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五灵根废柴语出惊人

来自 师尊他看破不说破·海盐满满·2,133 字

  陆承影在旁边轻扯了一下贺子轩的衣袖:“子轩,少说两句。”

  贺子轩抓了抓后颈,嘿嘿笑了两声,倒真乖乖把大嗓门收住了。

  厉珩抱臂立在另一侧,周身土灵气翻涌浑厚,往那一站便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他斜睨了凌云祁一眼,从鼻腔里挤出一记冷哼,转头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翻腾云海。

  空中忽地掠过一道清越剑鸣,清冽如霜雪相击,瞬间压下了满坪嘈杂。

  那是长年坐镇戒律道场的镇宗剑灵墨渊的声音,径直落入在场每个人耳际:

  “各峰列阵,试炼大比开始。”

  “凡落场者,不得下杀手,违者废去资格逐出门墙。不得动用禁术,违者当场格杀。败者不可蓄怨寻仇,作弊者永不录用。”

  话音落地,高空翻涌的云雾骤然散开,显露出悬浮在中央的巨大青石台。

  “首场,文试。长月巅内门弟子为首座守擂,外峰弟子观礼席列座。见有谬误,皆可当场举手辩难邀战。魁首者,得入万浔灵潭深处修持一月。”

  台下立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凌云祁摸了摸背后的重剑,在识海里敲了敲装死的界面:“万浔灵潭底下有什么门道?”

  【叮!检测到秘境深处汇聚着罕见的先天灵泉,能强行洗炼拓宽奇经八脉,宿主最好争一争 (ゝω・)!】

  案几一字排开,长月巅七人按序入座。

  主考的丹溪长老白须垂胸,单手拄着一截古朴药杖,晃晃悠悠踱到中央。

  老头清了清嗓子,苍老的声音在玉坪上方滚过:“第一问,满分取甲等十分。心魔与道心,同出一源。若心魔即道心,当如何处之?”

  题目抛出来的刹那,台下观礼的数百名弟子齐齐屏住了呼吸。

  问得刁钻刻薄。答斩,等于亲手毁去向道之基;答留,又成了纵容恶念滋生的魔道行径。

  坐在首位的二师兄顾宴之提笔蘸墨,行笔温和利落:“以药理为引,分其清浊。清者培元养道,浊者炼火化煞,各归其位,不相妨害。”

  丹溪长老踱过去瞄了一眼,微微颔首:“六分。”

  三师兄厉珩握着粗大的灵毫,下笔极重:“心魔来势如川决,可筑坚堤,亦可掘阔渠。引其戾气入周天经脉,淬炼护体罡气。”

  “五分。”

  丹溪长老挪步到大师兄案前,只见白怀州的卷面上只有铁画银钩的短短两行:“心魔即我,斩魔即斩我。我若不存,魔将焉附?”

  老头捻着白须沉吟片刻,给出了高分:“七分。”

  四师姐纪云舒落笔极快,透着傲气:“我若连自身心魔都御使不住,谈何向天问道。”

  “六分。”

  六师兄时越则温吞地写着将心魔视作恐惧的另一个自己,得了五分。

  唯独到了五师兄谢知雨跟前,丹溪长老眼皮抽搐,药杖在青石砖上敲得梆梆响。

  只见那卷面上歪七扭八地趴着一行大字:“心魔来了先拉它喝两壶,灌醉了它也是兄弟,有话好商量。”

  “胡闹!三分!”

  谢知雨浑不在意地龇牙一乐,旁侧的白怀州伸手扯过一张空白宣纸,顺手将那张丢人现眼的卷子盖得严严实实。谢知雨顺势转头冲大师兄眨了下眼,笑得没心没肺 (*^▽^*)。

  丹溪长老最后晃到了凌云祁桌案旁。

  少年笔走龙蛇,宣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

  “同出一源,何必强分彼此。心之所生,皆是道。心魔是心,道心也是心,何苦自斩本心?”

  丹溪长老低头读罢,两道发白的眉毛狠狠拧成了一团,握着药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朱批。

  台下的观礼席顿时炸了锅。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连心魔都不分了?”

  “不分彼此,那岂不是要堕入魔道?”

  周子衡坐在外峰前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好整以暇地等着看长月巅这位小师弟如何当众下不来台。

  “弟子有一问!”

  一道英气逼人的声音陡然撕破了议论。

  天枢峰席位上,苏凌霜按剑而起。一袭赤红劲装在风里烈烈翻卷,目光如锋芒般直刺台上:“丹溪长老,凌师弟此答看似通透,弟子却难以苟同。”

  她转向凌云祁,逼前一步:“同源便当真无别?若杀念、贪欲、妄执尽皆由心而生,难道全配称作通天大道?”

  丹溪长老退开半步,捻须静立,显然在等着台上的少年如何接下这记当头棒喝。

  凌云祁撂下毛笔,自案后直起身来。

  他并未被这扑面而来的锐气激怒,神情松弛,甚至顺手拂落了袖口沾上的墨点:“苏师姐问得好。杀念、贪婪、妄执,的确尽是由心念所化。”

  他抬起眼眸,正正迎上那双满是战意的眼睛:“可浮沉起伏的心念,几时能等同于大道?道在心中,不在这些生灭无常的念头里。”

  苏凌霜手腕微紧,眉头蹙起。

  凌云祁拂袖立于案前,声音清亮从容:“心魔也好,善念也罢,不过是深潭水面上泛起的几缕浮萍。若因它恶,便非要掘地三尺斩尽杀绝;那若遇着善,岂非又要死死攀附不肯撒手?一味执着于善恶去留,与被心魔所惑又有何分别?”

  满场鸦雀无声,唯余山风卷过回廊的呼啸。

  “我不斩心魔,亦不纵心魔。”少年唇角微扬,字句掷地有声,“见之,辨之,渡之。心不为妄念所缚,便是我的道。”

  苏凌霜立在原地,眼底的凌厉一点点敛去,握着剑柄的手彻底松开。她对着案后的少年规规矩矩抬手一揖:“受教了。”

  “好一个见之、辨之、渡之!”

  丹溪长老抚须长笑,药杖重重顿在地上:“跳脱了正邪执妄的藩篱,能见本心!此题破格加赏,得八分,暂列第一!”

  台下一片哗然,方才嘲弄的视线纷纷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周子衡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拢在宽大袖口里的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了一枚表面布满孔洞的漆黑晶石。

  坐在他身侧那名身着望归峰道袍的普通弟子,始终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了三分,阴冷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钉在凌云祁背后负着的那柄沉重古剑上。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记漂亮的理论降维打击,积分+60 ( ゚∀゚)!】

  凌云祁刚想在识海里贫两句嘴,眼皮冷不丁狠狠跳动了两下。

  【警报!检测到高危异常能量波动逼近!(;°Д°)】

  【方位:正东侧观礼席,距离已不足三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