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夫人是我军师
回到镇上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三个人草草吃了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沈云溪在桌前坐下来，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这是他在路上就准备好的。他铺开纸，开始画什么东西。
宋武文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过来，“在画什么？”
“村子的地形图。”沈云溪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今天在村里走的时候，我把地形记下来了。哪条路通哪里，谁家的房子在什么位置，村口到河边有多远，都记在脑子里。我怕忘了，先画下来。”
宋武文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那张渐渐成形的地图。沈云溪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就画完了，每一条路、每一栋房子都标得清清楚楚。
“宝贝这脑子怎么长的呀？”宋武文忍不住崇拜的问。
“天生的。”沈云溪放下笔，暗喜的把地图推给他，“你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宋武文一边仔细看一边惊艳道，“没错。就是这样的。我真是捡了一个好宝贝呀！”
“咳咳......那好。来说正事。”沈云溪羞涩的坐直了身子，“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人？”
宋武文想了想，“让他们把东西还回来。地、房子、拿走的物件。不还的，打一顿。”
“然后呢？”
“然后就算了。”
“太便宜他们了。”沈云溪的声音冷了几分，“宋老四占了你爹娘的地，拆了你家的房子。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呢？你爹娘怎么死的？为什么那么巧，两个人一起出了意外？为什么你一变成孤儿，你爹娘的地和房子就被宋老四盯上了？”
宋武文的眉头拧了起来，“乖乖怀疑我爹娘是被害的？”
“不是怀疑。是合理推测。”沈云溪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个傻子，父母双亡，继承了三亩好地和三间房子。这种肥肉，在一个没人管的村子里，谁会放过？宋老四是你爹的远房堂弟，对你家的情况最了解。他要是起了贪心，什么事做不出来？”
宋武文的拳头攥紧了。他确实想过这种可能，但一直不敢往深处想。不是怕面对真相，而是怕面对自己——如果他早点觉醒过来，早点回村子，也许就能发现什么。
“别自责。”沈云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那时候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现在重点是查清楚真相。如果真的和宋老四有关，那就不是还地还房子那么简单了。”
“那乖乖打算怎么办？”
“先收集证据。”沈云溪说，“宋老四不是说你爹娘是‘出了意外’吗？去问村里的老人，问当年跟你爹娘关系好的人。每个人的说法都会有出入。把这些出入拼在一起，真相就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另外，今天你说让他们三天内把东西还回来的时候，有几个人的脸色很不对劲。不只是宋老四。那些人可能也有问题。明天我陪你在村里走访，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找出来。”
宋武文痴痴看着沈云溪。
烛光下，沈云溪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胸有成竹的冷静。这种眼神让宋武文想起沈云溪在纸上写下复仇名单时的样子。
“谢谢你，云溪。”宋武文一边说一边心里暗想，老婆真好，不愧是让一国之君都忌惮的男子，好有气魄，好有魅力，好喜欢呀！人家都要拜倒在老婆的裸裤之下了，嘶溜~
“又来了。”沈云溪看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摆手道，“说了不用谢。”
“这次是真的想谢。不只是因为你在帮我出主意。是因为你把我没想明白的事，全想明白了。”
沈云溪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地图折好放在一边。
“你打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你在战场上有多敏锐，看敌军阵型一眼就能找到突破口。但对人心，你没有那么敏锐。不是因为你傻，是因为你太直。你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他站起来，走到宋武文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一样。我从小在宫里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谁在算计谁，谁在骗谁，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宋老四那种人，我见得太多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假的。”
宋武文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沈云溪没有挣扎，顺势靠进他怀里。
“所以夫人是我的军师。”宋武文笑着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军师？”沈云溪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那是什么？”
“你的另一个脑子。”沈云溪戳了戳他的太阳穴，“你这个脑子只会直来直去，以后复杂的事交给我。打架杀人你自己上。”
“成交。”嘻嘻，套路老婆成功。
沈云溪窝在他怀里，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烛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宋武文。”他忽然说。
“嗯？”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那条河，那棵树，还有那个给你送粥的大嫂。明天都带我去看看。”
“好。”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远处有狗在叫，断断续续的。小镇的夜晚比军营安静得多，只有风穿过屋檐的声响。
沈云溪闭上眼睛，听着宋武文的心跳声。那个心跳声很稳，像最可靠的节拍器。
“睡了？”宋武文轻声问。
“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想我。想我们。”沈云溪睁开眼，“我在想，也许老天爷让你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遇见我。而我从那场灭国之灾里活下来，就是为了等你来救我。”
宋武文把他抱紧了一些。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不管是不是。”他说，“反正我来了。就不会走了。”
烛火又跳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了下去。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