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只想陪着你
宋武文要辞官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军营都炸了锅。
将士们堵在中军大帐外面,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林峰跪在最前面,眼眶通红。
“将军!您不能走!兄弟们跟着您打了两年仗,您说走就走了?”
“我不是走了。”宋武文站在帐前,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是不当将军了。你们还是兵,还是青岚国的精锐。以后跟着大将军好好打,别给我丢脸。”
“我们不怕朝廷的弹劾!”林峰急得声音都哑了,“那群文官算什么东西?他们敢弹劾您,我们就敢造反——”
“闭嘴。”宋武文的脸色沉下来,“造反两个字,不许再提。你们是青岚国的兵,不是我的私兵。我来的时候孤身一人,走的时候也只想带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沈云溪。”
林峰抹了一把眼睛,“那您以后打算怎么办?不当将军了,您去哪?”
“先回村里处理点旧事。然后陪他去他想去的地方。”
“那要是有人欺负沈公子呢?您没了兵权,怎么护着他?”
宋武文拍了拍腰间的长刀,“我有这个。”
林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家将军的刀有多快,他是知道的。就算没有五千精骑,光凭这把刀,也没几个人敢近他的身。
“将军。”林峰跪直了身子,“属下有一个请求。”
“说。”
“让属下跟着您。”
“你是青岚国的副将,不是我的仆人。”
“属下也辞官。”林峰咬牙,“反正这副将也是靠着将军才当上的。将军走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宋武文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但有一条——凡事听我的,不能自作主张。”
“是!”
当天晚上,宋武文在帐中收拾东西。沈云溪坐在床边,看着他把那副黑甲擦得锃亮,用油布一层一层地包好,放进箱子里。
“那副铠甲,你不带走?”
“不带。太重了。”
“那把刀呢?”
“刀带。防身。”
沈云溪走到他旁边,拿起箱子里的铠甲碎片看了看。每一片都擦得发亮,没有一丝锈迹。这个人对刀和铠甲,比对什么都仔细。
“舍不得了。”沈云溪说。
“谈不上舍不得。就是习惯了。”
“骗我。你这人一撒谎就摸鼻子。”
宋武文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沈云溪弯了一下嘴角。
“宋武文,你为我辞了官,嘴上说不后悔,心里多少有点不舍。这很正常。那是你拿命换来的东西,是你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你要是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反而会觉得你是个骗子。”
宋武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里的铠甲。
“说不舍,确实有一点。但只是一点。”他转头看着沈云溪,“更多的是轻松。”
“轻松?”
“嗯。以前当将军,每天想的是怎么打仗、怎么练兵、怎么应付朝廷。虽然那些事我也能干,但说到底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很简单——每天跟你在一起,照顾你,保护你。早上起来看见你的脸,晚上睡前抱着你的身子。打仗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活着回来见你,回来之后想的是怎么让你多吃两口饭。这才是我的‘根基’。不是将军的官职,不是那些封地赏赐。是你。”
沈云溪低着头,指腹摩挲着铠甲上的铁片。铁片冰凉,他的指尖也是凉的。
“宋武文。”
“嗯?”
“我以前觉得,这世上最动听的话是我父王说的——‘云溪,你是父王最骄傲的儿子’。”他把铠甲放回箱子里,转过身看着宋武文,“现在觉得,是第二动听的。”
宋武文的喉结动了动,“那第一呢?”
“你刚才说的那些。”
沈云溪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臂。他伸手勾住宋武文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是一个认真的、绵长的吻。
宋武文愣了半秒,然后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沈云溪被他箍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他的手攥着宋武文背后的衣服,指节发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等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气息都不太稳。
沈云溪靠在宋武文的胸口,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声,声音有些哑:“以后不要说‘换了你值不值’这种话。你为我做的事,不是用值不值来算的。我也一样。我亲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这个人。是你宋武文本人。”
宋武文把下巴搁在他头顶,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沈云溪等了一会儿,戳了他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在记东西呢。”
“记什么?”
“记宝贝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以后每次觉得不真实的时候,就拿出来在心里念一遍。”
沈云溪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眼睛里全是光。
“你这个人真是……”,他带了点娇嗔。
“真是什么?”
“真是让人没办法。”
“那就别想办法了。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又开始强词夺理。”
宋武文把他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沈云溪仰躺着看着他,帐顶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弧形的阴影。
宋武文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把沈云溪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鼻尖快要碰到。
“沈云溪。”
“嗯?”
“明天就要离开军营了。你怕不怕?”
“怕什么?”
“未知的路。我们两个人,加上林峰,三个人。没有军队,没有庇护。我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
沈云溪伸手,摸了摸宋武文的脸。指腹从他眉骨的弧度滑到颧骨,又滑到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不怕。你在,就不怕。”他说,“被沈云墨追杀的时候,一个人在牢里的时候,那才叫怕。现在有你,什么都不怕了。”
宋武文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然后是眉心、鼻尖、嘴唇。然后他把脸埋在沈云溪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好香。”他说。
“香?我从来不熏香。”
“不是熏香的味道。是你自己的味道。淡淡的,像晒过的书。”
“你这人……”,沈云溪哼着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睡吧。”宋武文翻了个身躺在他旁边,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明天一早出发。回村的路要走好几天,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路上别累着了。”
“嗯。”
沈云溪靠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外面的蛙鸣声此起彼伏,月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他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