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卿尘带着凌芜折返,伸手揭榜,顿时周围便窜出一堆家丁,抬着轿子将二人迎去沈府。
不愧是有钱人,出行的轿子都这般宽敞。
凌芜坐在里面,各种打量。
这轿子大的能坐下五六个人,中间的小桌上还摆着茶水和各种瓜果。
不过喝了杯水的功夫,便到了沈家。
里面的光景让凌芜咂舌,原来凡间也有如此气派的建筑。到处亭台楼阁,上等取材,就连装饰的珠帘都是用的上好玉石,简直奢华至极!
这府邸路线错综复杂,要不是有人带着,凌芜觉得找到晚都不一定能找到沈公子的住所。
悄悄看了眼卿尘的神色,波澜不惊,显然是见惯了这些。
也对,他老人家在天界住的可比这里高级的多。
说回前面,彼时凌芜摩拳擦掌,准备去李府捉鬼却,被卿尘劝住。
他道:“阿芜就不想知道为何两家各有一个邪祟?”
“师父知道?”
卿尘轻笑:“很快阿芜也会知晓。”
“那这鬼……”
“他不会伤人。”
得到这个保证,凌芜决定同师父先去沈府。
他都说了,那鬼不会伤人。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到了地方,小厮先请示,见房内无人应声,便直接推门而入。
离得远,凌芜只能看到里面榻上躺着个人。
小厮轻摇几下,男子睁眼,慢慢从榻上坐起,抬眼看向屋外,和凌芜视线撞个正着。
报以礼貌一笑,他和小厮耳语几句,请二人进来。
嗯,是个有礼貌的公子哥。
凌芜端详了下他的面色,较之那日,确实苍白许多,只是这妖好像并不在他身上。
左看右看,她试图找出妖物藏身之处。
卿尘不知何时掏出一张黄符,捏诀送到沈公子手中。
“先去别处歇息一阵罢。”
沈公子张嘴,想问些什么,卿尘打断:“有它在,妖物近不得你身。”
大抵是卿尘身上浓郁的仙气折服了他,他真乖乖拿着符箓离开。
很快,院子里只剩凌芜和卿尘两人。
“阿芜。”他突然唤道。
“徒儿在。”
他笑容清清浅浅,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去捉妖罢。”
我,我吗?
凌芜指指自己,想说的都写在了脸上。
“为师之前不是过说要带你下凡历练,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让为师看看你修炼的如何。”
确定卿尘不是开玩笑,凌芜也正了下神色。
反正有师父在,那妖物肯定伤不到她。
稳稳心神,凌芜直奔屋内。
“咔啦”一声,房门落锁,凌芜指尖夹着一张黄符,时刻准备着。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一个木雕上。
是只小猫。
它蜷着身体,尾巴高高翘起,木纹顺着脊背的弧度流淌,毛发丝丝分明,仔细看倒真有点毛绒感。眼睛处镶嵌着宝石,虽说屋内无甚光线,依旧亮的出奇,整个木雕栩栩如生。
“原来是你在搞鬼!”凌芜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黄符逐渐变亮。
一声“喵呜”传来,她停下动作。
木雕幻化成一个女子模样,琥珀色瞳仁亮的出奇,眼尾晕着桃粉,两只小猫耳在发间支棱着,身着藕粉长裙,处处都带着银饰,身体还保持着猫的姿态,半蹲在地上,两手撑地。此时,她正用扑闪的大眼睛看着凌芜,嘴里喵喵叫。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个好人,哦不,好妖啊!”她害怕的看着凌芜手里的黄符。
哦,原来是只小猫妖。
别说,这副模样看的人甚是心软。
凌芜端着脸色,淡淡问道:“为何要在这里害人?”
猫妖避而不答,眼神开始躲闪:“我是个好妖,我不害好人。”
凌芜抓住她话里漏洞,质问道:“沈公子如何不是个好人?你同我仔细说说。”
猫妖不想说。
“他辜负了你?”
猫妖摇头。
“他把你家抄了。”
猫妖摇头。
“你对他爱而不得?”
猫妖无语:“你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你叫什么?”凌芜换了个话题。
猫妖又噤声了,她们做妖的轻易不吐露姓名,一旦被人知道了,便等同于被人控制。
啥也没问出来,凌芜是个没耐心的,当即便又念起咒语。
这次她没手软,一团火焰自指尖飞出,打的猫妖嗷嗷叫唤。
“喵呜,痛痛,喵呜,痛!嗷!”
这叫声……呕哑嘲哳难为听!
“你说不说?”
猫妖嘴唇抖了抖,一边哽咽一边抹泪:“云舒,我叫云舒。”
凌芜满意点头:“再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为何要伤害沈公子?”
云舒不情愿撇嘴道:“因为他要娶妻!我幼时落入一屠户手中,屠户准备宰杀了我,将我的毛发拿去卖钱。路上被一书生所救,也是因为他才得以修炼成精,我们做妖的,当然要知恩图报。那李小姐同他两情相悦,他不甚死在赶考途中,心心念念李小姐,不愿看她嫁人……”
“他就这一个遗愿,我自然不能不管。”
“所以你就夜夜装鬼吓唬沈公子,还借机吸走他的阳气,想让他也做鬼?”
云舒点头,脸色颓败:“我实在不忍心,只要沈辞死了,李小姐便不会再嫁人。”
“没了沈公子,还有王公子,张公子,你怎知她就不会再嫁?”凌芜不解。
“榆林城又不是人人都像沈家一般富裕!”云舒反驳,随后又小声道:“你不知道,李小姐不想嫁给他,是他逼迫的!沈家家大业大,他想要的,谁敢不从?”
“怎么个逼迫法?”凌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云舒又凑近她几分,捂着嘴道:“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沈氏夫妇乐善好施不错,可他们的儿子可是个鼎鼎有民的恶霸,尤爱强抢民女!”
“也就你来的迟,我刚来沈府的时候,到处都是他抢来的女子,院子都住满了!跟花楼似的!”
说着,她又挠挠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谁的房间都没去过,我觉得他可能是不行!”
越听越纳闷,凌芜也挠挠头:“那照你这么个意思,沈公子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云舒思索半晌,道了句:“好坏的。”
凌芜石化当场。
怎么回答了个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