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Our Little Secret
Valdieri House 医疗室 午
Lior安静地退出医疗室，轻轻带上了门。
Rain眼眶通红，手指紧紧攥着毯子，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他是不是按到筋了……”
“不是。”Celestina重新坐到床边，声音放缓了些。
“应该是按到了肌肉上的痛点。它下手太重了。”
她拿起毛巾，很自然地替Rain擦了擦眼角。
Rain这才缓过神来，顿时觉得自己丢脸极了。
“我是不是太夸张了。”
“当然没有。”
Celestina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本来就会疼。是他不该在你没准备好时加深力度。”
Rain吸了吸鼻子。
刚才那一下让她整条腿都绷到了极致。她能感觉到现在自己的小腿僵硬得更厉害，脚踝也一阵阵胀痛。
Celestina低头看着Rain。她的睫毛还沾着泪水，看得Celestina唇上莫名有些发干。
“Lior已经出去了，要不要换我来？”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Rain立刻抬起眼。
Celestina垂眸望着她，没有再靠近，语气也很温和。
“只是帮你放松一下腿上紧绷的肌肉，不会碰到脚踝。你要是觉得疼，就叫停。”
话音刚落，Celestina自己先觉出了几分急切。
她微微蹙眉。
“或者，我叫医生回来。”
说着，她便要起身。
Rain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袖口。
Celestina回过头，对上一双仍有些湿润的黑眼睛。
Rain抿着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出了手。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选择医生，或者干脆告诉Celestina不用麻烦。
也许是疼痛和疲倦令她顾不上想太多，也许是被照顾得太久，已经不知不觉生出了几分依赖。
Rain现在只是不希望Celestina离开。
她想让她陪着自己，哪怕这意味着更亲密一些的接触。
Rain望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她曾觉得那像是一片静止的海洋，仿佛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请求，都能得到温柔的回应。
“那你帮我吧……”
话音落下，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Celestina的眼神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Rain真的会答应。
她当然清楚，这句话并不意味着任何其他承诺。可Rain刚刚主动拉住了她，现在又亲口将这件事交给她。
那份被信任的满足感来得又快又猛，几乎一下子涨满了她的胸口。
Celestina重新坐回床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Rain腿下的垫枕，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我先碰小腿。”
她望着Rain，连声音都放得很轻。
Rain点了点头。
Celestina的手轻轻贴上她的小腿侧面。
Rain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热。
和Lior那种精准而稳定的触感不同，Celestina的动作很慢。她先用很轻的力道揉开紧绷的肌肉，稍稍停顿，确认Rain没有不适，才继续往下。
Rain轻轻叹了口气，再次阖上眼睛。
Celestina立刻放缓了动作。
“疼吗？”
Rain轻轻摇头。
“不疼……”
“这里呢？”
Celestina垂眸，指腹轻轻抚过掌下柔软的蜜色肌肤。每次按下去，皮肤便微微凹陷，又随着她的动作恢复如初。
她的目光渐渐停住。
忽然想起那天在公园里，Rain穿着红格子裙，裙摆下露出的那双小腿。
健康、美丽、引人注目。
Rain能清楚地感觉到Celestina的指尖滑过皮肤时带来的痒意，忍不住轻轻一颤。
“Celia，有点……痒。”
她憋着笑，尾音却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Celestina抬眼，看见Rain闭着眼睛、努力忍笑的模样，又听见她那句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抱怨。
属于Alpha的信息素瞬间不受控制地散逸了出来。
她唇边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那我稍微加重一点，好不好？这样也许会舒服些。”
Celestina的声音很低，依旧平稳，却隐隐透着几分危险。
“都闭上眼睛了，有这么舒服吗？”
“你可以休息，我会看着你的，Mia pioggia。”
Celestina的尾音渐渐模糊在Rain耳畔。
Rain觉得自己已经放松到了极点。她曾经以为，训练一整天后回到公寓，扑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就是世界上最舒服的时候。
现在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
Rain强撑着睡意，偏了偏头，不想就这样沉入梦乡。
察觉到她的动静，Celestina以为她要睁眼，立刻垂下目光，重新专注于掌下的小腿。
可她的信息素还是乱了一瞬，悄无声息地逸散出来，缠绕在Rain周围，久久不散。
还好她闭着眼睛。
还好她闻不到。
Celestina有些分心，掌心的力道却依旧控制得恰到好处。
Rain舒服地叹了口气，仰起头，另一条腿也忍不住在床单上轻轻蹭了蹭，仿佛那股令人舒畅的力道隔着空气，也传到了左侧的小腿肚。
她享受着Celestina的按揉，同时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免得自己就这么没礼貌地一睡了之。
感受着Celestina绝佳的按摩技术，Rain忽然又想起她过去的训练和搏击，想起照片里那些漂亮而有力的肌肉线条。
这样一双手，曾经可以在搏击场上轻易制服对手。
现在却小心翼翼地替她揉着小腿。
Rain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她睁开眼睛，却没敢看Celestina，依旧侧着头。
“你怎么什么都会？”
Rain忽然问道。
刚刚只是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高贵又张扬的Celestina竟然会这样低着头替自己揉腿，强烈的反差就让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龌蹉，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因此感到了几分兴奋。
Celestina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抬头。
“我受过很多次伤。”
她语气平淡地说。
Rain愣了一下。
“自己疼过，就知道哪里不能乱碰。”
