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离谱真相
午饭过后，几个人重新回了祠堂。桌上的旧册子还摊着，那本封皮已经发黑的《封龙》被单独放在最上面，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就不知道传了多少年。
林柚一进门就直接坐到了爷爷旁边，连铺垫都懒得要：“这次别绕，我从昨天急到现在，再来一次‘下午说’‘明天说’，我真要翻桌了。”
老爷子瞥他一眼：“你急什么，事情又不会自己跑。”
“事情不会跑，你会。”林柚说完还特意往门口看了一眼，“上午你走得比林檬还快，我现在防的是你。”
林檬正好跟着进来，听见这句没忍住笑了一声：“我也想听，尤其是那本《封龙》，一看名字就不像什么正常家族史。”
林橙站在桌边没有接话，林父林母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朔渊反倒是最闲的那个，靠在旁边柱子上，神色平静得像今天要翻的根本不是他的陈年旧账。
林柚看他那副样子就来气：“你别站那么远，今天说的是你，过来坐。”
朔渊抬眼：“坐哪儿？”
“这儿。”林柚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离近点，省得一会儿你又装没听见。”
朔渊看了他两秒，最后还真走过来坐下。老爷子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复杂了一点，最后干脆把视线收回去：“行了，先说林家以前是怎么碰上他的。”
祠堂里这才安静下来。
老爷子翻开最旧的那本册子，纸页很薄，翻动的时候都得小心：“最早是哪一年，现在已经对不上了。留下来的记载中间断过几次，只知道很早，那时候林家这一支主要守山。”
林柚昨天已经听过大概，点了点头：“就是守那些鬼怪精灵，还有山里的灵脉？”
“差不多。”老爷子把册子往前推了一点，“山里灵气重，有灵兽，有成了气候的草木，也有一些依附山川地脉修行的东西。林家不是看见非人的就杀，该留的留，会害人的才处理，真正要守的是山里那点平衡。”
林柚听明白了：“然后朔渊来了？”
老爷子脸色明显黑了一点：“对。”
“怎么来的？”
“谁知道。”老爷子冷哼一声，“反正等林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吃了。”
林檬坐在旁边，原本还挺严肃，听见这里表情一下变了：“吃什么？”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什么都吃。”
林柚下意识转头看向朔渊，朔渊神色没变，仿佛这事跟自己关系不大。老爷子继续往下说：“第一次发现不对，是山里一大片灵物莫名其妙少了。有些不是枯了，也不是被人挖走，而是直接没了。林家顺着痕迹往深处找，最后在一处山谷里看见了一条黑龙。”
林檬眼睛一下亮了：“真身？”
老爷子嫌弃地看她：“那时候他又不装人，当然是真身。”
林柚也来了兴趣：“他当时长什么样？跟现在差不多？”
老爷子转头看了朔渊一眼：“差不多，反正我看留下来的描述就是那个样子。”
林柚立刻追问：“那他到底活了多久？”
朔渊很平静：“记不清。”
林柚顿时放弃，这个问题每次问都白问。
老爷子继续说道：“林家第一次没动手，因为根本看不透他，只知道这东西厉害，所以先谈。”
林柚忍不住问：“谈什么？”
老爷子面无表情：“让他别吃。”
祠堂里安静了一秒，林檬肩膀已经开始抖，林柚也差点笑出来：“他答应了吗？”
“答应得特别快。”老爷子冷笑，“当天点头，第二天换个地方继续吃。”
这回林檬是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林柚都转头看向朔渊：“真的假的？”
朔渊想了一下：“应该答应过。”
老爷子一下更气了：“什么叫应该？族谱里记得清清楚楚。东边山谷一片灵芝，第二天没了；南坡养了几十年的灵果，过几天又没了；西边两窝刚开灵智的小兽，直接跑了一半。”
林柚问：“为什么跑？”
“怕被他吃。”
这次连林母都低头笑了一下。老爷子没理他们，继续翻页：“还有溪里的灵鱼、山洞里的东西、灵脉旁边刚长出来的草木，只要带点灵气，能进嘴的，他都不挑。”
林柚慢慢转头：“你以前这么饿？”
朔渊回答得倒坦然：“那时候胃口好。”
老爷子的手已经摸到旁边桃木剑了，林橙眼疾手快，直接按住：“爷爷。”
老爷子瞪他：“别拦我。”
林橙很冷静：“打不过。”
老爷子瞬间没话。林檬低下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林柚也忍得挺辛苦。
老爷子气得把手收回来：“你们现在觉得好笑，当年林家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吃的不是普通野果，山里的灵物少得太快，灵气就会乱。最严重的时候，有一座山的灵泉都开始变弱。”
林柚脸上的笑意这才收了些：“这么严重？”
“对。”老爷子点头，“因为他吃得太狠，山里的东西根本来不及长，地脉旁边刚冒出来的灵物也会被他吃掉。林家不是心疼几棵草几条鱼，是再让他这么吃下去，那片山迟早得出问题。”
林父皱眉：“祖上没再劝？”
“劝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差不多。”
林柚已经能猜到后面：“朔渊答应，过阵子又饿，然后继续吃？”
老爷子越说脸越黑：“对。他说得最好听的一次，是‘山这么大，吃一点没事’。”
林橙低头翻了几页，还真在旧册里找到了那句话。他把那页转给林柚，林柚认旧字认得慢，但那一行写得还算清楚。
