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梵将燕穗晚安置在自己隔壁的房间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在前往繁华的人间集市之前,为了不引人注目,宋予梵换了个遮半张脸面具,将原本招摇的墨黑金纹长袍化作了一身低调却质感极佳的雪白锦袍。他看着铜镜里自己露出的半张脸,镜中的容颜分明俊美绝伦、冷艳无双,即便只露出下半张脸与完美如刀削般的轮廓,也足以让世间万物黯然失色。然而此刻这位名震诸天的魔尊大人,却正对着铜镜左看右看,长眉紧蹙,眼底全是深深的自卑与不安。
‘呜呜呜……本座怎么长得这么难看?’他狂暴的自嫌自弃心声在脑海里疯狂作响。‘这下巴不够圆润,薄唇看起来太冷血,小晚晚会不会觉得为师长得像个吃小孩的大怪物?要是待会儿到了集市,面具不小心掉了,把小晚晚吓哭怎么办?!’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地整了整雪白锦袍的袖口,磨蹭了半天,才极其忐忑地推开寝殿大门,来到了隔壁燕穗晚的房间外。他轻轻敲了敲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师尊的威严:“晚晚,收拾好了吗?为师带你下山。”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而已经换好衣服的燕穗晚则穿着一件软乎乎的粉白缎面小斗篷探出小脑袋,脖颈处围着一圈雪白的兽毛,越发衬得她小脸白嫩,活脱脱一个画卷里走出来的玉雪小仙童。
在看到宋予梵的新造型时,燕穗晚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眼前的人换下了一身冰冷刺骨的魔尊黑袍,一身雪白锦袍衬得他身姿玉立、宛如仙人。虽然换了个遮住上半张脸的精致面具,但露出的下巴线条极其流畅,薄唇微抿,有一种近乎妖异的绝美感。
这颜值放到现代校园里,绝对是顶流校草级别的爆款啊!
妈呀!简直他妈的不要太好看了吧?!之前我居然还觉得他带面具一定是太过于丑,没想到啊,这宋予梵居然能这么帅!看得我都爱了!
然而,还没等燕穗晚在心里夸够,宋予梵那极其幽怨、满是忐忑的心声就精准无误地弹了出来:’完了完了!小晚晚盯着本座看了整整三秒钟!她一定是觉得为本座太丑了!她的小身子都看僵了,是不是被本座丑到了?!呜呜呜小晚晚对不起,本座这就去把面具重新戴回整张脸!’
燕穗晚看着眼前内心已经快要哭成泪人儿的大魔尊,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普天之下怕是只有这位魔尊大人,会对自己的盛世美颜产生这种离谱的误解吧?!
“师尊今天穿白衣服真好看!”燕穗晚扬起甜甜的笑脸,奶声奶气地夸赞道。
当然这是燕穗晚有史以来对宋予梵说过的第一句真心话,毕竟宋予梵这张脸已经很成功地戳到了她的理想型。
‘宋予梵闻言身形猛地一震,面具下的凤眸瞬间亮如璀璨星辰。
嗷嗷嗷!小晚晚夸我好看!她没有嫌弃我!本座宣布,从今天开始,本座只穿白衣服!魔宫里的黑袍全都给我拿去烧了!’
听着脑海里那近乎要放烟花庆祝的欢快心声,燕穗晚在心里默默擦了擦汗,面上却顺势伸出小手,拽了拽他雪白的锦袍袖角:“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这就出发。”
他长臂一挥,一道璀璨夺目的飞舟凭空显化,他一手托着燕穗晚直直走上。
飞舟内铺满了比云朵还要柔软的灵绒织锦,案几上甚至已经摆满了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灵果。
燕穗晚窝在软垫里,嘴里嚼着香甜多汁的朱果,小脚丫快活地一晃一晃。
宋予梵端坐在她身侧,微微垂眸、仙风道骨,眼里的余光一刻也没离开过身边的小团子。
不过片刻工夫,飞舟便径直落在了修真界最热闹繁华的人间集市外围。
“哇!”
