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①番外·两辈子只喜欢一个

来自 我装的,你信了?·柴鱼.·5,267 字

  怀里的人刚有一点细微的动静,盛麟游就察觉到了。

  殷熹归眨眼时,纤长的睫毛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擦着他胸膛上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盛麟游原本正闭着眼闭目养神,感受到这动静,立刻睁开了那双冷厉的桃花眼,垂下视线,直直地盯向被窝里那张混沌迷茫的脸。

  看着殷熹归这副难受得直眨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模样,盛麟游冷硬的下颌角微微绷紧了一下,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终于舍得睁眼了?老子还以为你准备直接冬眠到明年。”

  他一开口就是习惯性的夹枪带棒,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可他那只原本将殷熹归死死圈在怀里的手臂,却极其自然地松开了几分,以免勒得殷熹归更难受。

  紧接着,他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掌便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毫不客气地一把盖在了殷熹归的额头上。

  粗糙的掌心贴着殷熹归细腻的皮肤,仔细感受着那里的温度。

  “没发烧。”

  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感受到手底下的温度还算正常,紧绷的肩膀这才极其隐蔽地放松了一点。

  但他看着殷熹归那副难受的样子,嘴上的毒液就没停过。

  “头疼?活该。谁让你平时虚得跟纸糊的一样,稍微折腾两下就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盛麟游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可他覆在殷熹归额头上的手却没撤走,而是顺势往下滑,拇指和中指准确地按在了殷熹归的两侧太阳穴上,力道控制得极其精细,不轻不重地替殷熹归揉按起来。

  “娇气得要命。”

  他垂着眼皮看殷熹归,声线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显得有些低哑干涩,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还得伺候你起床。渴不渴?”

  面前那人目光怔了进去,忽然眼珠转动,晃了晃脑袋“哥哥?”

  随后懵了,因为周围很陌生,“这是哪里啊哥哥?”

  殷熹归依赖的抱住他那声软糯黏糊的“哥哥”砸在耳膜上,盛麟游揉按殷熹归太阳穴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当头劈了一道雷,瞬间僵在原地。

  紧接着,殷熹归晃着混沌的脑袋,像只寻找安全感的幼兽般,毫无防备地贴了上来,双臂满是依赖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盛麟游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胸膛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像块石头,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殷熹归那张充满迷茫和全然信任的脸。

  在这个该死的平行世界里,他一直面对的是那个高高在上、冷血疏离的家主,哪怕在床上被折腾得哭泣求饶,骨子里也带着股生涩的倔劲。

  可现在,这个眼神,这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姿态,甚至连抱着他时样子……分明就是他记忆里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哭的麻烦精!

  原世界的殷熹归?还是睡糊涂了本能暴露?

  盛麟游脑子里“嗡”的一声,根本无法思考。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酸涩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逼得他眼尾瞬间泛起了一抹猩红。

  “殷熹归……”

  盛麟游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子。

  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殷熹归那双亮晶晶又无辜的眼睛,从耳根到修长的脖颈瞬间红成了一片。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用最恶劣、最暴躁的语气来掩饰内心毁天灭地的兵荒马乱:

  “发、发什么神经!睡傻了是不是?乱叫谁哥哥!”

  他骂得凶狠,还带着明显的结巴,可那只原本僵硬在半空的手,却完全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大掌一把扣住殷熹归纤细的后腰,带着一股要把殷熹归揉进骨血里的狠劲,将殷熹归严丝合缝地死死按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管这是哪儿,关你屁事……”

  盛麟游的下巴重重地抵在殷熹归的发顶,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项圈的金属扣贴着皮肤,却被他的体温熨得滚烫。

  他收紧了手臂,声音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反正你在老子怀里。只要有我在,哪都不准去,听见没有!”

  殷熹归有点委屈,朝他怀里面钻了钻,“我又让哥哥不高兴了吗,我没有乱叫,哥哥哥哥……别生气了,我以后要是看到有人撞上来我一定一定躲开,那个女人是个意外,哥哥……理理我嘛~”

  那几声软绵绵、拖着尾音的“哥哥”,连着那句委屈巴巴的解释一起砸过来,盛麟游脑子里那根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那个女人……那个意外。

  这是他们在原世界线里飙车回家前发生的事。

  眼前这个人不是这个平行世界里冷血无情的陌生家主,这就是他的殷熹归。

  是他那个会撒娇、会服软、被他护了四年、稍微一凶就委屈得不行的麻烦精。

  盛麟游的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狠狠揉捏了一把。

  酸涩、狂喜、后怕,还有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瞬间冲破了喉管,直逼眼眶。

  那双向来冷厉桀骜的桃花眼,一瞬间红得彻底,眼底浮起了一层根本控制不住的水汽。

  “闭、闭嘴!”

