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八点整,安保主管独立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实木大门被“哐当”一声重重踹开!
姜慕瑶踩着毛绒拖鞋,双手叉腰,宛如一只炸毛的小野猫,怒气冲冲地杀进屋内。
她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上满是煞气,胸口剧烈起伏,杏眼瞪得滚圆,进门就指着办公桌后方开骂:
“姓陆的!你今天在董事会上到底发什么疯?!”
“谁让你拿公函冲进去的?谁让你把那些造谣的水军一锅端了的?!差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二叔刚才都要拍板把我的继承权废黜了,你倒好,直接把若薇姐送去关禁闭,反手还给老娘招来五千万扶持资金?!”
姜慕瑶气得直跺脚,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被开除有多努力?你把老娘的大溪地日光浴、海景养老大别墅全给毁了!”
然而,办公室内并没有预想中的立正敬礼与规矩汇报。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清冽微苦的草药香气,混杂着淡淡的冷杉木气息。
陆修白站在办公桌旁的落地衣架前,正背对着门口。
他身上的黑色特战制服外套已被褪下随手扔在沙发上,身上的黑色衬衫解开了整整四颗纽扣,衣襟大喇喇地向两侧敞开,松垮地搭在劲瘦的肩臂两侧。
冷白色的顶灯直直倾泻而下,勾勒出男人宽阔如倒三角的脊背,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线条流畅紧实。
姜慕瑶连珠炮似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微张着粉唇,目光呆滞地黏在男人敞开的胸膛与腹肌上。
饱满隆起的胸肌轮廓分明,往下是如刀刻斧凿般排列对称的八块腹肌,人鱼线深深没入黑色战术长裤的皮带扣中,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在靠近左侧肋骨的位置,缠着一圈泛着暗红血渍的医用纱布。而在那片紧实麦色的皮肉间,赫然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疤。
每一道伤痕都显得极其凶险,分明是弹片擦过与利刃近身撕裂后留下的印记。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打饭男模或者退役校工该有的体魄。
陆修白右手正捏着一根棉签,听到门口的踹门声,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
男人额前垂落着几缕微湿的黑发,高挺的鼻梁下,削薄的薄唇抿着,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里褪去了董事会上的森然杀气,反而透出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
待看清来人是姜慕瑶后,那抹狼狈又悄然融化,化作眼底深处一抹纵容的宠溺。
“姜小姐。”
陆修白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进门之前,不习惯先敲门?”
“敲……敲什么门!这是女寝园区的地盘,老娘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我想进哪就进哪!”
姜慕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视线在男人沟壑分明的腹肌上艰难地挪开半寸,耳根微不可察地浮起一抹淡粉。
虽说她是个毫无底线的究极颜控,但这具充满雄性压迫感与野性伤痕的躯体突然毫无防备地撞进眼帘,还是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姜慕瑶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扑上去摸两把腹肌的冲动,迅速拉回理智。
不行!
现在不是馋人家身子的时候!
这是在进行严肃的职场问责!这尊门神一天不滚蛋,她的破产领一千万遣散费大计就一天无法实现!
“少跟我转移话题!”
姜慕瑶再次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气势汹汹地逼近办公桌:“陆修白,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是哪头的?二叔和大堂哥要开除我,你凭什么跳出来护盘?我给你开两万块一个月,是让你在食堂好好当打饭男模,用男色诱惑学生消费然后搞垮口碑的,不是让你去董事会上力挽狂澜的!”
陆修白将手中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搭在衬衫领口,并未急着把扣子扣上。
“姜小姐名誉受损,安保部的职责是维护园区主权不受侵犯。”
陆修白神色波澜不惊,眼眸半阖,语气淡然:“若薇小姐动用黑客与水军越界,我只是依法合规提交证据。保护雇主,是写在劳动合同里的基本条款。”
“放屁的条款!”
姜慕瑶一步跨到陆修白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女孩身上特有的甜美山茶花香气迎面扑来,直往陆修白的鼻腔里钻。
陆修白呼吸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姜慕瑶伸出白嫩纤细的食指,毫不客气地直接戳在男人坚实滚烫的胸肌上:“你知不知道老太爷有多难缠?现在他不仅不收回经营权,还硬塞给我五千万扶持资金!五千万啊!我得败家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笔钱亏光?!”
