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萤来这就为季浔之,如今知晓他住在何处,姓甚名谁,自是没有再留的道理。
这劳什子法会,她又听不懂,坐半天屁股都要成死肉了。
她就一点好,不会没苦硬吃。
“待我空了去找你!”
语毕,她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离去,那模样,跟打了胜仗似的。
凌芜失笑,傻子一个。
恰逢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冷不丁传进凌芜耳里,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啊呀呀,阿芜,又见面啦~你我还真是有缘,我这百年来还是头一次接受思凡仙君的邀请,这一来,便遇到你,你说说你说说~”
扭头一看,这故渊今日穿的比西海那日还要招摇。一袭红色衣袍,看着不像是来参加法会,更像是要成亲。
不仅如此,他左耳还带了个极为扎眼的流苏耳饰,一有动作,便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还有些悦耳。
凌芜眼皮直往上翻,表情不耐的很。
冤家路窄,这男鬼怎么阴魂不散!
“哈哈,好巧。别来无恙,鬼君大人。”在天上,她不好大放厥词。
在座各位都是神仙,很容易听到她的骂声,有损昆仑脸面。
“西海一事,还未对阿芜说声抱歉。”故渊又提起那日的事,狭长的眸子笑的好不狡猾,一看就不怀好意:“只是不知,阿芜那日想到了什么?怎么对我发了那样大的火。”
凌芜暗暗发誓,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被这贱人扰乱心智。
她稳稳心神,镇定开口:“鬼君大人是不是敏感了,我那日只是正常语气,不曾发火。”
“也对,”她自顾自的又道:“鬼君大人同我不熟,一时间接受不了我的脾性也很正常。同我认识的都知道,我说话向来这个态度。”
故渊笑笑:“是么?”
他的笑让凌芜心里直发毛,生怕再出岔子,凌芜找了个由头要走。
“你继续散心,我师父还在殿内等我,告辞!”
刚一抬脚,就被故渊勾住命运的后脖颈……处的衣襟。
“别急呀,阿芜。”他贴近凌芜耳边,语气凉飕飕地:“你就不想同我多叙叙旧?你我二人,前后不过见了才三面,每次你都走的这般快,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么?”
凌芜觉得莫名其妙,她同他都不算相熟,不愿意搭理他那不是理所应当,伤心个毛。
而且她早就说过,她同地下来的没共同语言,总缠着她算怎么个事?
早知如此,她就不对大师兄幸灾乐祸了。
原来被人纠缠是这样一番滋味!
“你、你到底想做甚?”凌芜颓然道,“先说好,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故渊又笑了,笑的花枝乱颤:“我不要这些,还记得我第一次见面同你说的么?”
凌芜大脑极速运转中。
他说的是哪一句?
自己哪有那么好的记性!
“你先松开些,我的脖子有些痛。”为证明没有撒谎,凌芜还咳了几下,一副快喘不过来气的模样。
故渊闻言收回手指,转而握住凌芜的衣袖。
他怕这一松手,她又要跑了。
“我的话,你总是这般不放在心上。”他凄凄道,眼神幽怨。
情绪转变之快,凌芜差点没跟上节奏。
我娘嘞个去,这男鬼前世是个戏子吧,这么能演?
“罢了,我同你计较什么。”他眸光微暗,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鬼蜮又名冥界,凡人往生都要来此走一遭。每每跟阿芜提起,好似都很抗拒。你怕什么呢?这里有我,谁都动不了你。”
“我之前同你说过,冥界有个地方能唤起你之前的记忆。今日,你需给我个答复,何时能来冥界?”
凌芜心里翻腾了一阵,整个人都变得蔫巴起来。
这鬼地方,她补药去啊!
她闷声道:“前尘往事,我既已忘记,你又何必坚持不放,非要我想起?若是些快乐的回忆,我根本不会忘呀!”
她试图跟故渊讲道理。
事实证明,这男鬼是只王八,啥也不听。
他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你怎知就没快乐的地方?”贴近凌芜的脸颊,他目光灼灼:“你可知,你不在的这些年,我过得有多痛苦?日日夜夜,饱受折磨,恨不得替你去死。”
这这这……凌芜瞅着很不对劲。恨不得替她去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厮莫不是疯了!
他不就是个死人?不然怎么来到的冥界,又怎么当上的鬼君?
她惊颤颤道:“你你、你先松开我的袖子,我衣服皱了!”
“事到如今,阿芜还想着逃避么?”故渊的手越抓越紧,大有一副不会再放开的姿态,他声声道:“我和沂臻找了你那么久,天上地下,找不到你的踪迹。我不信,你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分明,我分明能感受到这世间有你的残魂——”
“我以为你不会再和卿尘有牵扯,谁知还是晚他一步,阿芜,阿芜,离开他——”
妈呀,故渊真的精神分裂了!
她听不懂啊!她不过一个凡人,转世前也只是个凡人,跟他到底能有什么牵扯?
怎么还提起沂臻和师父来!
她就是师父捡回来的,凭啥离开师父!
越想越不对,加上袖子实在抽不回来,凌芜放弃抵抗,决定以柔克刚:“好说好说,你先放开我好吗?不是我心疼衣服,是我这手臂也被拽的有些疼哪。”
她这手还要画符呢,伤到可咋整。
故渊眯着眼:“你又想跑。”
“我没有!”凌芜梗着脖子反驳。
他勾了勾嘴角:“那正好,择日不如撞日,阿芜今日便跟我去冥界。日子还长,我总能找到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凌芜眼皮一抖,这哪成啊!她离不开师父啊!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张符箓,默念几句咒语,直奔故渊命门。
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出手,故渊一个不察,躲闪不及,黄符擦过他的发梢,一缕长发化作灰烬。
他终于松开手,神色不明。
“阿芜,你真是好样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凌芜想也不想,抬脚就要冲进殿里。
她真是纳闷,灵虚宫虽大,但她和故渊的动静算不得小。这老半天,怎么没一个仙友出门施法相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