  盛麟游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轻颤和掩饰不住的结巴。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死死埋进怀里人的颈窝处,借着这个姿势,狼狈地藏起自己泛红的眼眶和快要崩溃的表情。

  他那只扣在腰上的大掌骤然收紧,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怀里的人直接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另一只手却极其别扭地抬起来,带着泄愤般的力道,粗鲁地揉了一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指尖却在发丝间微微发抖。

  “老子什么时候说生气了?少他妈在这里倒打一耙!谁要理殷你这种蠢货!”

  盛麟游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温热急促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颈侧的皮肤上。

  他拼命想要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神恶煞、不耐烦,但那带刺的字眼落在空气里,却因为那明显的鼻音而显得毫无威慑力,甚至软得一塌糊涂。

  “你最好给老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

  盛麟游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点哽咽咽了下去。

  他抬起下巴,在这瘦削的肩膀上惩罚性地用力硌了一下,声线紧绷,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占有欲:

  “以后要是再敢让不相干的废物碰你一下,或者再敢把老子忘了……老子就真打断殷熹归的腿,把殷熹归拿铁链拴在床头,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听见没有!”

  殷熹归连连点头,乐个不行,依赖蹭着他,随后看着四周只感觉冷冰冰的,“这是哪啊……”

  忽然一堆记忆涌入,殷熹归眉头微皱,下一刻被盛麟游抚平,可他没有说话,只是诡异沉默了。

  这是平行世界,盛麟游是接触另一个人,虽然也是他。

  “你是不是弄他弄的很爽啊哥哥。”

  殷熹归依赖的蹭弄刚让盛麟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还没等他想好用什么恶劣的词汇来回答殷熹归那句“这是哪”,殷熹归就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紧接着,一句直白到令人发指、酸味冲天的质问,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盛麟游耳边炸开。

  盛麟游整个人就像被狠狠踩了尾巴的猫,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酸涩感动瞬间被炸得烟消云散。

  他的眼睛蓦地睁大,瞳孔地震,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深处,连带着那紧贴着皮肤的金属项圈都仿佛要被他骤然升高的体温烫化了。

  “殷熹归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盛麟游猛地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咆哮出声。

  他大掌一把捏住殷熹归的脸颊,动作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落在殷熹归细皮嫩肉的脸蛋上时却雷声大雨点小,只是把殷熹归的嘴巴挤得微微嘟起。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殷熹归,那双冷厉的桃花眼里满是被戳破心事的极度羞恼和不可置信。

  “自己吃自己的醋,殷熹归你是不是有病!老子两辈子加起来就伺候过你这么一个小王八蛋,现在还敢跟老子倒打一耙?!”

  盛麟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被殷熹归那句直白的“弄他弄得很爽”刺激得理智全无。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这具身体是如何泛滥、如何缠着他哭泣求饶的画面,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滚烫。

  “爽个屁!”

  他红着眼眶嘴硬反驳,试图用最恶劣的语气来掩饰自己昨晚差点爽得死在殷熹归身上的事实:

  “要不是你昨天晚上哭着喊着缠着老子,老子碰都不想碰!你以为我愿意在这个破世界里,对着一个天天给我摆死人脸的神经病发情?!”

  盛麟游猛地松开捏殷熹归脸颊的手,一把攥住殷熹归纤细的后颈,以一种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姿态,将殷熹归的额头用力抵在他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瞬间灼热地交融在一起,他死死盯着殷熹归的眼睛,咬牙切齿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和护短:

  “给老子听好了,不管你在哪个壳子里,不管殷熹归变成什么样,老子认的只有殷熹归这一个灵魂。再敢拿这种事恶心我……”

  他的视线极具暗示性地扫过殷熹归被被子裹住的光裸肩膀,喉间溢出一声危险的冷哼,大拇指惩罚性地按压了一下殷熹归后颈的软肉:

  “我现在就再弄你一次,让你自己好好体会一下老子到底爽不爽!”

  可殷熹归还是不高兴,执拗的追寻着一个答案,“那不是我!我们只是长的一样而已,那不是我,哥哥。”

  执拗醋意翻腾,心难受的很。

  看着殷熹归那副执拗又不高兴的模样,听着殷熹归带着浓重醋意和难受的“那不是我”,盛麟游抵着殷熹归额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向来桀骜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和兵荒马乱。

  盛麟游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恶劣的毒舌来反驳殷熹归这荒谬的逻辑。

  可看着殷熹归因为醋意而泛红的眼角,听着殷熹归因为难受而微微发颤的尾音,他嘴里那些带刺的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操。

  这小王八蛋是真的在难受。

  盛麟游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耳根和脖颈上的红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极度的不知所措而越发滚烫。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撤开了几寸距离,大掌却依然固执地停留在殷熹归的后颈上,无意识地揉捏着那一小块软肉。

  “殷熹归你他妈……”

  盛麟游烦躁地啧了一声,语气凶狠,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闪躲着不敢看殷熹归。

  他另一只手烦躁地抓了一把本就凌乱的头发,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着,像是在做着什么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

  “谁他妈告诉那是别人了?!”

