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信
陈烬出差后的第四天,宋知意下班回到城中村的小屋。
屋子比以前空了。陈烬的折叠床还在,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他没画完的图纸和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宋知意坐在床上,把笔记本翻开。
翻到最后一页。那栋小房子的透视图下面,多了一行字。铅笔写的,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宋知意。以后这个房子,你住二楼。”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从书包夹层里把那封信拿出来。
信纸已经很旧了。折痕处快要断了,边角磨得毛茸茸的。她小心地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三年前她第一次打开这封信时,觉得每一个字都荒谬。现在她看着那些字,觉得每一个字都刚好。
她把信翻到背面。那里有她之前写的几行字。“我会的。”“他考上大学了。然后呢?”字迹比现在青涩一些,但每一笔都认得。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最后一行字下面,写了新的。
“他好了。房子盖了。他出去了,半个月回来。”
写完她看了看那几行字。然后她把信折好,没有放回书包,而是放进了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在房子透视图和封底之间。
她忽然觉得这封信不用再随身带着了。它已经完成了它该做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城中村的巷子里,炒粉摊的锅铲声叮当作响。远处有小孩在追跑,有人在喊吃饭。她看着窗外的灯火,想起三年前那个九月,她拆开信封时走廊里灌进来的燥热的风。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机震了一下。陈烬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村口的空地,旁边有棵大树。下面配了一行字:“这里要盖书房。比柳溪大。”
宋知意看着那张照片,打字回他。
“画好看点。”
“嗯。”
“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十天。”
“我等你。”
她发完这三个字,把手机收起来。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城中村的灯火亮成一片。她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一颗纸星星,橙色的,陈越上周给的。她攥了攥,然后松开手。
转身回到桌前,她把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上那行铅笔字下面,她拿起笔,在那行字的下面加了一行。
“好。我住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