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颈间暗香动,镜中死局生

来自 师尊他看破不说破·海盐满满·2,206 字

  他本能地向前跌撞了过去,额头抵在了沈砚疏的肩头。

  然而他很快像是被烙铁烫到般缩了回去。

  手足无措地退后着。

  “弟子该死……失态了。”他嘴唇颤抖,声音破碎沙哑,“弟子以为又是魔物作祟,险些伤了师尊。”

  慌乱间,他瞧见沈砚疏肩头那刺目的鲜红,那是刚才自己蹭上去的。凌云祁呼吸一滞,想要伸手去擦,可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掌,又僵硬地悬在半空。

  “我……把师尊的衣裳弄脏了……” (´⌒`。)

  身上的伤口因为情绪拉扯再次崩开,他眼前一黑,脱力地向一侧栽倒。

  沈砚疏眼中掠过难以言喻的痛楚,长臂一揽,将摇摇欲坠的少年重新拉入怀中。

  大片血渍染红了素净的衣襟。沈砚疏抬掌贴紧少年的肩胛,将纯净的灵力顺着穴位渡过去,止住了伤处溃散的气血。

  “别动。”

  沈砚疏嗓音微哑,吐息落在少年额角时温热收敛,生怕碰疼了凌云祁。

  凌云祁把那只污血淋漓的手往身后藏,却被沈砚疏拦下,反手握住。

  “师尊,别碰......脏......”

  沈砚疏指骨收拢,将那只微颤的手掌妥帖包在掌心。

  凌云祁神色怔愣,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尚未回神,眼前掠过一抹素净的雪色。沈砚疏拢起宽袖,轻按上少年脸侧,顺着眉骨与下颌,仔细拭净那些血迹。

  当年在那个阴湿狭窄的巷口,沈砚疏也是这般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不脏。”沈砚疏垂眼看着他,掌心抚过少年单薄的脊背,“为师在这里。”

  凌云祁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他靠在沈砚疏怀中,侧脸恰好贴着沈砚疏的颈侧。冷梅香的气息萦绕,还有耳后那一粒朱砂小痣。

  近在咫尺。只要他稍稍抬起下巴,鼻尖就能直接碰上去。

  凌云祁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忍住,把脸往那片温凉的颈窝里贴得更紧,鼻尖擦过了那粒小痣。

  沈砚疏抚在他背上的手停顿了顿。

  “师尊。”

  “嗯。”

  “我眼下这般……算不算违背了门规?”少年的脸埋在雪白衣领里,露出的耳尖泛起一层淡红,声音闷在布料下。

  沈砚疏视线微落:“此地灵气溃乱,异动传到了阵外,我入阵查验。事急从权,算不得违规。”

  凌云祁埋着头,嘴角抿起一抹笑意。

  沈砚疏看向他肩背撕裂的伤口,眉心微蹙:“传送玉符何在?”

  凌云祁眼神微转,以为问的是那个玉牌:“碎了,魔气太冲,玉牌自己承受不住裂开的。”

  沈砚疏没有立时拆穿,贴在少年后心的掌心微沉,一缕纯正灵力顺着经脉探查进去。触及那抹残留的神识。

  沈砚疏收拢指骨,心知肚明。

  “那张传送玉符呢?”

  凌云祁垂下脖颈:“留着呢,没用。”

  “为何不用?”

  “才第二关而已。”凌云祁指尖扯着碎布条,牵扯到皮肉,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长月巅的首座,只能是我。” 浑身都在发虚,偏偏吐字咬得清晰。

  沈砚疏将手掌重新按回少年汗湿的后背,温热平和的灵力再次顺着穴位推进去,替他撑住了发晃的骨架。

  后心漫开一股温热暖意,凌云祁绷紧的身躯微松,鼻尖抵在沈砚疏颈侧蹭动两下,轻哼出一句:“师尊身上总有一股梅香,闻着清润。”

  话刚出口,他身形微僵。

  当真是被煞气冲昏了头。

  他这般贴在师尊颈侧,按规矩合该去戒律堂跪受责罚。

  凌云祁恨不得把脸埋进石缝装聋作哑。

  头顶落下的嗓音平淡无波:“伤在肺腑,嘴皮子倒还便宜。”

  听出师尊并无问罪之意,凌云祁心头微定,顺着台阶遮掩窘态:“弟子说的皆是实话。长月巅不论春秋冬夏,满崖的红梅常年不谢,终日这般盛放着,自然容易沾上花息。”

  “那是因为引了灵泉温养,再加上为师时常用灵力照顾着,自然四季不败。”沈砚疏指尖灵力微沉,平稳拂过他的经络,“红梅香气寡淡,你辨得倒准。”

  凌云祁顺势抬眼,将话头顺理成章递了过去:“弟子自入门起便纳闷,师尊性子素来喜清净,为何独独这般偏爱红梅?”

  沈砚疏收拢着灵气,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远处碎裂的铜镜边缘:“雪覆千峰,唯有红梅经霜不败。寒山枯燥,总要有一抹颜色。”

  “师尊既然偏爱红梅,平日怎的只穿素白道袍,从不着红裳?”

  沈砚疏神色微动,嘴角浮起一抹弧度:“往后若是行大婚之礼,结契合籍,喜服便交由你来打理好了。”

  凌云祁脸上的血色当场褪了个干净。

  大婚?合籍?!

  他脑内的思绪瞬间炸成了一锅滚沸的烂粥。甚至不需要多想,叶楚瑶的影子便直接浮现。

  是了,再过不久那位变异火灵根的天才师妹就要上山。至阳灵力正好克制寒毒,嘴甜懂事,还自带重金法宝倒贴。

  自己暗无天日的拿命在这里争一个亲传位置,外头指不定连宴席的喜糖都快包完了。合着等他拼死拼活爬出去,还得顶着一身纱布去长月殿门口随份子钱?(´∩`。)

  届时他是不是还得自觉坐到外门小孩那桌,一边龇牙咧嘴擦着嘴角的血沫子,一边强颜欢笑给上座的一对璧人敬上一盏早生贵子茶,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师娘?(ᗒᗣᗕ)՞

  !!!

  凌云祁气血一阵逆冲,只觉得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如此荒唐的买卖。

  “师尊……当真有合籍的人选了?”凌云祁一把从肩窝里挣脱出来,“哪座仙门的道友?我怎么从未听闻长月巅还有这等……大喜事?!”

  “胡思乱想些什么。”沈砚疏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八字没一撇的浑话,也能把你急成这副模样?”

  凌云祁睁大眼睛:“当真只是玩笑?”

  沈砚疏抬步引着他朝平整的山石走去,从容道:“随口一提罢了。一身红袍穿在身上,除了大典还能作甚?你倒是挺能联想,怎么,想做红娘给为师牵线吗?”

  凌云祁张了张唇,喉咙口那股泛着酸气的郁结横竖咽不下去,只得蔫头耷脑应了一声,暗暗在心底把叶楚瑶的名字又恶狠狠划了三道横线。

  沈砚疏自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木塞,清苦微涩的药香散入空气中。

  “把破损的衣裳褪了。”

  凌云祁回神:“在此处?” (つ ω⊂* )

  “不然回长月巅再治?”

  凌云祁不再吭声,伸手去扯残破的布料。

  伤口处皮肉黏连在衣料上,扯得他动作慢吞吞的。沈砚疏索性抬手截住他的动作,指尖发力,用灵力将外袍与血迹斑斑的里衣拨开,露出伤痕累累的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