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萤闻声抬眼,和季浔之正好对视。
“仙人!”她大叫一声,语气满是雀跃。
忙不迭起身,渡萤三步做两步来到季浔之身边,将心里话一股脑倾诉出来。
“仙人,不是说去去就回,我在凡间等你半月有余,如何都查探不到你的气息,还以为你出事了!准备去西海搬救兵呢。”
后半段话被她咽进肚子里。
大哥听闻自己是为了救一名男子,十分贴心的要喊其他哥哥一起,甚至要带上父王,道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另她挂念。
那语气,阴森森的,不像是去救人,更像是要去补刀。
渡萤只是直球,并不是傻球。
遂她歇了这份心思,季浔之怎么说也是个神仙,应当只是被其他事耽搁了。若真出事,她应当会感知到。
早前她趁他不注意,捏诀在他身上下了聆音咒。此咒只能让她接收到他身体是否康健的信号,并不能追踪,也是她偶然习得。
她想,下回得学学追踪的术法。不然,再让她巴巴的在原地等上十天半月,她要急死。
季浔之听她说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能出什么事?除了她,谁能给自己找事?
“那个凡人你可有找到?带去和阿婆见面没?我伤势恢复后一直不敢去找阿婆,她的眼睛太忧郁,看了容易忘不掉。”渡萤梦到哪句说哪句,也不管季浔之有没有在认真听。
凌芜看着这一对璧人,暗暗感叹,抛开别的不谈,单从外貌来看,渡萤和大师兄般配的很。
季浔之笑了笑,惜字如金:“劳你费心,我好得很。”
“上次我说的话,仙人考虑的如何了?今日能给我准确答复吗?”渡萤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得出无比期待他的下一句话。
只见季浔之又是礼貌一笑,语气毫不留情:“你再问一万遍,我也还是那个答案。”
“我同你,不可能。”
双修,不可能。
收她为徒,不可能。
入赘西海,更是完全不可能!
留这样一个聒噪的人在身边,他怕不是嫌日子太清闲。
再者,她头上还有五个妹控,一个女儿奴,真在一起,后面有得他受的。
渡萤很受伤,她瘪瘪嘴,似是接受了这个结局。
“那……”她支吾几声,又问:“我也拜入思凡仙君门下,同你做师兄妹如何?”
等等,思凡仙君?
凌芜大脑宕机中。
大师兄的师父何时变成思凡仙君了?
这厮为了逃离渡萤,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呔!孽徒!待晚些时候她定要同师父打小报告,好好治一治他。
渡萤这话一出,季浔之心里只剩两个大大的“完了”。
他扶了扶额,没再言语。
凌芜轻咳两声,接过话茬:“思凡仙君从不收徒。”
还得感谢大师兄为自己送来的情报,她在心里高唱“今生君恩还不尽”。
渡萤神色一滞,呆呆的望向凌芜。
“可仙人同我说,他师承无忧阁,师父是鼎鼎有名的思凡仙君呀……”
凌芜笑的温和,颇为怜爱的拍拍渡萤的头:“傻孩子,你被骗了。”
她成功的又在火上浇了把油。
果然,渡萤有些愤怒,更多的是埋怨。
“亏我听到思凡仙君开法会,特地求父王带我上天听讲。还想着待法会结束,去找思凡仙君询问你的名讳。不成想,你竟从一开始便在骗我!”
“我这般记挂你,你怎能如此对我。”
第一次被人欺骗,对方还是自己的心上人,搁谁身上能不难过。
“我今日可是特地为你来的……”
三十六计,先来软的。
季浔之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渡萤这我见犹怜的模样,没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我话说的很清楚,别再纠缠我。上次救你,不过是修仙者分内之事。换做其他人,我一样会救,你在我这里,并无特别之处。”
他委实不想再被纠缠。
收妖路险,带个什么也不会的吊车尾在身边,只会徒增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季浔之要连夜逃回昆仑。
师父常说,他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旁人过不去的情劫,他轻松渡过,似无七情六欲一般。
对待感情,他确实无甚想法。所以,他也理解不了渡萤怎会在见第一面时便说出要嫁给他的话。
未免太过儿戏。
渡萤再次露出受伤的表情。
谁受得了被意中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尤其她还是个女子,从小便千娇万宠。
当然,这是凌芜的想法,她以为,大师兄说完,渡萤会伤心欲绝转身离去,从此和大师兄再不想见。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话本子她看得多了,早已摸出门道。
殊不知,渡萤是越挫越勇的性子。
越是得不到,她越是想要。
她要想办法去刷存在感,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
不过,瞧着季浔之语气不佳,她决定还是先放过他,当下之急,是问清他的名讳和住处,为日后的纠缠打下基础。
点点头,渡萤应声:“仙人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才怪!“你现在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师承何处?”
“昆仑山,司战神君座下首席弟子,季浔之。”
默默记下地名,渡萤开始思考几日去一次昆仑合适。
总之她现在和凌芜也做上朋友了,届时真遇到季浔之,她有的是借口。
“仙人的名字也是气质非凡。”渡萤夸赞。
凌芜汗颜,这也要吹吗?
那她名字不是更牛叉哄哄,凌驾于荒芜之地,怎么就没人夸她?
“我还有些问题要去请教思凡仙君,告辞。”
话落,他大步流星的离开,走得好不潇洒。光是背影,就让人觉得仙风道骨。
渡萤又心动了。
“阿芜,你觉得,他是那种死缠烂打就会追到的人吗?”
凌芜:“……”
小姐姐,你刚刚不是说不会再缠着大师兄吗?怎么又问这话!
许是料到她心中所想,渡萤回头,莞尔一笑:“这些话,骗骗他得了,你还真信了?”
“姐妹我就好这一口,吃不到,寝食难安!”
得,原来是个不服输的。
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换做是她,被一男子拒之门外三次,定要指着他鼻子怒骂不识好歹。
“那我祝你成功吧!”留下这么一句话,凌芜也准备回殿。
离开这么久,师父该着急了。
关于大师兄和渡萤的关系,她总结了九字真言。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