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猛兽出笼
电光火石间，崔令月秒切脸，疯狂摇头：
“不不不！别杀我！啊！别杀我！”
泪水顺着她剧烈的晃动飞在空中，她抱着头像是崩溃了一般。
赌一把，再赌一把。
她赌沈烬刚才不是来杀她的，而是来处理尸体的。
厉明深深看了她几眼，最后断定：“吓傻了，问不出，别问了。”
他闭着眼，稍稍梳理思绪，静静沉思。
刚才那几个人穿的，铁定是东厂番子的夜行衣。
为首的那个从他头顶飞过时，他瞥到一抹石青色金线，绣着走水金鳞纹饰。
那是理刑百户的官服……
厉明霍然睁开眼。
“赵德全！”
崔令月一边发疯，一边从指缝里偷偷看院子里的情形。
就这么一会子，冷宫里那几簇火就被锦衣卫浇灭了。
就连屋子里的春桃和宝珠都被顺道一人浇了一桶水，人都清醒过来，傻愣愣的坐在地上，看着进进出出的锦衣卫。
果然，崔令月心里差不多实锤了。
这火只是看着烟尘大，实则三两下就扑灭了。
突然，厉明一句“赵德全”在她耳边炸响。
她头脑霍然清明，想通了一切。
沈烬是想借这把火把锦衣卫引来，坐实赵德全要在冷宫弑杀嫔妃的证据！
怪不得他今儿反常，穿了一身同白天的赵德全一模一样的衣裳呢！
崔令月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反应快，没有把沈烬抖落出来。
下一秒，她又涌上一阵恼怒。
沈烬这个死太监！
要演戏为什么不事先跟自己打招呼？
他难道不怕自己胡乱把他抖出来吗？
崔令月再转瞬一想，又明白了。
沈烬有什么好怕的？
他故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让锦衣卫去追着跑，就不会惧怕她胡说八道。
反正，这世上不会有人相信她一个区区冷宫废嫔的口供。
厉明只要抓住赵德全，那么她指控沈烬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赵德全白天就被沈烬杀了呀！
沈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厉明发现赵德全，还相信刚才在冷宫放火杀人的就是赵德全？
一枚绿色信号弹突然从皇城一角冲天而起。
厉明抬头看清方向，脸色骤然大变，当即下令：
“都随我去追！”
赵德全要做什么？
他怎么敢往那边去……！
一群锦衣卫呼啦啦的瞬间消失在冷宫外。
留下一片狼藉，寂静的可怕。
宝珠和春桃浑身是水，顾不得寒风，抖着身躯奔出来：
“小、小主……”春桃上下牙齿打颤，“你你你……没事吧？阿嚏~！”
宝珠内疚不已，“都怪怪怪奴婢、胆子、胆子太小……”
崔令月急忙一人挽起一只胳膊，推着她们往屋子里去。
这寒冬腊月的，两个丫鬟再不换洗衣裳，还不冻发烧了？
这里可是冷宫。
她刚在屋子里狠狠骂了一夜沈烬，又冲出来挥着棍子朝他头上揍。
冷宫里的人若是病了，他怕是不会管了吧？
主仆三人哆嗦的换了衣裳，又挤在破烂的厨房里，一边烧着热水，一边借着灶烤火。
身子总算暖起来了。
春桃和宝珠似乎还是没撑住，用热水草草擦了身子便回屋子钻被窝里睡去了。
满肚子疑问都没心思讨论。
只有崔令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烬去哪了？
她想着厉明撤离前天空的那颗信号弹。
嗯，是信号弹吧？
虽然她现实中没见过，但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那个方向……
崔令月回想着原主的记忆，忽然瞪圆了眼睛，坐起了身子！
豹房？！
李昭野？！
沈烬假扮赵德全，闯豹房！！
他疯了吧？
沈烬确实如崔令月所想，带着几个东厂番子往豹房的方向飞窜而去。
那几个番子肩膀上还扛着赵德全等人的尸首。
嗖嗖嗖！
冬日深夜，猛兽沉浊的呼吸被脚步声打断。
黑暗里，一双双幽绿的瞳孔缓缓睁开，像一盏盏绿灯被次第点亮。
笼子里的花豹猎豹嗅到危险气息，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值守豹房的锦衣卫队被惊醒，纷纷抽出了绣春刀。
他们还来不及点亮宫殿，刺客已经贴身扑了上来。
杀气骤然弥漫开来。
两方人马瞬间交战，扭打成一团！
谁也看不清对方是谁，但锦衣卫只知道，有刺客潜入皇帝睡觉的地方！
要刺杀皇上！
“啪！”
打斗间，不知道是谁把兽笼的锁给劈开了。
笼里静了一瞬。
随即一道道金黄色的影子窜了出来，花斑在暗夜中迅速闪过。
它们都被李昭野折磨了那么久，李昭野从不肯让它们吃饱，方才的刀兵声和血腥气早就激得它们几乎发狂。
幽绿的眼珠子在黑暗中一盏盏亮着，朝着最近的人影就扑过去！
刹那间，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声音终于把李昭野吵醒了。
少年帝王揉着眼睛坐起来，不满的对着门外大喊：“出什么事了？！”
值夜太监潘公公连滚带爬的跑进来，脸色发白：
“皇、皇上！有有、有刺客！”
李昭野脸色一变，呼啦就下了床，一叠声的命令人点亮豹房里所有的灯光。
豹房突然静了一瞬，像是被按了开光。
直到——
“啊！”
一个小太监突然爆出一声凄厉惨叫，才惊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豹房的场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没一个是完整的。
残肢和血肉布满了一地，森森的肉骨散落在各处。
最近的一头花豹嘴里还叼着一截小臂，幽绿的眼珠被灯光刺得缩成一条竖线。
野兽惧光惧火，突如其来的亮，让几头野兽不自觉的后退，耳朵压成了飞机耳。
在触及到李昭野的脸时，它们的喉间滚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是仇恨，也是恐惧。
就是这个人类，日复一日折磨着它们！
好想用牙齿将他撕成碎片！
吃他的肉！
喝他的血！
潘公公等小太监一看野兽的目光，都吓得双腿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皇、皇上……护、护驾驾……驾……”
李昭野长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与领头的猎豹的瞳孔对上。
少年帝王突然笑出声，带着皇家独有的骄横：“畜生！就凭你们，也想跟朕斗？”
他挥手下令，声音稳得不带一丝慌：
“点燃宫中所有火把！弓箭手准备！备火油！”
黑暗里，沈烬躲在帘子后，静静看着场中。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温润玉色，映得他眼底越发幽黑深沉。