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现世】妈妈，我回来了
这个问题希言想不明白，泡泡也不会和他细说。
他只知道第五道防线不能只留他一个人，反正任务也快结束了，不如最后干把大的刷分。
他抄起能量枪，收拾所有瓶子拴在一起挂在脖子上，沿着被踩出的小路往前。
每到一处防线就留下几个瓶子，接着继续往前。
到第二防线时似乎已经结束了一轮攻势。
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所见之处满目疮痍，遍地都是被能量弹炸开的深坑，坑里堆满了尸体和各部位的零件，血糊糊的。
有人族的，也有万族里其他种族的。
希言长到21岁，除了上学就是工作，他没看过任何小说和电影，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刚到还被血雨淋了一身。
各种混杂的气味直逼鼻腔，胃里一阵翻涌，他扭头捂住嘴，还没缓过来脚边先飞来一只断臂。
希言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脸色一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踩到湿软的东西才被迫停下来。
他不敢看自己究竟踩到了什么，也不想问泡泡，拼命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着一个“快”字。
【95627，一个月时间到，任务结束，请做好准备，五秒后脱离此虚拟世界。】
【五。】
希言整个人被一股吸力吸到半空，他惊奇地发现双手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周身还有一道白色的光屏将他与血雨隔绝开。
“快看上面！”底下搬运尸体的人大喊了一声。
【四。】
“我……我的污染值降了！”
“我的也是！”
“退了退了！它们退了！”
身上绑着炸药准备和万族同归于尽的人忽地激动起来，他们纷纷抬头。
【三。】
希言的视线挨个扫去。
【二。】
他在一处小坑里看到了被泥土埋住半个身体的江辰，江辰也看见了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可惜离得太远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江辰朝他伸手，希言也挥挥手，嘴边挤出笑来。
“我早说了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们的，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也该走了！再见！”
【一。】
【任务结束，改造者95627脱离准备……】
【脱离完成，任务评级中……】
【世界：万族入侵
任务谈一场恋爱：完成
任务生存满一个月：完成】
【检测到编号95627改造者积极融入该世界，主动担起责任，虽没养成淡泊名利的性子，但仍有进步空间，可被列为难得一见的优秀改造者，最终评级：A+】
希言进入改造光门时，除了被推的那一下，还有一股力强行推着他往前，那时他连回头都做不到。
现在脱离虚拟世界，依旧有一股力在他身后，不过不同的是，这股力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保护圈，牢牢地托着他。
他往后看，底下一群人欢呼着，随后虚拟世界缩成一个小光点离他越来越远，直到被黑暗取代。
他好似做个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育儿院，耳边尽是孩子的嬉笑声。
梦醒了，他躺在一张连翻身都无法做到的吱呀作响的小床上，天花板上粘着一只褪色的纸蝴蝶，那是他五岁生日那天，白院长手把手教他叠的。
他起身掸掉身上的墙灰，拉开门一看，几个孩子在翻新过的操场上踢球打滚，不远处的树荫下，白院长正坐在轮椅上笑吟吟地注视着，时不时扭头和旁边的几位老师说话。
“……泡泡，这是怎么回事？”
【每结束一个世界我们都会重新扫描改造者的状态，并送其回到最想回到的地方。这是给优秀改造者的奖励。】
【95627，根据扫描结果来看，你最想回到的是这家育儿院。】
【下次改造开启时间在三天后，这三天内监测器会处于待机状态，95627，祝你好运。】
所以，这不是他的梦。
自从开始工作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这里。
希言嘴角轻扬，脚步下意识往前迈，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女孩儿从侧边跑过来，跑到他面前站定，看了他一眼后垂着头盯着地上。
他也跟着往地上看，一颗蓝色反光的玻璃珠不知何时滚到他脚边。而小女孩儿明显看的就是玻璃珠。
希言蹲下身拾起珠子，问道：“这是你的吗？”
小女孩儿没说话，也没接玻璃珠，看了他一眼，扭头就喊：“妈妈，这里有一个怪人！”
小姑娘的这一嗓子声音不低，不仅白院长和老师们注意到了，就连玩得正疯的孩子们也纷纷丢下玩得正兴的东西朝他聚拢过来。
“这里有一个人，好奇怪啊。”
“是啊，好奇怪。”
“他从哪里来的，他要找谁，他要干什么，他又要到哪里去呢？谁是他的家人？”
小女孩儿拿回玻璃珠后嗷地又一嗓子：“妈妈！这个怪人不说话！”
接着，其他孩子将他围成一个圈，一人一句“怪人怪人不说话”，一人一声“怪人怪人你怎么不说话”。
希言哭笑不得。
这时，白院长被一位他没有见过的年轻老师推着过来，其他老师和孩子们说了几句话后他们又撒开腿跑去玩了。
希言蹲在白院长面前，脑中的千言万语到嘴边只有一句：“院长妈妈，我回来了。”
白院长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着，热泪盈眶：“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从育儿院走出去容易，想回来却难。
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着想，从育儿院出去的人想再次回来探望只能提交申请，申请资料里包括资产、体检、无犯罪记录、无红名记录等的证明。
按照规定，被监测器监管的改造者在改造期间行动受限，想回来也只能等改造结束后连续三年积极纳税才有提交申请的资格。
走了三年，这是希言第一次回来，他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个三年。
“妈妈，您还好吗？”希言鼻子一酸，三年前院长妈妈的头发还是黑的，三年前院长妈妈也不需要坐在轮椅上。
那时，她就站在育儿院门口，挥挥手笑着送他离开。
白院长像以前那样拍拍他的肩膀，捏捏他的脸：“我很好啊，倒是小言……怎么突然回来了，工作都安排好了吗？工作上有没有遇到烦心事呀？”
“安排好了，没有烦心事，工作很顺利。小言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员工，所以提交的申请很快就通过了。妈妈，我回来了，我……”
希言喉咙发堵，剩下的话卡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