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为什么会长出尾巴?
江辰在海底生活了半年。
刚开始,他会因为控制不了尾巴撞在暗石上,也会因为接受不了鲛人的吃食狂吐不已。
可半年过去,曾经的难以接受早变得习以为常。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接触到人类的体温,滚烫、灼热,就像曾经的他一样,现在却有些接受不了,可又不愿放开。
希言一直在观察江辰的反应,此刻的他目光紧锁他们相握的手,时不时蹙起眉毛。
希言试图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可他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到合适的词汇,于是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什么?”江辰下意识甩开希言的手。
太烫了,掌心火辣辣地疼,像一股火在烧一般,这是他能接受的最大程度,再久就不行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在一起。”
江辰瞳孔一缩。
这……这么快的吗?
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离开陆地太久,莫茵王国的规矩已经变了。
专属骑士其实是公主的伴侣?
或者是他需要以身相许,以报答骑士之恩?
不管怎么样,这名骑士只身寻他,他心底的确是开心的。
或者在一起是可以的,他们可以一起生活在海底。
江辰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回答了,答完还不算,他还对着希言点了两下头。
希言瞧他这副乖巧的模样 没忍住拍了两下脑袋又勾了勾他的下巴,正准备商量着该怎么逃出去时后方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对上一双圆鼓鼓的绿色对眼。
他下意识握住背在背后的弓,对方受惊般地突然窜过来,猛地撞在石柱上,飘荡几下落在江辰尾巴边。
“殿下……时间到了。”他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睁着,说完这句后睁着的那只眼睛也闭上了。
“什么时间到了?”
希言刚问完,只见江辰晃动尾巴,一手揽着他的腰极速朝左边的漩涡游去。
“你的尾巴比刚才还亮了,鳞片居然在发光!你做了什么?”希言这辈子没见过海,鲛人这种物种也只存在幻想当中,但不得不承认,江辰现在这个样子比他见到过的所有虚拟形象都还要耀眼。
就像是真的一般。
他的专注力在江辰的尾巴上,已经顾不上江辰有没有回答他了。
直到被抱到一个高台上时希言才反应过来。
此时,他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鲛人就是其他种族。
密密麻麻,一网下去肯定收获颇丰。
鲛人们按照尾巴颜色一层一层绕着高台围成了一个圈,之后是各种发光的水母和五颜六色的东西,再往后希言就分辨不出了,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和一堆像草一样飘来飘去的东西。
它们都无比虔诚地低下头,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其中,以鲛人最为诚恳,一眼扫去所有鲛人都贴在了海底,无一只抬起过头。
希言扫视一圈,大体明白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
江辰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希言凑近江辰的耳朵:“你竟然混这么好,白雪公主摇身一变成为海底王国的王?”
“嗯……”江辰绷直脊背,他初入海时只有双腿变成了鱼尾,时间一长就长出了耳鳍。
耳朵变了以后听觉变得异常灵敏,细微声响也能捕捉到,不仅如此,耳朵也变得敏感起来,成了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受不得丁点伤害的部位。
此刻,他只觉一股热气包裹在耳鳍周围,酥酥的、麻麻的,像是被一种变异蓝光水母电了一样,这点酥麻感从耳朵清清楚楚地传遍身体,最后消失在尾缘。
这样麻了三遍后,江辰不住地甩动尾鳍,耳鳍软软耷拉下来。
“没有……”
希言压根儿没听见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水族朝拜场面,一直到回到了宫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恭敬?难不成你其实是鲛人遗落在外的血脉?”
“因为尾巴。”江辰从希言手中抽走自己的尾鳍,“在鲛人族里,我是唯一的蓝尾,而在他们的传统中,蓝色尾巴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血脉,尾巴颜色越接近蓝色越受欢迎。我不是皇室的鲛,却偏偏又是蓝尾,所以就成了这样一个存在,每隔五天需要去高台那里接受朝拜。”
他一开始并不认同朝拜蓝尾鲛人便能得到赐福诞下具有蓝尾的后代,也不相信其他种族拜了能获得好运,可这里的种族根本不听他的,只要他拒绝一次,来传讯的鲛人极其族鲛会被全部处死。下一次朝拜日时,又会派新的鲛人来……
后来,他就站在了那个高台。
好在,拜得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无非就是站在那里,然后离开而已。
蓝尾本就稀少,就算无法成功孕育他们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
希言跟着江辰在海底畅玩三天,这三天里他逛超市鲛人集市收获不少东西,还和一种能吐出可以同时容纳他和江辰的泡泡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鱼玩起了泡泡战。
哪怕玩得无比尽兴,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一直惦记着的一件事:“你怎么会有尾巴呢?”
白雪公主长出了尾巴,虽然也能接受,毕竟公主都是男的了……但想想还是有点奇怪。
虽说这是一个童话杂糅的时代,但这也太杂了吧?
希言莫名想起了一种沉睡诅咒,随口道:“难道你是受到了诅咒?”
江辰的眼睛睁大了些。
“不会吧……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长出尾巴?”希言以为江辰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嗯,不知道,是突然变的。”江辰还记得半年前的那一天。
渔村里有经验的阿婆说过几日最适合出海,到那时海面平稳,无风无浪,能降低风险。
于是他在村里住了几天,等风雨停歇,天际铺开霁色时扬帆出海。
起初,的确如阿婆所说的一样,海波平稳,他便任由船只向远处荡去,小船逐渐远去,岸边也一点点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
突然,黑云突现,电闪雷鸣,暴雨倾泻而下。
他的船是花了大价钱买下的,村子里的人都说这船木料厚实,船身坚固,见了不少风浪,每次都能平安归来,却没带他撑过第三轮的海浪。
第三轮海浪即将到达之际,船忽然从中间裂开了,江辰毫无防备地落入海里,然后,就这么长出了鱼尾。
像是敲碎腿骨重新组装一般,他疼晕了过去,再次睁眼就来到了这处宫殿,身边围了一群鲛人。
“国王和王后命人在各处贴了告示,他们一定很担忧你。”这话说出来希言自己都不信。
“什么?”江辰回过神来。
希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在来的路上打听过了,从他被授予骑士徽章的那一刻起,各处都收到了消息撤掉了告示,有的甚至还没开始张贴。
真正担心孩子的父母会随便指一个陌生人做孩子的专属骑士吗?
从泡泡给出的资料来看,国王和王后是少年夫妻,整天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所以,完全可以排除不待见公主的后妈排挤公主的情节。
但是,他们的行为又存在矛盾。
该不会是要练小号放弃他了吧?
希言同情地看了江辰一眼,在触及到他那张脸和亮闪闪的尾巴时心底那点同情莫名消失了。
他克制住了不合时宜的想法,问道:“所以,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不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