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督主大开杀戒
沈烬抱着崔令月拔地而起,不走冷宫门,径直从墙头翻了进去。
靴子落地,靴尖怼在了趴地上的赵德全的鼻尖上。
眉眼似乎还带着笑意。
崔令月看到,冷宫里多了好些陌生面孔,此刻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呻吟。
小顺子弹着自己的袖子,得意,“小样!收拾你们轻轻松松!”
刚躲回树上的六福撇嘴。
小样,要是没有自己帮忙,就他一人,打半天也打不过。
春桃和宝珠刚被解开穴道,看到满地的人,吓得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赵德全趴在地上正想运起内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墙掀开了。
却不妨沈烬一脚踩在他肩头。
赵德全瞬间觉得自己肩胛骨要碎裂了,哪里还能运内力。
他大叫一声,“沈烬!你敢这样对我,我要向干爹告状!你等着,干爹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跟大家伙内讧,你东厂都督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聒噪。”
沈烬踩着赵德全,抬手搔着自己的耳孔,面如沉水。
“这么吵,本督实在是烦极了,送你下地狱,去跟阎王老子告状去吧!”
赵德全:??
崔令月:??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沈烬打算做什么。
紧接着,崔令月眼前突然一片红色洋洋洒洒。
在空中像下着红雨,划出一道弧线,接着热腾腾的渐在雪地上。
崔令月顺着红雨落下的方向低头。
有几滴正好落在她的鞋尖前面,砸进雪里,姻成一小朵一小朵暗红的花。
再往前看,她看到一柄绣春刀插在赵德全的后背。
从后往前贯穿,直插进赵德全趴着的地面雪地里。
赵德全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着,双手拼命抠着眼前的雪地。
挣扎中,雪地被他十指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拖在地上长长的。
大片的红色从他胸下蜿蜒开来,将身下的雪白染得触目惊心。
崔令月眼前黑了黑,差点晕过去。
她一个现代人,生活在文明时代,头一回看到杀人。
差点吓疯了。
还好沈烬还抱着她的腰,这才没有不争气的倒地不起。
赵德全带来的几个东厂太监,见此情景,吓得都从地上翻过身子,全部都跪了下来。
求饶声此起彼伏。
东厂现在明争暗斗,分了好几拨势力,全部都对厂督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所以番子们也纷纷站队了自己看好的头子。
这几个就是赵德全的人。
沈烬面无表情的扫了小顺子一眼。
崔令月也看到了,大惊:“沈烬!你别在我这里杀人……”
话音未落,小顺子已经手起刀落。
崔令月绷紧了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
半晌,她才扭着脖子,瞪着沈烬:
“沈烬!你这个……”
她没骂完,就对上沈烬沉静到看不到底的眼眸。
突然抖了个激灵,鸡皮疙瘩浮了起来。
可不能骂啊!
这个疯子,杀人正杀得兴起,要是他觉得自己恩将仇报,恼羞成怒,把自己也一刀抹了脖子。
沈烬疑惑的看着崔令月,似乎在等着她骂完。
崔令月紧急改口,“你这个,干得漂亮。”
沈烬疯狂的眼眸在她一句夸奖下,突然变得亮了起来。
人人都憎恶他,恐惧他。
夸他干得漂亮的只有魏仲先。
可魏仲先每夸一句,他就恶心一次。
唯有崔令月,与自己不相干,她夸的,让他开心。
崔令月见他杀气消了,这才悄悄吞了口唾沫,一脸为难的看着满院的尸体。
“那个,沈厂督,这些尸体,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扔我这里吧?”
她胆战心惊的想着。
死了几个东厂番子还不打紧,沈烬是东厂都督,从名册里悄悄划几个人走轻而易举。
到时候就说外出公干,过几日因公殉职。
可赵德全是东厂三把手,百户官职。
是朝廷命官啊!
他怎么能眼睛一眨不眨就把人给杀了?
还死在自己的冷宫。
崔令月感觉自己骑虎难下。
她就算不按剧情被沈烬一把火烧死在冷宫,也会被他牵连至死。
沈烬“呵”笑了一声,眸子暗沉:
“怕了吗?”
废话啊!
崔令月心想,搁谁谁不怕呢?
她现在活着,是亲眼目睹沈烬杀人灭口的人证。
她若敢嚷嚷,沈烬会抢先一步宰了自己。
她若替沈烬毁尸灭迹,将来被魏仲先的人寻着味过来,也会被宰了。
在先死和后死之间,崔令月选择了赖活。
“不怕的。”崔令月壮着胆子违心奉承,“有督主护着,他们就是做鬼也不敢缠着我。”
沈烬上前一步,“想让本督护着你?”
崔令月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沈烬眯起眸子,突然又变得危险起来,“方才你趴在地上,突然说了一句沈家是冤枉的,是什么意思?”
崔令月一惊。
她差点忘了这事。
所以沈烬是因为她那句话才救她的吗?
那如果她说自己是胡诌的,沈烬会不会发疯?
他为了自己,杀了东厂的三把手。
结果自己是忽悠他的。
崔令月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摇摇晃晃的,有点不稳当了。
沈烬上前一步,沉香的气息笼罩着崔令月:
“说,本督耐心有限。”
虽然刚才他对赵德全起了杀心,但崔令月那句话却让他记着了。
这个女人,难道知道点沈家灭门的事?
崔令月费劲的想着书里的线索。
这本书里的姓沈的,又惨遭灭门的,好像只有十二年前的太子少保沈勉仁案。
看沈烬穷追不舍的模样,莫非他与沈勉仁的案子有关?
崔令月清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其实,那只是我随口乱嚷嚷的,昨天晚上北风呼呼的声音太大,实在太凄凉,我睡不着,便想起我爹在我小时候提过前太子少保沈家的案子。”
“当时赵德全要埋了我,我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脑子一乱,便把昨天没想完的案子脱口叫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沈烬,一脸的茫然,“沈厂督,你想问什么?”
沈烬皱眉看着她无辜的表情。
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然而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像装的。
也对。
前太子少保沈勉仁被灭门时,她才四岁。
她能知道什么?
是他想多了。
被这个女人乱了心智,判断力都没了。
“崔令月。”沈烬听到自己牙根咯吱咯吱的声音,“你下次再四处胡说八道,本督可救不了你。”
崔令月心想,只要你不来招惹我,就这冷宫,她在里面写反诗都不会有人知道。
“我知道了。”崔令月低眉顺眼的应道。
沈烬瞪了她一眼,见小顺子把几具尸体摞得整整齐齐的摆在院子里,大雪一下,几具尸体上已经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于是衣摆一撩,从冷宫走了。
崔令月傻眼,“不是,沈厂督,你真把他们扔我这里?”
沈烬根本不理她,径自离开。
小顺子也跟着跑走了,留下三个瑟瑟发抖的姑娘。
与几具圆睁双目,死像凄惨的尸体大眼瞪小眼。
崔令月咬牙:“沈烬!你这个混账!你到底要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