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偷吃的霸总与试毒的银勺
迟星燃盯着宗闻,看他把那口粉咽了下去,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
真吃了?
“味道怎么样?”
宗闻没回答,又夹了一筷子。
第一口还能解释成给面子,第二口可没人逼他。这人连喝水都讲究,不至于为了哄员工,拿自己的胃受罪。
宗闻吃得不快,眉头一直皱着,筷子倒没停。
“宗总,难吃可以不吃,不用照顾我的情绪。我就是煮个粉,没指望靠这个评先进。”
“没有难吃。”
“那您好歹夸一句。能让您吃上路边摊的水平,我这也算技术突破。”
宗闻抬眼:“你再说下去,自己那碗就凉了。”
迟星燃低头嗦了一大口。酸辣热汤下肚,饿了半宿的胃总算舒服了。
等他再抬头,宗闻面前的半碗粉已经吃完,额角出了层汗。
迟星燃把纸巾盒推过去:“擦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厨房审您,一碗螺蛳粉就给招了。”
宗闻抽出纸巾,没搭理他。
擦过汗,男人靠上椅背,原先绷着的肩颈松了些,眉间那道褶也浅了。
迟星燃看了两眼。
是热饭吃着舒服,还是单纯饿的?他没往下猜,宗闻已经放下纸巾。
“下次少放辣。”
“还有下次?”迟星燃乐了,“行,给您做儿童版。”
“不是儿童版。”
“养生版,总行了吧?您这要求跟买奶茶要无糖、加三份珍珠差不多,多少得留点嘴硬的余地。”
宗闻端起水杯,视线停在旁边的代餐粉上,很快又挪开,连杯子都放远了些。
迟星燃跟着看过去。
“您不喜欢那个?”
“没味道。”
“没味道还天天吃?您这日子过得,钱是一分没少挣,福是一点没享着。”
“你话很多。”
“嫌吵我可以闭嘴,工资别少就行。”
“不会少。”
迟星燃当真不说了。宗闻看他一眼,他端起碗,埋头吃完最后几口。
收碗时,两人的手碰到一块。
迟星燃伸手去接:“放着,我来。煮都煮了,不差刷两个碗。”
“你做饭,我洗碗。”宗闻避开他的手,“去把手洗干净,别碰脸上的伤。”
迟星燃低头瞧了瞧手指,还真沾着点辣油。
“您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我还以为您嫌我脏。”
水龙头哗哗响着,迟星燃洗完手,转头又看向那罐粉。
先前开盖,他只闻出奶香、豆粉和一点受潮纸箱的味道。当时顾着找吃的,没有细辨。现在想起宗闻那副不愿碰的样子,他又拿起了罐子。
“干什么?”宗闻关掉水龙头。
“再闻闻。刚才嫌难闻,没仔细看。”
“别往嘴里放。”
“放心,我都吃饱了,犯不着再给自己找罪受。”
趁宗闻转身拿水,迟星燃取出一把银质小勺,舀了点粉进玻璃杯,加上温水搅匀。
银勺碰着杯壁,叮地响了一声。
他提起勺子,对着灯看。勺面干干净净,没有变色。
这当然不能证明没问题。银勺真能什么毒都验出来,化验室也不用买那么多设备了。
迟星燃把勺子搁下,低头闻了闻。
冲开后奶香更重,他偏过脸,等鼻子缓过来,又闻了一次。
不对,除了香精,还有股不好形容的气味。有点像实验室里用过的药水,很淡,混在奶香里更让人不舒服。
他皱着鼻子,把杯子放远。
宗闻走过来:“怎么了?”
“有股怪味。刚才以为是受潮,冲开了闻着又不像。”
“什么味道?”
“说不准,我又没学过化验。”迟星燃盖好罐子,“菜市场里卖的便宜香精、搁坏的油,我闻过不少。这罐跟那些都不太一样。”
宗闻看了看杯子,没有伸手。
“你怀疑里面有东西?”
