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正是梅雨时节,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地面全是湿滑的积水。
而行月国内的大牢里,空气里更是湿气弥漫,似要把这湿气打入人的骨头里,让人疼痛难忍。
在最里面的大牢里,锁链随着那被关押的人的动作而响动着,然而这人似乎已经被拷打得筋疲力尽,再挣扎也是徒然。
散乱的头发下,是俊美的脸庞,那一点的血污并不能掩盖这人的英俊。只是此刻,他正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丝精神。
狱卒来到了他的面前,给他浇了一桶水,他勉强睁开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醒了?”狱卒粗着嗓子喊道,“再过两天就是问斩的日子,说吧,有什么想吃的,吃饱了好上路。”
他看了一眼狱卒,哑着嗓子回答:“我要吃红烧排骨,西湖醋鱼还有烤猪蹄。”
“要求真多。”狱卒啐了一口,还是出去办事了。
还有两天的时间……他要如何逃出这个牢狱?
看了一眼手上的枷锁,都是上好的锻铁,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为了防止他逃跑,还在锻铁上加了精钢制的锁。
呵,看来,他们也惧怕他的身手。
国君惜才,在问斩之前,还赏他两顿饱饭。
他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如何从堂堂地师日国大将军,变成这敌国行月国的战俘,阶下囚。
那一战,本是他要将行月国的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攻打下来的战役。
本来,打了三天三夜,就快要拔掉这个城池的守军占领城的时候,却突然被一支精兵奇袭断尾。烧了运粮车还不止,还斩杀了不少攻城的将士。
自己到底是怎么失察至此?
想来,是那条连通精兵支援的密道所致。
那么,这座城,本来就是行月国放出来引诱他的诱饵,他竟上当了。
是他,怂恿自己攻城?
脑海中有几个人掠过。
然而有什么用呢,自己如果逃不出去,就无法秋后算账了。
不一阵子,有脚步声响起在幽暗的牢房长廊中。
听脚步声,是男子的。
“抬起头看我。”一把轻柔又不失男子音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皱眉抬眼,恰好与他对视。
好漂亮的人……
那是一双蛊惑人心的丹凤眼,睫毛很长,瞳孔是棕色的,比一般人似乎要更淡一点,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这人突然轻笑莞尔,抬手便是抚上他还沾了血污的脸庞。
“呵呵呵呵,还真是俊美。”他放开了手,掩唇笑道,“败军之将,父王将你赏给了我,你的生死,由我抉择。”
这人一副轻柔的嗓音,带着笑意,却说着让他心沉下去的话。
笑话,如果一个将军,生死竟任人鱼肉,实在是令人不齿。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却满是抗拒的威严。
“活着不好么?”他轻柔问道。
“败军之将,早已无脸面苟活在这世上。”他满脸地决绝。
“看着我。”他捏起他的下巴,逼他与之对视。
仿佛意识被抽离,还是他的眼睛施展了什么玄术,他竟然昏迷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他已经被安置在了一座宫殿的寝室中,这里的铺设入眼尽是奢华,镶着珍珠的布帘,满是珍贵陶瓷的装饰,其中一些个窄口花瓶中还插着一些鲜艳的芍药,不同颜色的芍药映衬着周围,让整座屋子多了一点生机,他躺在床上,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突突地抽疼,需要按着止住疼痛。
“哗啦”铁锁的响声提醒了他阶下囚的身份。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脚,果然还是精钢制锁的镣铐。
那人是什么样的邪术?竟然与自己对视,便让自己突地昏迷?
云宙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宽阔的寝殿,前后都有木制的窗户,只是现在是紧闭着的状态,还有一扇虚掩着的门,两边是雪白的墙和一些花瓶摆设,里面是他所在的床,上面都是料子很好的流苏,看上去就很贵气。
不知道在牢里被关了多久,此时此刻,他看向窗外,天色有点黑暗,没有阳光透进来,加上燃着的蜡烛,应该是夜晚时分。
那么,这里的方位是?
目前是夜晚,本想根据阳光和影子推断一下位置,可似乎并不能得出位置所在。不过按照大户人家的摆设安排,床的位置是居北朝南,如果这里是正殿,那么门在东边。如果这里是厢房,那么他可能在整座宫殿的东西方。
他想下床查看一下星象和窗外验证一下自己的推断,无奈手脚阵阵发软,使不上任何力气。
果然,他们在他身上动了手脚,给他服下了不能使力的药剂,不然也不会如此放心地将他安置在这里。
可恶啊!!
云宙连握拳都没有力气,他咬了咬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起了自己的半身。
这殿里没有任何的利器,除了那些花瓶,可是他够不着。
他突然警觉了一下,听见了脚步声。于是赶紧倒下睡好,装作仍未醒来。
那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很快走到了他的床边。
他连眼球的转动都控制着,怕来人发现他已经醒来。
那人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鼻梁。
猝不及防的接触让他睫毛轻轻颤抖,连呼吸也变得重了一点。
“醒了就别装睡。”还是那把轻柔的嗓音,“没人说过,你的演技漏洞百出?”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装了。
云宙一下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瞳孔迅速锁定了眼前的人。
只见他穿着淡青色的丝织长袍,袖口绣有仙鹤,领口有繁复的云雷纹。一头及腰的漆黑长发,带了一个简单的发冠,竟衬托得他出尘飘逸。
上一次对视,没有仔细留意他的容貌,这次直视竟然让云宙呼吸一滞。
如果别人对自己容貌评价是俊美的话,那这人便是天生的华贵。
“不说话了?”这人与自己对视,说完便要伸手触碰他的脸庞。
“住手。”本想抬手阻止他,却因为没有任何的力气,只能用声音来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