  他再次猛地转回视线,死死盯着殷熹归,咬牙切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极致的别扭和暴躁,连带着那一直紧绷的下颌线都在微微发颤:

  “老子在这个破世界找了你四年!每天看着那张长得跟殷熹归一模一样但冷得像块冰的脸,老子心里有多憋屈你知道吗!你以为随便换个人套着你的壳子,老子就会碰他?!”

  盛麟游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忍不住又红了一圈。

  他猛地用力,再次把殷熹归死死地按进怀里,下巴重重地抵着殷熹归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破罐子破摔: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是你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不仅把老子的手腕都抓青了,还哭着喊老子!”

  提到那个发音错误的称呼,盛麟游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像是在掩饰极度的羞耻,又像是在急切地证明着什么,抱住殷熹归的手臂骤然收紧:

  “在这个鬼地方,除了你这个蠢货,谁他妈会用那种恶心吧啦的口音叫老子的名字?!老子当时要是认不出殷熹归,老子就把秦字倒过来写!”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刚才那几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良久,他才别过脸去,用一种极其生硬、带着点咬牙切齿却又别扭到极点的语气,低声吼道:

  “听懂了没有!老子弄的……从头到尾都他妈是殷熹归!再敢委屈,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殷熹归生气的很“那就不是我!那根本不是我!不准说了!我回神只是看到你!什么别的我根本不知道!我一睁开眼你就说你和别人上床了!我不管!那本来就不是我!你为什么要喜欢他,你应该喜欢我才对。”

  第一次吵架,也是第一跟盛麟游这么生气,主要还是他的独占欲,殷熹归容纳不下别人,哪怕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殷熹归连珠炮似的愤怒控诉在宽敞的主卧里炸开,每一句都不讲道理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委屈和霸道。

  盛麟游被殷熹归吼得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滞地维持着把殷熹归圈在怀里的姿势,眼睁睁看着殷熹归气得发抖。

  听着殷熹归理直气壮地喊出“我不管”“殷熹归应该喜欢我才对”,他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宕机。

  “殷熹归……”

  盛麟游张了张嘴,平时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毒舌,在面对殷熹归这套完全不讲武德的“我醋我自己”的强盗逻辑时,竟然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看着殷熹归生气的模样,那股原本因为被冤枉而升起的暴躁,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漏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涌上来的、难以言喻的隐秘狂喜和要命的心软。

  这小王八蛋,连别的时空的自己的醋都吃,容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别人”。

  这种病态又霸道的独占欲,简直就像是为他这个同样是个疯子的灵魂量身定制的毒药。

  “闭嘴!”

  盛麟游猛地回过神,耳根上的血色瞬间蔓延到了整张脸。

  他恼羞成怒地低吼了一声,大掌一把捂住殷熹归还在喋喋不休叭叭叭的嘴巴,手心滚烫得惊人。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撞上殷熹归的鼻尖。

  那双浅棕色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殷熹归气笑的无语,有被直球砸中的羞耻,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纵容。

  “不准说了是吧?行!老子不说!”

  盛麟游咬牙切齿地瞪着殷熹归,呼吸急促地打在殷熹归的脸上。

  他捂着殷熹归嘴巴的手微微发着颤,根本没舍得用力,只是虚虚地罩着,生怕把殷熹归捂疼了。

  “殷熹归你他妈讲不讲理?老子刚才哪句话说喜欢他了?老子说的是因为昨天晚上听到你喊我的名字,认出了你的灵魂才碰的!你非要把自己劈成两半来跟老子吵架是不是?!”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最后气极反笑,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松开了捂着殷熹归嘴巴的手,一把捧住殷熹归的脸颊,用力揉搓了两下:

  “行!你说是别人就是别人!老子昨天晚上被鬼压床了行不行!那不是你,是空气,是个连脸都没有的孤魂野鬼!”

  盛麟游眼眶发红,死死盯着殷熹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咬牙切齿,把那句被殷熹归逼出来的真心话狠狠地砸在殷熹归脸上:

  “老子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这一个连自己的醋都吃的神经病!两辈子加起来,老子也只稀罕殷熹归这一个小王八蛋!听懂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