山广，取少许，无妨。
林柚看完沉默两秒：“这真是他说的？”
老爷子指了指朔渊：“就是他。”
林柚又低头看了那句“少许”，再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很微妙：“那后来到底吃了多少？”
老爷子直接翻到下一页：“半片山。”
林柚彻底沉默。过了几秒，他才看向朔渊：“你这叫少许？”
朔渊想了一下：“当时觉得不多。”
林柚没忍住：“你以前是不是完全没数？”
朔渊回答得倒挺诚实：“没有。”
老爷子气笑了：“他当然没数，吃完一座换下一座。最狠的一次，一个月折腾了三座山。”
林柚眼睛都睁大了：“三座？一个月？”
“对。”
林柚这次是真的震惊：“你到底吃什么能吃三座山？”
老爷子瞪他：“不是把山吃了，是把三座山里能吃的灵物祸害得差不多。灵果、灵草、灵兽，有灵气的东西，能进嘴的就没几个逃掉。”
林檬小声评价：“那也挺离谱。”
林柚转头看朔渊：“你解释一下。”
朔渊想了想：“那次确实很饿。”
林柚彻底服了，这事确实没得洗。
老爷子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林家一发现他醒了，第一件事都不是找他，是先搬东西。”
林柚一愣：“搬什么？”
“药田先封，灵兽先迁，果子能摘的赶紧摘，山里那些小东西能赶的先赶，反正先把能吃的藏起来。”
林檬终于忍不住：“这怎么听着跟防灾一样？”
老爷子面无表情：“就是防灾。”
林柚也笑了：“防龙灾。”
“差不多。”老爷子自己说完都觉得憋屈，“族里后来还专门留过记录，朔渊醒了以后哪座山先清、什么东西先搬、哪条路尽量别让他走，全写得明明白白。”
林柚越听越觉得离谱：“祖宗被他逼成这样？”
“你以为？”老爷子瞪他，“你现在是没见过，当年他一醒，林家上下先忙三天，不是忙着打他，是忙着藏吃的。”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下一秒，林檬直接趴桌上笑起来。林柚也没忍住，连林母都偏过头笑了，林橙嘴角也动了一下，只有朔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林柚笑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他：“你当时知道他们在藏东西吗？”
朔渊想了想：“后来知道。”
“你生气没？”
“没有。”
“为什么？”
朔渊看他：“藏得不怎么样。”
老爷子的手又开始摸桃木剑：“你还好意思说？”
林橙这次干脆直接把剑拿远：“爷爷，放远点吧，我怕你真抽。”
老爷子气道：“我就是想抽。”
朔渊语气平淡：“抽不疼。”
老爷子彻底被噎住。
林柚赶紧打断：“后来呢？真打过没有？”
老爷子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打过，当然打过。祖宗再能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山一座一座被他祸害。”
林柚神色也认真了些：“谁先动手？”
“林家。”
“朔渊还手了？”
老爷子看他：“不然站着挨打？”
林柚没接。
老爷子继续：“真打起来以后，林家才发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什么？”
“赶不走。”
林柚下意识看向朔渊。
老爷子翻了翻册子：“不是说完全打不过，而是想把一条龙从那片山里彻底赶出去太难。费很大力气把他赶走，过一阵他又回来。”
林檬在旁边小声问：“回来吃？”
老爷子看她：“对。”
林檬立刻闭嘴。
老爷子接着道：“后来双方打过几次，有人受伤，但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惨。朔渊也没专门杀林家人，至少留下来的记载里没有。”
林柚下意识问朔渊：“真没杀？”
朔渊看着他：“没有。”
“故意伤人呢？”
“有。”
林柚眉头立刻皱起来。
朔渊又补了一句：“他们先打。”
林柚想了想，好像也确实不能只怪一边。祖宗眼睁睁看着三座山被吃成那样，不动手才奇怪。
林橙这时候终于问到了重点：“所以最后为什么会封？”
老爷子没马上回答，而是把桌上那本《封龙》拿过来：“因为打来打去没有用，赶也赶不走，杀又杀不了，劝更不用说。林家最后只能换办法。”
林柚慢慢接上：“所以只能封？”
“对。”
林父皱眉：“正面封？”
老爷子看他一眼：“正面谁封得住？”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都看向朔渊。朔渊坐在那里，神情还是很平静。
林柚已经有点明白：“那怎么封？”
老爷子没有马上回答，反而低头翻开《封龙》。翻着翻着，嘴角居然有点压不住。
林柚一看他这个表情，直觉就不对：“爷，你为什么突然想笑？”
老爷子立刻否认：“我没笑。”
“你明明笑了。”
“没有。”
林橙已经伸手把册子接过去，低头看了两页，然后也沉默了。
林柚瞬间更警觉：“大哥，写什么？”
林橙抿了一下唇：“你自己看。”
“我看得慢。”
“那就慢慢看。”
“你念。”
林橙没念。林柚更觉得这里面有鬼，直接伸手去抢，林橙赶紧把册子抬高：“别扯，真给你扯碎了。”
林柚瞪他：“那你说。”
林橙先看了朔渊一眼，又看了看爷爷，最后才开口：“骗进去的。”
祠堂里一下安静。
林柚愣住，林檬也没反应过来：“什么骗进去的？”
林橙把册子慢慢放回桌上，语气里还带着点压不住的复杂：“封印不是正面压下去的，是林家把他骗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