燕穗晚站在市集街头,看着琳琅满目的摊位,清亮的凤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光芒。
这人间的修仙集市极其热闹,不仅有凡间的小吃甜点,还有各种低阶符箓、妖兽灵蛋、炼丹药草,甚至还有不少吆喝着贩卖“上古遗迹宝贝”的摊贩。
她轻轻拽着宋予梵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师尊,这里就是人间吗?”
宋予梵十分高冷地“嗯。”了一声,负手而立,低沉磁性的嗓音里满是纵容:“晚晚若有喜欢的东西,尽管去拿。在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为师买不起的东西。”
“真的吗?师尊最好了!”燕穗晚甜甜一笑,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启了“薅羊毛”模式。
她屁颠屁颠地跑到前方一个贩卖灵药的摊位前,小手指着摊位最角落里一块黑不溜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破石头:“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散修,见是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眼珠子一转,顿觉来了只小肥羊:“哎哟,小姑娘好眼光!这可是贫道从上古仙人洞府里挖出来的绝世灵石,不贵不贵,只要五百块下品灵石!”
燕穗晚心里暗暗骂道:‘什么上古灵石,这分明是一块包裹着上古“洗髓仙露”的原矿!要不是她神识敏锐,还真发现不了这破石头里藏着的无价之宝。’
还没等燕穗晚开口砍价,旁边的宋予梵已经一步跨了过来。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甩出一枚九品上级灵石,“啪”的一声丢在摊位上。
“这一块,换你整座摊位上的所有东西,再叫十声‘小仙女真漂亮’。”宋予梵声音冷清,气场拔高两米八。
摊主看到那枚几辈子都没见过的九品上级灵石,眼睛瞬间直了,当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扣头叫喊:“小仙女真漂亮!小仙女下凡了!这整座摊位的东西都是您的了!”
燕穗晚看着那枚足以买下半个城池的九品灵石。
六。宋大魔尊,你是懂败家的。
而宋予梵满脸写着骄傲,欢快的心声再次刷屏:‘哼,区区五百下品灵石也想从我手里赚走?本座直接用九品灵石砸死你!小晚晚一定觉得为师出手阔绰、霸气侧漏吧!快夸我!小晚晚快夸我!’
燕穗晚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过身,小手拍了拍宋予梵的手背:“师尊……下次咱能稍微讲讲价吗?我不喜欢铺张浪费。”
宋予梵身形一僵。
‘呜呜呜被小晚晚批评了……小晚晚觉得我是个败家子……不行!本座要挽回形象!’
宋予梵赶忙收起高冷,微微弯下腰,低声道:“好……为师记下了。那晚晚还想去哪里逛逛?”
就在燕穗晚准备带着刚到手的洗髓原矿离开时,集市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与嚣张的喝骂声:“让开!都给本少爷让开!华盛宫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燕穗晚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人群聚集处。
华盛宫?颜序和高硕待的那个华盛宫?
只见人群中央,几名穿着华盛宫金边白袍的弟子正趾高气扬地横冲直撞。
领头的一名青年满脸横肉,手中鞭子抽得噼啪作响,直接将路边几个散修的摊位砸得稀烂。在他身后,两名外门弟子正抬着一张硕大的告示布告栏,上面赫然贴着一张通缉画像。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这破摊位给扬了!”领头的华盛宫弟子叫嚣着,狠狠将布告栏“轰”的一声戳在集市中央。
燕穗晚借着身形娇小,猫着腰从人群缝隙里探出小脑袋,定睛朝那告示看去。
这一看,她差点头顶冒烟。
只见那告示画着一个面容巨丑,身形如枯槁的小女孩。告示下方赫然写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花盛宫紧急逮捕一名女童!其名为燕穗晚,凡是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万枚!”
燕穗晚:“……”
好家伙!这张画简直就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本小姐好歹也是美诺天仙、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啊!燕穗晚咬着牙,盯着那张把自己画得又丑又枯干的通缉令,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画画的人到底是怎么搞的?!就算让狗来画,也不至于把本小姐画成这副鬼样子吧!’
然而,还没等燕穗晚在心里吐槽完,站在她身侧的宋予梵在看清告示内容的刹那,周身的空气温度瞬间骤降到了能冻死人的程度!
