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种我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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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庄园南侧的灌木丛顶着初融的白霜,干枝在冷风里摇曳着晃出残影。

  布拉尔穿着软和轻便的皮鞋,身上裹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配上一件纯黑的高领毛衣,使得他能够将下半张脸藏在柔软、温暖的领口里,毕竟这末冬的凉意还是沁人的紧,尤其他还没睡够呢,缠绵的困倦让布拉尔只想躲起来。

  艾蒙德单手插在墨黑长裤的外袋,特意放缓步子走在布拉尔的身侧的身侧,浅金的发丝迎着冬日的淡淡阳光,今日他特意留在庄园里,想看看布拉尔平日里在做些什么。

  结果布拉尔总是倦倦的睡在床上,见到他进门来,也只是哼哼两声,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布拉尔。”艾蒙德目前落到床榻上,被子中间团起了一团,像是一只小虫子,听见他的声音还侧过身去扭动两下。

  “不要睡了。”艾蒙德上前去掀开被子,底下露出了布拉尔的脸。

  “先生,我困。”布拉尔昨晚被折腾到半夜,根本就没有休息够。

  他也不知道艾蒙德今日为什么不出门去,反而一直缠着他。

  “睡得够久了。”艾蒙德看着近在眼前的柔软的如同糯米糍的脑袋,伸出手揉了揉。

  “先生,真的再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布拉尔双手紧紧捏住被子,琉璃的眼眸转动着,水红的唇瓣开合着撒娇。

  “……”艾蒙德注视布拉尔好一会儿,又探出手摸了摸布拉尔那还含着困意的眉眼。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布拉尔被艾蒙德的手指弄的很痒,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的胡乱颤抖着,如同受惊的蝴蝶似的在艾蒙德的眼睛下面乱飞。

  艾蒙德静静的看着,想用嘴巴去捉住那两只蝴蝶。

  “哼,先生总是喜欢捉弄我。”布拉尔说完就移开眼,再不去看艾蒙德的脸。

  “今日我可以陪你去看花。”艾蒙德沉思一阵,用不太习惯的语气说着话。

  布拉尔闻言眸子闪烁一瞬,被子下的手指也微微蜷缩起来。

  好一会儿后,艾蒙德看着布拉尔转过身来,那双明眸里闪着点光亮,看着他道:“唔?真的吗?”

  “嗯。”艾蒙德轻声应了。

  “那好,先生等我一会儿,我洗漱完就下楼。”布拉尔掀开被子,像只小松鼠一样溜进了浴室里。

  “好。”艾蒙德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点。

  艾蒙德驻足在开阔的草坪边缘,视线落向不远处空置的花棚石阶上:“园子里新增一个秋千怎么样?”

  布拉尔的步伐稍稍滞后了半寸,心里的钟摆跟着停滞一拍,他仰起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庞笑道:“当然好。到时候,先生会推着我荡秋千吗?”

  艾蒙德注视着布拉尔的眉眼,目不改睛道:“会。”

  布拉尔笑的更加灿烂,几乎快要笑出了眼泪,他上前伸出手悄悄牵住艾蒙德的,只是答应:“那好,我等着先生帮我推秋千。先生可不要骗我。”

  “不骗你。”艾蒙德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温柔化都化不开。

  艾蒙德反手扣住那只手掌,五指收紧,和布拉尔的手握在一处,把那点微凉的体温完全裹进自己的掌心,两道影子在晒干的卵石路上拉长交叠在一处。

  布拉尔半偏着脑袋,目光落向东侧围墙外正在巡视的的黑衣近卫上,语气怅惘道:“只不过,先生平日里那么忙,真要是等秋千架好,恐怕连陪我坐上一刻钟的闲暇都抽不出来。”

  艾蒙德的大衣下摆随风晃动,闻言淡淡道:“港口的事情会有手下人去料理,怎么也能腾出半个下午陪你推秋千。”

  布拉尔听得睫毛轻轻颤了颤,浅琥珀色的眼底淌过明亮、纯粹的欢喜,他悄悄的看了一眼艾蒙德的双目,像是确认对方是否是认真的。

  艾蒙德的眼睛如同深渊,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时候能够瞥见一点光亮的话,那就是此刻。

