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囚龙

来自 穿进强制文学后,废太子抵死不从·南麓向暖·2,442 字

  许凌昭在意识回笼前,先一步感知到身体异样。



  从喉口到胃部,火烧火燎的燥热,偏偏四肢冰凉。



  肺腑憋闷,每次喘息都仿佛竭尽全力。



  许凌昭闷咳一声,胸腔震动晃得他头脑更加昏沉。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要抬手按揉,却猛然发觉手臂被人死死钳住。



  不止没死,还受制于人?



  许凌昭神情一凛,双臂蓄力挣动。



  力道出乎意料得微弱。



  许凌昭手指蜷了蜷,心里一沉。



  怎会如此……他的身子,不该那么不中用。



  是被鸩毒熬穿了底子,还是被灌了下作的药物……



  许凌昭变换角度,用巧劲又试了一次。两次挣扎非但没能使他脱困,双臂反而被拧得更紧,两腕反剪,牢牢按在后腰,粗糙绳索不由分说地缠绕收紧,不留余地,直到彻底打上绳结。



  桎梏随之上移,施加在肩上。许凌昭被按跪在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似乎有人俯身前倾,陌生呼吸带着他闻惯了的龙涎香,扑在他耳侧。



  许凌昭偏头想躲开,下一秒,他的脖颈被人松松扼住,脆弱的喉结被指腹反复摩挲。



  许凌昭汗毛倒竖,满心嫌恶,喉头不受控地滚动一下,猛地睁开眼。



  瞳孔尚未聚焦,一片朦胧里,明黄是唯一的色彩。



  “皇兄啊皇兄,你也有今日。”



  此话一出,许凌昭瞬间锁定对方身份。



  他挺直脊背,目光毫不回避地对上玩味的视线,忍着嗓子的不适,沉声道:



  “许凌颂。”



  “嗯?”



  许凌颂移开手,将手背轻巧地甩在许凌昭脸上。



  “皇兄不是最讲体统,怎得今日如此不懂规矩?”



  “朕已登基。皇兄,该改口了。”



  新帝掌掴的力度不大,甚至堪称温柔,羞辱恶意却透过许凌昭的脸颊,直戳心窝。



  许凌昭的指甲掐进掌心,又缓缓松开,稳住呼吸,声音毫无波澜:“陛下有何指教?为兄,洗耳恭听。”



  新帝笑容微僵,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闭了闭眼,压下不快,重新伸手,好整以暇地勾起许凌昭的下颌,继而用虎口卡住,将他半张脸拢在手里。



  “皇兄还是这般傲气。”



  “就是不知道,在统领府中,还能不能嘴硬到底。”



  许凌昭胃里的灼烧感更强烈了。



  他不适地想别开头,下巴却被捏得更紧,强逼着他不准回避。



  两人僵持间,许凌昭眼前再次铺开一张金字长卷——



  【《囚龙》剧情开启。】



  【既定结局:许凌昭,废太子,昌盛元年七月十五赐婚于禁军统领褚屹。体弱性烈,为臣不敬,禁足于府思过。年末俯首,帝赐“安顺”封号,与夫白头,举案齐眉。】



  卷轴消散,许凌昭默念自己的结局,“安顺”二字在舌尖碾动,心里阵阵发冷。



  依他所料,夺嫡落败的太子,或一条白绫全体面,或幽禁致死难自由,最狠不过除名流放承受皮肉之苦。



  他万没想到,留给他的,竟会是这般的折辱。



  “皇兄在想什么?想着怎么摇尾乞怜,求褚卿怜香惜玉?”



  许凌昭收拢心神,一字一顿艰难开口:“不理朝政,反而关注臣子内帷,并非明君之象。”



  新帝的气息彻底阴鸷下来。



  他手上使力,手指陷入许凌昭腮边软肉。



  “还敢逞口舌之快?你真当朕奈何不了你?!”



  新帝死死盯着不肯低头的许凌昭,被高山压制十数年的阴霾再度笼罩全身。



  “文治武功无人能出其右?皇长子皓月当空无人敢争锋芒?笑话!”