他死死定格在华盛宫的通缉令上。
紧接着,他那愤怒到几近癫狂的心声,铺天盖地般在燕穗晚脑海里疯狂轰炸:‘找死!找死!华盛宫这群狗杂碎竟敢通缉我的小晚晚?!居然还敢把我家绝世可爱、萌翻全宇宙的小晚晚画得这么丑!这是对本座审美和宝贝徒弟的绝对亵渎!’他狂暴的心声震得燕穗晚小脑袋瓜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感觉到宋予梵藏在袖中的手掌已经凝聚起了毁天灭地的魔气。‘毁灭吧!本座现在就召集全体魔将,踏平华盛宫!把那个作画的垃圾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连夜把他们宗门改成养猪场!!’
“喂!前面哪来的野丫头,挡在布告栏前面干什么?滚开!”那名领头的华盛宫弟子气焰极其嚣张,见一个小团子挡路,抬起手中的灵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迎面就朝燕穗晚狠狠抽了下来!
周围的散修吓得纷纷惊呼遮眼,似乎已经预见了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被抽飞的惨状。
“砰!”
还没等鞭子靠近燕穗晚半米,整条灵鞭便在空中轰然化作了一堆飞灰!
下一秒,一股强悍的雷灵力朝那个方向打去。领头的那名华盛宫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重锤击中,当场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本座的徒儿,也是你这种蝼蚁能吼的?”宋予梵缓缓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面如土色的华盛宫众人。他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诸天威压。
燕穗晚看着眼前单方面被碾压的华盛宫弟子,又感受着宋予梵那护短到极致的怒火,小眼珠子微微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华盛宫那帮蠢货想抓她换赏金,还把自己画得这么丑......
想到这里,燕穗晚立刻伸手拽了拽宋予梵的白袍袖口,仰起奶呼呼的小脸,委屈巴巴地揉了揉眼睛“师尊~他们不仅把我画得这么丑,还想打我!晚晚好害怕哦~”
听到小团子带有奶音的告状,宋予梵身形猛地一震,心里对于华盛宫作法燃起了万丈怒火!
‘嗷嗷嗷!小晚晚跟我告状了!她依赖我!华盛宫,你们彻底完了!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们!’
宋予梵微微俯身,轻轻摸了摸燕穗晚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华盛宫弟子如坠冰窟:“晚晚别怕。为师这就去把华盛宫拆了,顺便……把全天下所有挂这告示的人,统统抹杀。”
宋予梵低沉温柔的声音落下的瞬间,跪在地上的几名华盛宫弟子瞬间吓得肝胆俱裂,面如土色!
领头的那名弟子顾不得碎裂的膝盖和剧痛,拼命扣头求饶:“大仙饶命!尊驾饶命啊!这通缉令是宫里三长老发出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好家伙,这长老对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甚至动用宗门力量全天下挖她!但燕穗晚转念一想。可不能让宋予梵现在就把华盛宫拆了,到时候误伤了自家被收进宗门的两位好朋友可就亏大了。
她小脑袋瓜一转,连忙用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了宋予梵的大腿,仰起小脸,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奶声奶气地开启撒娇模式:“师尊~不要去拆宗门嘛!晚晚现在肚子好饿,想吃糖葫芦和烤灵禽,不想看打打杀杀……”
这一声软糯的“师尊”,外加无敌可爱的抱大腿攻击,瞬间让宋予梵浑身的毁灭性杀气烟消云散!而他脑海里原本毁天灭地的狂暴画风,瞬间切换成了粉红色的弹幕狂刷:‘嗷嗷嗷!小晚晚抱本座大腿了!她抱我大腿了!’
宋予梵一脸清高孤傲,眼神极具威严地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华盛宫弟子,冷哼了一声:“算你们运道好,今日本座不愿在徒儿面前多生杀戮。滚!”
“谢尊驾不杀之恩!谢小仙女!”
几名华盛宫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连那张离谱的通缉告示都顾不上拿,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集市。宋予梵缓缓弯下腰,极其自然地将燕穗晚抱了起来,顺手帮她理了理斗篷上的雪白兽毛,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轻声诱哄道:“晚晚乖,为师这就带你去买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