“只能说不对劲,不能靠鼻子给人定罪。您别急着抓人,我负责闻,不负责出鉴定报告。”
迟星燃转着罐身,读了读贴在旁边的成分表。
上面的名字他认不全,Omega-3倒不陌生。可闻出怪味,也不代表他能分清是哪种成分出了问题。
“明天让营养师解释。”宗闻说。
“先别透底。真有问题,人家把这罐换了,您查什么?”
迟星燃将罐子放回台上,没把冲过的东西倒回去。
“这罐得留着,别让人拿走。我先问问成分,看看他怎么说。也许是我多心,查清楚总比糊里糊涂吃下去强。”
宗闻盯着他:“你倒挺上心。”
“那必须的。您是老板,还是工伤赔偿负责人,您要有个好歹,我那合同找谁兑现?”
宗闻伸手扣住他的后颈。
迟星燃被带得往前挪了半步,抬头正对上他的脸。
“不会有事。”宗闻说,“没弄清楚之前,你也不许自己尝。”
“我又不是试吃员,还能为了查个粉把自己搭进去?”迟星燃拍拍他的手腕,“松开,刚洗完的手,又往我脖子上擦。”
宗闻松了手。
迟星燃把杯子和银勺收拾好,走到门口又扭头:“下回真要吃,提前说。我多煮一包,省得两个人分着吃,还得听您说勉强能吃。”
“我没说勉强。”
“行,就差一个好字,您留着下回夸。”
迟星燃笑着出了厨房。
宗闻等脚步声远了,拿出手机。
“查杜铭,不要惊动他。”
回到房间,迟星燃也没睡。他打开备忘录,把代餐粉的怪味、宗闻的反应记下来,末尾写了杜铭的名字。
宅子里才闹过下毒和私刑,吃进嘴里的东西,他宁肯多留个心眼。
至于明天怎么问,他想了想,在Omega-3后面添上两个词:鱼油,海藻。
第二天早餐,杜铭夹着文件夹进了餐厅。
“宗总,昨晚睡眠质量怎么样?”
“还行。”
杜铭点头:“饮食调整要坚持,代餐粉也得按时服用,才能巩固效果。”
迟星燃端着牛奶,差点笑出声。
昨晚吃的是螺蛳粉,这功劳倒先让代餐粉领了。
他放下杯子:“杜老师,问您个专业问题。粉里加的Omega-3,是海藻提取的,还是鱼油的?”
杜铭的手停在文件夹边,接着答:“是顶级海藻提取物,纯净无污染。”
“哦,那可能是我闻错了。昨晚那罐好像有点鱼腥味,我还以为变质了。”
鱼腥味是迟星燃故意说的。他没法凭鼻子确定成分,先听听杜铭怎么解释。
杜铭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我们采购的产品有严格标准,运输和储存也有要求,不会轻易变质。”
“那开罐以后呢?我小时候帮人分过鱼,摊主也说都是早上刚进的。新不新鲜,还得看东西,光听保证不顶用。”
“您的顾虑可以理解。”杜铭扶了扶文件夹,“厨房如果有其他食物的气味,嗅觉判断也会受影响。”
迟星燃点头:“那倒是,昨晚煮了螺蛳粉,够呛。”
杜铭接上话:“所以不能单凭气味判断产品质量。”
“有道理,专业的事还得看专业的东西。”
迟星燃端起牛奶,没有再追问。
杜铭答得不慢,理由也说得通。单凭这些,还定不了什么。他把话停在这儿,免得问急了,对方只顾防着他。
宗闻一直没插话。
杜铭拿起代餐粉,正要说明用量,刀叉碰上瓷盘,轻轻一响。
“把最近三个月所有营养补充剂的采购明细和质检报告,下午送到我办公室。”
文件夹顺着杜铭臂弯滑了一截,他赶紧托住。
“宗总,这些资料需要回去整理……”
“下午。”
宗闻看着他,没有更改时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