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怕黑
“不要呆在这…走……开车走……去附近的酒店……”巩政握着姚兆承的手就要走。
其实在黑暗的环境中巩政自己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心里一慌,什么都忘了,等到姚兆承用力将他拉回,轻声在他耳边说:“好,我们现在就走,我拉着你,你刚才的方向不是玄关处,差点给我拉到厨房去。”
“好,你拉着我……”巩政一听自己差点给人拉到厨房,赶紧松了手上的力道,但依旧像没有安全感一样,轻轻地拽住对方的袖子,仿佛就怕对方一个溜烟跑没影了,将自己给抛下。
姚兆承很少看到巩政露出这样一面。
但是鉴于巩政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他还是将刚才想问出的话咽了下去,想着还是先将人带出去安慰好了再说。
一路上,整个楼道都漆黑,这栋胡同楼里本身人就少,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是一些老人,路过的时候还能看到窗子里那些由蜡烛点亮的微弱的光。
姚兆承下楼梯的时候怕巩政一脚踩空,于是每走一步,他便扶着巩政小心翼翼地说:“小心台阶。”
他不明白,自己除去刚开始一停电的时候,眼睛有些不适应,现在他的目光已经能完全看清楚黑暗里的事物,而为什么身旁的巩政却像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不光是他眼睛的问题,就看他现在这样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模样,每走一步都要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袖子,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精神上的问题。
下楼的时候,即使再小心,行动也没有亲眼看到的时候利索,要怪就怪这栋胡同楼条件太差,连个电梯都没有,巩政还是踩空了一脚,差点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掉下楼,幸好在一旁的姚兆承早就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避免了这一场灾祸的发生。
姚兆承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在黑暗中摸索的巩政,最终下了一个楼层,在转角处直接在巩政面前蹲下来说:“上来,我背你。”
巩政纵使自己已经害怕成了这个样子,但还是干巴巴地开玩笑:“哎呦,我一个大男人……你还是……”
“难道你想摔下去吗?”姚兆承严肃的声音让巩政的话戛然而止。
巩政听他的声音,似乎也知道了对方有些生气,于是便也不再说什么,只能摸索着慢慢趴到姚兆承的背上,胳膊环住对方的脖子。
姚兆承两只手勾住他的腿,轻而易举地就将他背了起来,巩政感觉到姚兆承的背很热,很宽,仿佛自己怎样都掉不下去,顿时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一时间,两人无话,只有姚兆承沉默的背着巩政往楼下走。
半晌,巩政趴在他的背上,说了一句:“谢谢。”
姚兆承半天没有回答,直到要把巩政送上车的时候才轻轻“嗯”了一声。
坐进车里,巩政的情绪就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姚兆承坐上驾驶座,给巩政系好安全带,缓缓发动车子,导航去了附近的酒店。
从车里下来,走进酒店的时候,巩政还依旧攥着姚兆承的衣服不松手。
姚兆承本来是想要两间房的,但是看着巩政一副离不开自己的模样,最终还是问了一下他的意见:“要一间房可以吗?”
巩政半晌回了一句:“可以。”
两人拿到房卡上楼,酒店大堂明亮,满是光亮,巩政见到光明之后,那种心里的慌张感才逐渐消减下去。
他有些郁闷地坐在床尾,似乎回想到刚才的样子,觉得自己很丢脸,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很少展现在姚兆承面前。
姚兆承自然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低落,于是他笑了一下,问道:“觉得丢脸?”
“有点。”巩政将脸埋到自己的掌心,搓了把脸。
“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姚兆承也坐到他的身旁,和他并肩齐坐。
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巩政,而是眼神漫无目的地看着前面,似乎只是像平常唠嗑一样,随口一问,这大大的减少了巩政的焦虑。
“什么?”巩政问道。
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他的脑子有些混乱,他的心里那会儿只剩下害怕,现在回想起来,根本就不知道姚兆承在这过程当中问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怕黑?”姚兆承缓缓开口。
“我……我也不是怕黑,其实晚上的时候我也是可以完全关灯睡觉的…”巩政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平常都是需要开着灯才能睡着?”姚兆承转过头看向他。
以往他们三个在这里都是一人一间房,互不干涉,所以他从来都不知道巩政还有晚上开灯的习惯。
巩政只能含含糊糊地胡乱点了点头。
“为什么?”姚兆承其实并不是什么爱多管闲事的人,平常遇到这种情况,别人一不想说,他也就不多问。但是这次,他却秉持着一种执念,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因为宫仕闻。”巩政想了想,还是自暴自弃地说。
“他当初对我进行身体改造的时候,药物对身体有一个副作用,就是视觉的影响。”
“我当时也不知道,只是有一天晚上眼睛突然很痛,身上也很疼,哪哪都像是针扎一般,他们怕我自杀或者是反抗,将我用束腹带绑在了实验床上,我只能无助地挣扎,连呼吸都带着痛苦的绵延……”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就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他们对我进行接下来的实验,更看不到他们接二连三地把我带去了哪间房间……”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很怕黑。”
“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已经很少见了,我正在努力克服,甚至晚上休息的时候,试着全部关上灯睡,我以为效果得到了很大的进步,但今天……还真是有点倒霉哈……”
巩政干巴巴的笑了笑,试着调节活跃一下气氛。
但他转头却发现,姚兆承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沉重,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心疼。
那种痛惜的目光,让巩政触及到的时候,像是被扎了一下,呼吸一滞。
“喂,你干嘛这副表情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今天也只是个意外,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
巩政的话戛然而止,脸上带着震惊。
因为姚兆承突然拥抱住了他,不遗余力地拥抱令巩政整个神魂都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