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校，你的奶味漏了
沈予安把那份按着联盟红头文件规格打印的三页纸拍在红木桌上。 纸页滑出半截，悬在桌沿，上面黑体加粗的《婚后互不干涉协议》几个字格外扎眼。 他穿着联盟上校的深蓝色制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因为白化病的缘故，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雪白，自然打着卷。浅蓝色的眼睛冷冷盯着沙发上的人。 “签了，然后我们分居。”沈予安声音发硬。 对面的人没动。 裴行舟靠在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 他穿着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黑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转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刚戴上去的素圈婚戒。 “上校，我们从婚姻登记处出来还不到三个小时。你现在让我签这种东西，爷爷会停掉我的信用卡的。” 沈予安指尖抵着桌面，气得咬牙。 神他妈停掉信用卡。 整个星际谁不知道Enijma财阀的实际掌权人早就是这位小少爷了。 装什么受制于人的乖孙子。 “联盟婚姻法规定，Enigma对匹配度90%以上的对象有强制缔结权。” 沈予安盯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压着火，“98%的匹配度，全星际有史以来最高的数据。裴行舟，这数据是你动的手脚吧？” 裴行舟轻叹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十分无辜。 “上校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做正经生意的商人，怎么敢在联盟军方的基因库里做手脚。” 他指节敲了敲那份协议，“况且，能和联盟最年轻的上校结婚，是我的荣幸。我怎么舍得分居呢。” 沈予安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他最烦裴行舟这种调调。 明明一肚子坏水，偏要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扔到裴行舟怀里。 “少废话。第一，不准碰我。第二，不准对外表现什么。第三，易感期各自解决。字签了，今晚的酒宴我会配合你演完。” 裴行舟接住笔，指腹摩挲着金属笔杆。 他看着沈予安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头看起来手感很好的白卷毛。空气里隐隐飘来一点极淡的奶香味。 S级Alpha，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信息素居然是奶味的。 裴行舟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暗色。 “好。”他拔出笔帽，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都听上校的。” …… 晚上八点，裴家旗下的中央顶层宴会厅。 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沈予安端着香槟，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他本就生得冷白，在一身深蓝制服的衬托下，更显得像个易碎的瓷器。 但他站得笔挺，腰间配枪的金属搭扣反射着冷光，硬生生逼退了几个想上前搭讪的人。 周围不断有目光投过来，伴随着压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沈上校？真好看啊，白化病不仅没毁了他，反而像个精灵。居然还是个S级的Alpha。” “S级的Alpha怎么了，遇到Enigma还不是得乖乖躺平。98%的匹配度，听说联盟高层直接下的死命令，连夜把人送去登记的。军方也不想得罪裴家。” “裴家这位小少爷手段真狠，平时看着温温和和的，一出手就摘了联盟最带刺的玫瑰。以后军方那边，裴家算是彻底插进去了。” 沈予安捏着高脚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听力极好，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如果不是为了保住手底下那帮因为抗命被关禁闭的兄弟，他宁可把枪管塞进裴行舟的嘴里，也绝不会踏进婚姻登记处半步。 “上校，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温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行舟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颜色浅淡的果酒。 “别喝香槟了，喝点这个，度数低。”裴行舟笑得体贴。 沈予安没接。 “协议第二条，不准乱表现什么。”沈予安冷冷看着他，“裴少爷离我远点，别引人注目。” 裴行舟也不恼，顺手把果酒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爷爷在二楼看着呢。”裴行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上校就当可怜可怜我，配合一下？” 沈予安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果然看到二楼贵宾席上，裴家老爷子正盯着这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距离。 外人看来，两人靠得极近，姿态亲昵。 “只此一次。”沈予安咬字极重。 裴行舟低低笑了一声。 “多谢上校。”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从侧边快步走来，脚下突然打滑，直直朝着沈予安撞过来。 沈予安常年在军营，反应极快，迅速侧身避开。 但托盘上的几杯红酒还是洒了出来，泼在了他的制服外套上。 深色的布料洇出一大片湿痕。 “对不起！对不起上校！”侍者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 沈予安皱了皱眉。 衣服脏了事小，但他突然察觉到空气里的味道有些奇怪。 一种极其甜腻的花香混在酒味里，顺着呼吸道直钻肺腑。 后颈的腺体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火燎过。 沈予安脸色变了。 是高浓度Alpha诱导剂。 而且是专门针对S级Alpha研发的军用级禁药。 这种东西黑市上都很难买到，谁敢在裴家的地盘明目张胆地用？ 体温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沈予安觉得喉咙发干，视线边缘开始模糊。 他常年注射高强度抑制剂，对普通的诱导剂早就免疫了。 但这药效太猛了…… “上校，你脸色不太好。”裴行舟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触手滚烫。 裴行舟的手指很凉，隔着湿透的衣料贴在手臂上，竟然让沈予安产生了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猛地甩开裴行舟的手。 “别碰我。” 沈予安喘息变重，连带着那股被刻意压制的奶味信息素也漏出来一点。 