陆修白低头看着她那根在自己胸口戳来戳去的小手指,胸肌随着她的触碰本能地绷紧如铁石。
女孩温热软嫩的指尖,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点火。
“姜小姐若是不想接这笔钱,可以转入安保专项账户,用来升级全园区的防暴装备。”
陆修白嗓音微哑,视线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想得美!还升级防暴装备?今天沈青瓷那个破门禁把职业盗贼给电了,省公安厅刚追着给我送了三千万!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想撑死我?!”
姜慕瑶气得七窍生烟,另一只手也扬了起来,一把抓住陆修白的黑色衬衫前襟,用力往下一拉!
“我不管!你严重违背了本老板的战略核心思想,你被开除了!收拾你的破行头,立刻从华青女寝滚蛋!”
她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倾斜。
陆修白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去扶她的腰肢,避免她重心不稳摔倒。
拉扯之间,姜慕瑶的手指在空中胡乱一抓,原本死死扣住衬衫领口的手掌擦着男人的手腕滑落,指甲恰好勾住了陆修白左手无名指上缠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绷带!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圈缠绕了不知道多少圈的医用高分子黑色绷带,竟被姜慕瑶顺势整条扯脱了下来,轻飘飘地跌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微凉的空气拂过男人的左手。
一枚通体泛着暗银色冷芒的古老金属指环,赫然暴露在惨白的顶灯之下。
那枚指环造型古朴沉厚,戒面宽阔,通体由不知名的高密度暗银合金打造,边缘布满了岁月摩擦留下的微小刻痕。而在指环正中央,以极尽精微的欧洲古典浮雕工艺,深深烙印着一枚繁复神秘的鸢尾花纹章!
纹章四周,环绕着十二颗微缩如星尘的凸起战斧,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火沉淀感。
那是欧陆顶级古老隐世财阀,执掌庞大杀伐权柄的唯一最高信物——圣罗兰家族的绝对戒印!
指环显露的瞬间,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陆修白原本温和纵容的面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猛地掀起狂风暴雨般的冷厉,骨子里沉淀的冷酷与杀意本能地从眼角倾泻而出!
“咔哒!”
还没等姜慕瑶反应过来,男人大掌如铁钳般骤然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反客为主地猛力一扯!
一阵天旋地转!
姜慕瑶惊呼一声,后背瞬间撞在了坚硬冰冷的办公室白墙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陆修白长腿微迈,高大挺拔的身躯倾覆而下,双臂重重撑在姜慕瑶脸颊两侧的墙壁上,将女孩娇小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困死在自己与冰冷墙壁形成的逼仄空间内。
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姜慕瑶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沉重急促、带着浓烈侵略性的炽热呼吸。
男人敞开的黑色衬衫内,紧绷的肌肉线条宛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那股混合着草药与冷冽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将姜慕瑶彻底笼罩。
陆修白微微俯下头颅,那张俊美绝伦却森寒如冰的面孔距离姜慕瑶不足五公分。
他垂下眼帘,目光死死锁住女孩惊愕的眸子,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极具威慑力的森然杀机:
“姜小姐,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在警告她。
也是在用最凶狠的姿态,试图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从深渊边缘推开。
这枚戒印背后牵扯的跨国绞杀与血海深仇,根本不是一个豪门千金所能承受的。任何看到这枚纹章的人,都会成为国际暗网上各大雇佣军团悬赏的目标!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换做任何一个寻常豪门名媛,被这样一个气势骇人、浑身带疤的顶级危险男人逼在墙角这般威胁,恐怕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发软哭爹喊娘了。
陆修白眸光紧绷,呼吸沉重,静静等待着女孩的恐惧与退缩。
然而。
一秒。
两秒。
被困在墙角里的姜慕瑶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非但没有半点害怕,甚至连眼皮都没哆嗦一下。
下一刻,女孩嘴角微抽,毫不客气地冲着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极其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噗嗤。”
一声嗤笑直接打破了所有压抑可怖的肃杀氛围。
姜慕瑶抬起没被禁锢的手,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嫌弃无比地捏住陆修白左手那枚沉甸甸的暗银鸢尾花指环,轻轻晃了晃。
“我说,陆大队长,你今年几岁了啊?”
