大白天开房,一个拎着装人形物体的黑袋子,一个拖着行李箱像刚跑路。甚至一个瘸一个虚,什么鬼。

  进了房间,丁沛晨把等高玩偶从袋子里拽出来扔到床上。

  玩偶的服装被余崇附身时蹭得歪歪扭扭,两条腿之间还有一片深色水渍的晕干。

  四肢关节因为长时间被抱压得变形。

  耳后方和喉结下方有像被撕裂的口子。填充棉从裂缝里翻出来一小撮。

  “这料子……”苏恨山走过去,指腹在布料表面来回摩挲,“记忆棉混了热敏纤维。这种配比很少见。”

  “你真懂?”

  “李骥以前在纺织厂待过,教过我一点。”

  苏恨山默默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卷针线盒和小剪刀。这是李骥教给他的习惯,外出带针线缝扣子用,不求人。

  苏恨山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他教过我怎么修复布料上的裂口。”

  丁沛晨看苏恨山捏着针线在玩偶上比划,手法意外熟练。

  “你确定能修?”丁沛晨又迟疑。

  “问题不大。”

  苏恨山把玩偶后颈的缝线口翻过来,看到里面残留的填充层断面,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是不同批次混用的。

  他的手伸进填充棉里转动,掏心掏肺似的找了半天,最后掏出个黑色的电子元件,只有指甲盖大小,连着一截金属线。

  元件表面贴着一层黑色电胶带。

  丁沛晨问:“这是什么?”

  苏恨山翻出一把小螺丝刀,把元件的电胶布挑开,下方是微型电路板,镜头只有米粒大小。

  还有一个更小的芯片,上面贴的标签上印着一串数字。

  他凑近标签看,脸色骤变,“20130401——”

  丁沛晨瞬间紧屏呼吸。

  苏恨山沉默片刻,尽量让语调保持平稳,“这东西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针孔摄像头加定位芯片,带实时录音,可以远程传输。”

  “2013年屿城和南城能做这种工艺的厂家不多。”

  他抬头看丁沛晨,“我的意思是,这个东西一直跟在你身边。”

  “有人想通过这个东西知道你在哪,在干什么,在跟谁说什么话。”

  丁沛晨抑制住双手的颤动,“能通过这个查到源头吗?”

  苏恨山皱眉,长叹一声,“很难。这种定制款,厂家不会留客户信息,但……”

  他顿了顿,“这芯片的型号是屿城电子厂2012年底的批次。李骥的遗物里有一张屿城电子厂的工牌,我当时刚好在研究南城电子厂的资料。”

  丁沛晨猛然抬头,“李骥没在电子厂工作过。”

  苏恨山颔首,“当然没有。”

  “工牌不是他的,名字模糊得分辨不出叫什么,仔细看姓氏,是……廖什么。”

  “没太看清。”

  丁沛晨的嗓子像被糊了一团,什么话也说不出。

  苏恨山缝制着玩偶,针线来回在穿梭,嘴巴喃喃自语般,“我在想,李骥的死……会不会也和这个东西有关。”

  不太切实的猜忌,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沉默思索着。

  苏恨山继续低头缝线。针尖刚穿过布料,房间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三个警察涌进来。

  领头的警察三十来岁,目光如炬扫过房间。

  丁沛晨卫衣领口歪着,脖子上露出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苏恨山正俯身趴在另一个床上的玩偶上方,一手捏着针,按着玩偶的大腿。

  “接到群众举报,”领头的警察清了清嗓子,目光从玩偶身上挪开,“说有人在酒店从事——非法活动。”

  丁沛晨虽然诧异,还是冷静下来说:“这是我睡觉抱的娃娃。布料做的。我请朋友帮忙修。”

  警察:“……”

  苏恨山推了推眼镜,随之补充,“他患有触觉饥渴症,需要持续性的触觉接触维持情绪稳定。这个人形玩偶是辅助工具。”

  “身份证出示一下。”

  两人掏了身份证。警察对着手机查了一通,又问了几个问题。

  “你们具体什么关系。”警察问。

  “初中校友。”丁沛晨说,“现在他是我们学校的助教。”

  警察又看了看床上被拆了一半的玩偶,缝线整整齐齐,确实在做手工活。

  他清了清嗓子,嘴角难耐的压不住,“下次注意影响。群众举报说你们拎着黑色袋子进酒店,袋子还往外伸腿。”

  说完,他转头对身后两个年轻警察说:“收队。”

  门关上,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两人对视一瞬,笑得前俯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