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书房在九月正式开放了。
开放那天来了很多人。村里的小孩挤在二楼书架前面，踮着脚够最上面那排漫画。老人坐在一楼的椅子上，翻着报纸。陈越也来了，中考完的暑假他长高了一大截，站在陈烬旁边快跟他哥一样高了。
宋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柳溪社区书房”。牌子下面有一行小字——“设计者：陈烬 宋知意”。她的名字写在旁边，字不大，但她看了很久。
陈烬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他递了一杯给她。
“看什么呢？”
“看牌子。”
他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会儿。“字有点小。”
“刚好。”
村里一个老太太走过来，拉着陈烬的手说了半天话，方言重，宋知意没太听懂。大意是说以前村里没地方看书，孩子们放学就满村跑。现在好了，有个正经地方了。
陈烬点了点头。老太太走了以后，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九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件干净的蓝色短袖，那是宋知意陪他去买的。他现在穿得起新衣服了。
“陈烬。”
“嗯。”
“你妈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他看了她一眼。他没有提过他妈妈，宋知意也没有问过。但今天这个场合，她觉得该说这句话。
陈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她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盖了这个房子。”他看着书房里面，孩子们在书架前面挤来挤去，“她要是不知道，我不会站在这里。”
宋知意没再问。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书房里那些孩子。有个小女孩抱着一本漫画跑出来，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翻看。她扎着两条辫子，辫子有点歪。
“像你小时候。”陈烬说。
“你见过我小时候？”
“没有。但觉得像。”
宋知意笑了一声。她看着那个小女孩，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喜欢蹲在台阶上看书。那时候她爸给她买了一套连环画，她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一看就是一下午。
“陈烬。”
“嗯。”
“这个房子，你打算继续做吗？”
“嗯。事务所那边说，如果效果好，可以再找几个村子做。”他顿了顿，“以后可能要去更远的地方。”
“那就去。”
“你不怕我跑远了？”
宋知意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门口，阳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在阴影里。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稻田上。
“你去哪我都知道你在哪。”她说。
陈烬转过头看她。他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很淡，但酒窝在阳光下很明显。
“知道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