姜慕瑶的声音清脆欢脱,带着浓浓的嘲弄与吐槽欲望:“还杀身之祸?还绝密纹章?你是不是天天晚上躲在保安宿舍里偷偷看霸道龙王战神回归都市的小说啊?”
陆修白呼吸一窒,原本森冷的眼神瞬间浮现出一丝茫然:“……什么?”
“装!你接着装!”
姜慕瑶一把甩开他的手腕,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用指甲弹了弹那枚合金指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义乌九块九包邮的二次元中二道具,掉色了都不知道扔!还鸢尾花呢,你怎么不雕个奥特曼变身器上去啊?真以为缠一圈黑绷带,你就是暗夜封号龙神、十万退役特种兵王回归当赘婿了?!”
姜慕瑶双手使劲推了一把男人的胸膛。
男人肌肉坚硬得像一堵墙,但感受到她的动作,陆修白还是顺从地后退了半步,整个人愣在原地,原本滔天的威压与杀意被这番离谱的言论震得烟消云散。
“义乌……包邮?”
陆修白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着欧洲隐世顶级财阀最高统治权、足以调动私人武装舰队与千亿金融核弹的古老戒印,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不然呢?难道这玩意儿还能是纯钛合金造的宇宙飞船钥匙啊?”
姜慕瑶没好气地理了理自己被压乱的针织开衫,小嘴叭叭个不停:
“天天学人家装高冷面瘫,打架狠是狠,脑子多少有点大病!天天缠着个破布条装残疾,我还以为你无名指断了呢,合着就是为了藏这个九块九包邮的中二地摊货!”
姜慕瑶越说越气,但视线扫过男人肋骨处那道渗着血迹的纱布时,眉头又不自觉地拧成了川字。
那伤口显然是新裂开的,暗红色的血丝已经把白纱布浸透了一角。
估计是今天早上强闯姜氏董事会、暴揍那几个阻拦的保镖时崩裂的。
“啧,真烦人。”
姜慕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随身携带的香奈儿小挎包里一阵翻找。
“啪!”
一盒包装极其精致、贴着瑞士顶级私人医疗机构内供标签的墨绿色高级跌打生肌药膏,被姜慕瑶不由分说、粗暴地狠狠拍在了陆修白坚实滚烫的掌心之中。
“拿着!”
姜慕瑶气呼呼地瞪着他,凶巴巴地命令道:“别以为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的老娘就会感动!想被开除拿工伤赔偿金?门都没有!把这药给我老老实实涂满,明天早上一号食堂要是缺了你这个首席打饭门面,扣光你这个月绩效!”
说完,姜慕瑶踩着毛绒拖鞋,像一只骄傲胜仗的小孔雀,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哐当!”
办公室大门再次重重关上。
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山茶花香气久久未曾散去。
陆修白低头,看着掌心那盒还残留着女孩体温的高级药膏,又看了看地上被扯断的黑色绷带,原本冷冽如万载玄冰的面庞,终于忍不住泛起一抹极其无奈却又纵容至极的苦笑。
义乌九块九包邮……
在整个欧洲能让无数跨国巨头与地下枭雄闻风丧胆的圣罗兰家徽,在这个小丫头眼里,居然只是个中二少年的地摊玩具。
陆修白眼底的寒冰寸寸瓦解,化作一腔深沉而隐秘的柔软。
他伸出修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药膏盒上的纹路。
然而,下一秒。
陆修白神色微变,身形瞬间侧移,悄无声息地贴到了窗帘后的阴影之中。
……
距离华青大学女寝园区三公里外。
一座耸立在夜色中的废弃电视塔顶层观景台。
狂暴的高空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浓重的工业废气味。
一道全身裹在黑色防风斗篷里的精瘦身影,如幽灵般半跪在冰冷的生锈钢架边缘。
在黑衣杀手面前,架设着一挺经过消音重度改装的巴雷特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
枪管冰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透过两百倍红外热成像高精度狙击镜的十字准心,十字红点穿透数千米的夜空与薄雾,正缓缓扫过四号宿舍楼的走廊,最终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安保主管办公室的窗台,以及窗帘阴影下那道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
黑衣杀手耳朵里的骨传导战术耳机微微一震,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阴森指令:
“目标确认。圣罗兰家族的最后余孽,以及那个不知死活的姜家千金。”
“开火许可已下达。”
杀手苍白干枯的手指搭在扳机边缘,指关节缓缓发力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