  布拉尔迎着艾蒙德的视线,两步迈上前,将自己半个身子几乎完全依偎在对方坚实的臂膀边。

  艾蒙德顺势松开扣着的大衣前襟,将布拉尔单薄的身板严严实实裹进厚实的羊绒面料里,掌心贴在对方修长漂亮的侧颈缓缓的抚摸着。

  布拉尔主动凑上去,搂着脖子对艾蒙德一字一句道:“先生,你真好。”

  艾蒙德垂下眼睑,迎着布拉尔贴上来的脸,薄唇重重覆上那两瓣红润的唇瓣。

  两人的呼吸在干燥的冷空气里纠缠在一起,艾蒙德的舌尖霸道检查布拉尔的洁白整齐的齿列,他在肆意搜刮着布拉尔口腔里每一处温热的甘甜。

  布拉尔仰着修长的脖颈,细软的纯白发丝被男人的大衣毛领蹭得微乱,他双手环扣在男人的后颈,指尖顺着短金发的发根轻轻揉弄,喉间溢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喘息。

  布拉尔的双脚踩着台阶慢慢倒退,艾蒙德扣在腰间的手臂就紧得越发勒人,两人一路吻过门厅雕花回廊,缠绵的热烈将周边的一切都融化掉。

  艾蒙德眸底翻涌的墨绿几乎要破土而出,手臂猛地穿过布拉尔的膝窝向上发力,直接把布拉尔打横抱起来。

  布拉尔脸颊上带着红晕,擦了擦自己嘴边溢出来的津液,发现有胆大的佣人好奇的偷看他们时,布拉尔没忍住用手捂住了脸。

  很快布拉尔发现这样温度并不会下降后,他选择直接把头埋在艾蒙德的胸口,没忍住笑出了声。

  艾蒙德迈开长腿踏上通往主楼二层的木质阶梯,胸腔震动着发问:“你在笑什么?”

  布拉尔小声道:“我是笑,没想到先生因为我耽误了工作,我真是有天大的罪过。”

  艾蒙德的脚步没有半分停歇,一边继续走一边垂视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布拉尔,唇瓣启合道:“说的对,你的罪过很大。”

  布拉尔不高兴了,他哼哼两声,在艾蒙德怀里踢了踢腿。

  艾蒙德手臂猝然收紧,沉声吐出三个字,虽然听起来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别乱动。”

  布拉尔双臂故意撑开男人的胸膛往外挣了半分,纯白的卷发擦过男人的脸颊,带着一股故意使坏的骄纵。

  “唔?!”布拉尔突然惊叫一声。

  艾蒙德抱着人上楼梯时突然颠了颠,那突然的坠空感让布拉尔吓到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死死的抱住了艾蒙德的脖子,再也不乱动了。

  布拉尔整张泛着薄粉的脸紧紧贴在男人的颈窝处,连睫毛都吓得扑簌扑簌颤个不停。

  “哼。”艾蒙德满意的挑了挑眉。

  艾蒙德迈进房间,大步穿过地毯,微微俯下身随手拽掉布拉尔的鞋子,把人平稳的放在了柔软的深色床褥正中。

  布拉尔快速的眨动眼睛,从眼角逼出两点委屈的水泽,双手依然死死环着男人的脖颈不肯放开,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阵起伏。

  艾蒙德顺势俯身覆压下来,双膝用力顶开布拉尔并拢的长腿,鼻尖抵着布拉尔敏感的耳郭呼出滚烫的气息。

  布拉尔缩了缩肩膀,嗓音黏软的泛着甜意:“先生方才故意吓我,手腕都要被晃酸了。”

  艾蒙德一只手就扣住了那两只白润如玉的手腕按在枕侧,低头咬上布拉尔的锁骨,利齿陷进嫩肉留下一圈淡红印记,闻言直视着布拉尔道:“不吓你一回,你总学不会老老实实待在我怀里。”

  布拉尔双腿下意识环上艾蒙德的粗实的颈腰,修长脚踝贴着艾蒙德西裤面料轻轻蹭动,眼波流转间尽是求饶的意味:

  “我一直都老老实实陪着先生,哪里也没去过。”