  “许凌昭,败者为寇,你服不服!”



  许凌昭低声笑了。



  他眉眼轻扬,即使被扣住两腮,吐字不清,也难掩讥诮怜悯。



  “你在怕我。”



  四个字落地,室内一片死寂。



  新帝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



  他一手捏开许凌昭的牙关,一手掏出贴身帕子,团成一团,塞了许凌昭满嘴。



  许凌昭被顶得喉头收缩,差点呕出来。



  口腔被撑开挤占,窒息感随之而来,许凌昭只得无力地微垂下头。



  视线下移,许凌昭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衣着。



  嫁衣!



  许凌昭只觉荒谬。



  他当了二十四年的男人,做了十一年太子,到头来,居然像个新嫁娘一样任人摆布?!



  许凌昭喉间梗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伴随着窒息眩晕,眼尾泛起生理性的薄红。



  体力不支的生理反应,落在新帝眼里,无异于一种服软示弱。



  他终于如意了。



  新帝慢慢坐回去,居高临下地欣赏许凌昭的痛苦,意味不明地感叹:“真漂亮啊……”



  “把你送给一介武夫糟蹋,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新帝捻着指尖,似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牛嚼牡丹,当真可惜……”新帝往外瞥了一眼,惋惜叹气,“罢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传人进来吧,新郎官怕是要等急了。”



  许凌昭眼睑半阖,忆及前尘身后事,心绪波澜半起,又平复下去。



  他听到殿门吱呀开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身侧两步远处陡然停止,紊乱粗重的呼吸声和灼热目光一起将他兜头盖住。



  许凌昭豁然睁眼,目光冷冽清明,将来者的失态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褚屹的视线一触即离,不合时宜的隐秘冲动尽消,转过身直挺挺跪在地上,单手按上刀柄,措辞谦卑但声音强硬:“陛下。今日是臣的大喜之日,请陛下,高抬贵手。”



  他的殿下如皎皎明月,何曾这般狼狈过。



  缚手堵口,屈膝跪地,衣襟凌乱,脸上带着红痕指印,还被两个内侍押着。



  他们哪里配,他们怎么敢!



  褚屹死死克制住翻涌的杀意,心里酸涩心疼得无以复加。



  新帝单手支头,下巴冲着许凌昭扬了扬,拖着长腔,语气暧昧又轻慢:“准了。爱卿,领赏吧。”



  褚屹回头望了一眼许凌昭,执拗地叩首:“请陛下赐婚。”



  他要名正言顺,也要正大光明。



  新帝坐正身体,视线在一对新人身上游移,嗤笑一声:“爱卿倒是重情……朕准了。”



  许凌昭冷眼看着一身喜服的褚屹谢恩,站起,靠近自己,拨开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垂着眼睛半跪下来。



  “殿下……臣来迟了……”



  褚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艳红,又狼狈尴尬地挪开视线,喉结不住滚动。



  他见过殿下披甲执锐,见过殿下长身玉立,见过殿下对月独酌,也见过殿下挥斥方遒。



  唯独没见过殿下嫁衣裹身……



  朝思暮想的场景近在咫尺,褚屹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怯意。



  褚屹抖着手,帮许凌昭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气,才抽出碍眼的锦帕。



  口腔一朝空洞,许凌昭两颊发酸难以闭合,空气直直灌进去,一时间呛咳不止。



  “殿下!”



  褚屹另一只腿也跪下了。他不甚熟练地把人揽进怀里,笨拙地帮人顺气。



  许凌昭咳得头昏脑涨,眼尾发红,硬是撑着身子,与褚屹拉开距离。



  褚屹的手顿在半空。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艰涩问:“殿下……此乃何意……”



  许凌昭稳住呼吸频率,清清嗓子,冷淡回望:“罪魁祸首,你当真不知?”



  褚屹的自欺欺人被凿穿打碎,背脊彻底僵住了。



  “啧。”



  新帝看得过瘾,兴致盎然。



  许凌昭连眼角都没分给他。他双手向下,借着广袖的遮掩,摸上靴筒。



  薄刃还在……那眼下就还不算绝路。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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