Rain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见惯了Celestina强大的模样。漂亮、冷静、游刃有余，仿佛任何事情都伤不到她。
可现在，听见这样一个人轻描淡写地说出“受过很多次伤”，Rain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她知道，Celestina所说的那些伤，恐怕和自己眼下这点伤痛完全不同。
“很严重吗？”
Celestina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有几次。”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Rain扭过头看着Celestina，忍不住皱起眉。
在她看来，Celestina似乎拥有选择一切的余地。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是这样一个人非做不可的。
Celestina终于抬起眼。
她的蓝眼睛里没有自怜，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冷淡。
“因为我不能不会。”
Rain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Emily说过的话。Celestina是整个家族倾力培养的继承人，又有着西西里黑手党的背景。或许从小到大，她也并没有多少说“不”的权利。
Rain定定地望着她，一时连脚踝的疼都忘了。
Celestina察觉到她的沉默，垂下眼，换了种轻松些的语气：
“所以你现在得听我的。明天复查如果医生不允许，周六的表演就不要上场了。”
Rain立刻回过神。
“可是——”
Celestina按在她小腿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虽然不疼，但是很有存在感。这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提醒，Rain睁大了眼睛，后半句话卡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Rain。”
Celestina轻声叫她的名字，将这个单词的发音绕在舌尖，语气温柔得几乎像在哄她。
“你可以想办法参与。但不能拿自己的脚去冒险。”
Rain眨了眨眼，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我知道。”
“你不知道。”
Celestina平静地反驳。
“你刚才是不是还在想，如果周六不疼了，就上去跳？”
Rain心虚地移开目光。
Celestina见状，低低叹了口气。
“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
她重新替Rain按揉起来，动作依旧轻柔。
Rain别过脸，看向别处，嘴里嘟囔着：
“我又不是小孩。”
Celestina勾起唇角，没再说话。
她只是用手掌轻轻揉过Rain的小腿外侧，避开受伤的脚踝，沿着紧绷的肌肉缓缓向上，最后停在膝盖上方。
Rain感觉腿部的酸胀一点点缓解，连带着因为脚踝疼痛而始终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
困意重新涌了上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浓。
Rain眯着眼睛，轻声问：
“你不是说要抱绒绒来吗？”
Celestina抬眼看她，挑了挑眉，含笑答道：
“那是给听话的Rain的奖励。”
Rain顿时不满地撅起嘴，皱了皱鼻子。
“那可是我的猫。”
Celestina笑意更深。她轻抚着Rain的小腿，目光落在她脸上。
“知道，是你的猫。都是你的。”
Rain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Celestina的衣袖偶尔擦过床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Celestina以为Rain已经睡着了，便收回手，替她把腿盖好。
没想到Rain忽然迷迷糊糊地开口：
“你不要告诉我妹妹。”
Celestina的动作顿了一下。
“妹妹？Julia？”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Rain曾把Celestina当作知心好友，自然也向她提起过自己的妹妹。
只是那时候，Celestina对Rain的兴趣还远不及现在。她简单调查过Rain的家庭背景，便没再深究。
如今再次听她提起，Celestina不禁想起那晚在餐厅，两人发生争执的原因。
似乎是……妹妹来访时，闻到了她留在Rain外套上的Alpha信息素。
想到这里，Celestina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一个出生在Beta家庭的Omega妹妹。
她当时明明知道，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Rain还在含混不清地交代着：
“是Julia……不要告诉她我受伤以后找你帮忙……还有按摩……”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会骂我的……”
听到这里，Celestina眼中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静静地望着Rain。女孩的眉头已经渐渐舒展开来，受伤的脚踝仍被妥善固定着，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浅浅的红。
都困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妹妹。
看来这个Julia对她确实很重要。
而且，似乎对自己颇有敌意。
一个讨厌Alpha的小Omega。
Celestina若有所思地望着Rain，目光却渐渐柔和下来。
“我不会告诉她的。”
她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笑着补充道：
“也不会告诉Emily。”
Rain似乎听见了，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Celestina看着Rain搭在床边的手，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握住。
天色渐暗，Valdieri House里的灯光渐次亮起。每一盏仿佛都带着特定的节奏，沿着回廊与楼梯依次向上延伸，像五线谱上逐渐升高的音符。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慢慢褪去，自动窗帘无声地合拢。
Celestina仍坐在医疗床边。
过了一会儿，她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Rain疼得厉害时抓出来的。痕迹虽然明显，却并不深，想必很快就会消失。
Celestina用指腹轻轻抚过。
有点可惜。
她重新看向Rain。
“我不会告诉她们。”
Rain没有回应，显然已经睡熟了。
Celestina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