  艾蒙德的大手探进布拉尔毛衣下摆,粗粝掌心抚过对方侧腰的软肉,一路如同藤蔓游走抚摸至布拉尔后背平滑的蝴蝶骨中,这摩挲的热意把怀中人揉得浑身泛起密密细汗。

  布拉尔仰起下巴承受着艾蒙德落下的密密麻麻的吮吻,指甲隔着衬衫轻轻陷在男人宽阔的背肌里,整间主卧逐渐弥漫着两人缠绵交错的粗重喘息。

  温存平歇之后,布拉尔整个人陷在厚实的鹅绒被里沉沉睡去,艾蒙德才合拢睡袍系带缓步下了床。

  没过两日,艾蒙德在书房长桌前拟定了一份终身财产赠予协议。

  厚重的牛皮纸封皮内,除开千万信托之外,城西三处房产与两艘货轮的股份划到布拉尔名下,只不过条款末尾附着一行小字:

  赠予生效于受赠人身处庄园期间。

  艾蒙德把协议放进文件夹,又摊开一张已经被初步设计完成的工程图纸,这是针对主楼地宫的旧酒窖的改建,布拉尔喜欢花,艾蒙德也不介意在这点上花些时间。

  酒窖就改成恒温玻璃温室,这样可以四面种满白玫瑰,至于工期,完期计划在明年的冬天前。

  艾蒙德握着钢笔在图纸右下角的承重墙位置划下红线,指腹顺着通风管道的走向细致的推演,他也是第一次亲自动手,想要让玫瑰种的好,温度可是至关重要的。

  几日前的几盆白玫瑰因为仆从的失误而冻坏了,布拉尔连日都带着小铲子亲自去打理看顾。

  冬日温度低的厉害,如果玻璃温室修好了,布拉尔打理那些植物时也就不必裹着厚厚的外袍。

  艾蒙德想着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这么怕冷,往后就不必再出门。”

  送茶的布拉尔立在门外低垂着眉眼听去一半,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早知如此。

  布拉尔端着托盘进门时已经神色如常,托盘被平稳的搁在长桌右侧,白瓷茶杯腾着细白的热汽。

  艾蒙德招手让布拉尔近前,把图纸推过去道:“这温室到时候就叫人来弄,现在的花房太小,种不下太多白玫瑰。”

  布拉尔弯着眼说:“谢谢先生,先生安排得真好。”

  艾蒙德握笔在图纸边批了完工日期,又状似无意落到旁边搁置的协议文件上,对布拉尔道:“过几天你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你跟着我总不能受了亏待。”

  布拉尔乖巧安静地立在桌沿旁,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一排排细密的花架标尺上,嗫嚅的回应艾蒙德:“先生待我总是这般周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艾蒙德拉过布拉尔的右手放在自己膝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玩着布拉尔微凉的指尖:“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布拉尔仰脸迎上那双墨绿幽深的眼眸,眉眼弯弯地点头应下:“我整个人都是先生的,自然全听先生的安排。”

  隔天签署时,布拉尔握着钢笔看着协议里艾蒙德给他准备的东西微微走神,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手里的笔尖已经在受赠人签名处落下了习惯性的一圈细密齿纹,这小小的标记缀在签名尾端。

  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道极窄的暗色圆环,布拉尔盯着那圈微微偏左的锯齿缺口看了两秒,正打算自然涂改掉时,艾蒙德却已经注意到这处,布拉尔只好尴尬的解释道:“抱歉,先生,我这是当年在伪造文书行当的老毛病。”

  “无事。”

  闻言,布拉尔只好规规矩矩的把协议递了过去,艾蒙德接过文件夹时眼睫在这齿形圆环上看了两眼,倒也没有格外在意这圈不显眼的小标记,这份文件夹随即就被搁置在了保险柜底层。

  午后的日光被浓厚的阴云悄然遮蔽,庄园南侧苗圃的木推车靠上了后巷的红砖矮墙,修剪枯枝的金属大剪在寒风里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布拉尔隔着落地窗的墨绿窗幔向下俯瞰,指尖在贴身衣兜的复古怀表底盖上缓缓摩挲着。

  怀表的中空夹层里,锁匠泽诺依照蜡模复制出的黄铜钥匙薄胚已经得手,布拉尔把视线放到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天空飞过,把他视线里完整的天空划的四分五裂。

  “布拉尔,过来。”艾蒙德声音从后方响起。

  布拉尔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他转身温柔的回应对方:“先生,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