甜津津的，像刚出炉的牛奶小饼干，在满是酒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已经有几个Alpha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神开始往这边飘，甚至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裴行舟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直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沈予安肩上，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属于Enigma的雪松味信息素极具侵略性地压下来，瞬间盖住了那股奶味。 沈予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Alpha天生臣服于更高阶的压制，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 旁边几个离得近的Alpha脸色巨变，纷纷后退。 沈予安揪住西装外套的边缘，因为白化病的原因，他只要一激动，皮肤就容易泛红。 此刻眼尾和脖颈已经烧得通红，浅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他想骂人，张嘴却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上校，你易感期到了。”裴行舟顺势搂住他的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侍者。 “滚。” 裴行舟半揽着沈予安，无视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径直往专用电梯走。 “放开。”沈予安手指死死抠着裴行舟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 他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现在必须离开，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去洗手间……我要打抑制剂。” “你现在的状态，抑制剂没用。”裴行舟刷开电梯门，把人带进去。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两种信息素开始疯狂交缠。 沈予安靠在轿厢壁上，双腿打颤。 他用力咬破下唇，借着血腥味换取清明。 “是你……对不对？”沈予安咬牙切齿，“那杯酒，那个侍者……” 军用级禁药，除了裴家这位手眼通天的小少爷，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裴行舟看着他，眼神无辜极了。 “上校在说什么？我怎么舍得给你下药。” 他嘴上否认，眼底的占有欲却毫不加以掩饰。 沈予安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咔哒。 保险栓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刺耳。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裴行舟的胸口。 “我说了，放开我。”沈予安声音哑得厉害，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枪。 “协议第三条……易感期各自解决。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裴行舟看着抵在胸口的枪，眼底闪过暗芒。 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让枪口更紧地贴着自己的心脏。 “上校，你现在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开枪？” 裴行舟伸手，握住沈予安拿枪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轻而易举地将沈予安的手包裹在掌心。 指腹擦过沈予安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带着安抚的意味。 “而且，明明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裴行舟低头，凑到沈予安耳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绿茶腔，“我只是个好心帮忙的合法伴侣，上校为什么要拿枪指着我？” 沈予安气得想咬人。 偏偏裴行舟的信息素无孔不入。 叮。 电梯到达顶层。 裴行舟另一只手揽着沈予安的腰，半抱半拖地把人带出电梯，刷开套房的门。 沈予安彻底失去了力气。 门刚一关上，他就被抵在了坚硬的门板上。 手里的枪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室内的温度调得很高。 沈予安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后颈的腺体胀痛得快要炸开，急需安抚。 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白色的卷毛被汗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热……”他无意识地扯着领口的风纪扣。 平时系得死紧的扣子，现在怎么也解不开。 越急越解不开，急得他眼眶都红了。 裴行舟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联盟高高在上的上校，现在像一只脱水的鱼，在他面前展露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一面。 他伸手，拨开沈予安额前的碎发。 “我帮你。” 裴行舟的手指顺着沈予安的下颌线滑到颈间，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挑开第一颗风纪扣。 然后是第二颗。 深蓝色的制服敞开，露出里面冷白色的皮肤，锁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奶味信息素彻底爆发，甜腻的味道填满了整个房间。 裴行舟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低头，鼻尖擦过沈予安发烫的侧颈。 “上校平时看着那么凶，信息素怎么这么甜。像是在勾引我。” 沈予安被他弄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Enigma的标记一旦落下，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人。 “裴行舟……”沈予安费力地睁开眼，浅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水光，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你敢碰我……我明天就杀了你……” 裴行舟轻笑一声。 他单手扣住沈予安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死死压在门板上。 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上去，将沈予安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好啊。”裴行舟偏头，薄唇贴在沈予安后颈那块脆弱肿胀的腺体上，牙齿轻轻磨蹭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声音温柔，“等明天上校醒了，随时欢迎来杀我。” 他张开嘴，犬齿狠狠刺入了散发着奶香的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